沈崇看着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儿子，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皇上赐婚三公主，他心里其实也是乐意的，三公主再不受宠也是公主，沈家尚公主，那是天大的脸面。
可现在这脸面已经被沈景风扔在地上了。
“三公主身份不差，性子不坏，配你沈景风绰绰有余，你有什么可嫌弃的？”
沈崇手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，“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，你倒好，拿着圣旨去退婚。”
“你眼里还有皇上吗？还有我这个爹吗？
沈煦之在旁边站着，失魂落魄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进去。
沈景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儿子没有嫌弃公主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”沈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是太傅，她是公主。你觉得娶她是尚主，是委屈你了。”
“还是说，你心里已经有人了？那个方家的小姐？”
沈景风猛地抬头，像是本能地想说“不是”，可无论怎么都说不出口，也算是默认了。
沈崇闭目塞听，“这么和你说，沈景风只要有我在一，方雨霁就不能进门。”
——
“沈太傅真的要娶你？我的霁儿果然有本事。”姨娘周氏急切地追问着方雨霁。
方雨霁没有回头，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可我听说皇上给三公主赐了婚，就是沈太傅，这事若是成了，你可怎么办？你倒是说句话。”
“姨娘，”方雨霁带着怨气，周氏住了口。
“他不会娶公主的。他今拿着圣旨去梁府，亲自要公主去退婚。”
周氏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绽开一朵花来。
她拍了一下大腿，笑得眼角纹都挤了出来：“那不是更好！沈太傅连公主都不娶，心里装着的不是你是谁？霁儿，你可真是给你姨娘长脸！”
“皇贵妃又如何？她女儿不还是比不过我的霁儿。”
周氏站起来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越想越欢喜，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方雨霁看着生养自己的姨娘，她从小便被嫡母名下，可嫡母从生下妹妹之后，便再也没有多给她一丝照拂。
嫡母给安排的婚事，都是嫁给小门小户的举子，一辈子窝窝囊囊地过。
就连父亲都被嫡母说动，说方家不想争权夺势，只想安稳。
可嫡母替妹妹挑的又是什么样的婚事？不是世袭的侯爵，便是朝中新贵的嫡长子。
姨娘便在她耳边说，她也要嫁进高门大户，要嫁得比妹妹好，要比得过江映柔。
方雨霁忽然开口：“姨娘，我这几天胖了。”
周氏转过身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腰间停了一瞬。
“你就是平里吃得太多了，你看你那腰，”她伸手在方雨霁腰侧比划了一下，啧啧两声，“少贪几口嘴就成了，这点子事也值得愁？”
周氏没把方雨霁的话当一回事，转而和她说着自己想说的：“皇贵妃又如何……”
方雨霁没理，可周氏依旧乐此不疲。
她走到铜镜前，侧过身，看着镜中自己的腰身，衣带勒出来的痕迹比前几又深了一指。
方雨霁没有贪吃，吃得甚比从前少很多。
这一段子她甚至刻意减了饭量，饿得头晕眼花，腰身却还是粗了。
她也让人请了大夫，可最后只说了句脾胃失和，饮食清淡些便是。
方雨霁问他为何吃什么都长肉，为何什么都没吃也长肉。
老大夫又搭了一遍脉，仍是那套说辞。
大夫查不出来，姨娘说是她贪嘴。
这口气像是堵在方雨霁口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