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简糯在宿舍里开了一个“两人闭门会议”。
与会人员:简糯,林溪。
旁听人员:念念(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,抱着小熊玩偶打呼噜)。
“你要主动提出做亲子鉴定?”
林溪盘腿坐在简糯对面的床上,嘴里咬着一棒棒糖,表情很严肃。
“对。”
“你跟念念做?”
“我跟念念做,傅砚辞也跟念念做。”
林溪的棒棒糖差点掉了。
“你怎么让傅砚辞配合?”
“我不让。我提出来,他不配合,那他就输了舆论。”
简糯靠在枕头上,盯着天花板说,“他不是要说法吗?亲子鉴定就是最净的说法。我自证清白,他也洗清嫌疑,双赢。”
林溪把棒棒糖从嘴里,想了想。
“理论上是双赢。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?”
“钱。”
简糯沉默了。
“庆大附近最近的司法鉴定中心,做一次亲子鉴定最少两千块。你要跟念念做一次,傅砚辞跟念念做一次,那就是四千。你卡里多少钱来着?”
“一千八。”
“啧。”
简糯翻了个身,面朝着墙。
“问题是,”她闷闷地说,“就算我交不起全部费用,我也得先把这个态度亮出来。重要的不是钱,是姿态。”
林溪点了下头:“你是想公开喊话?”
“嗯。在校园论坛上发帖,说我主动要求做亲子鉴定,愿意跟念念验DNA。同时提议傅砚辞一起做,结果怎么样,科学说了算。他同意,这事就了了。他不同意——”
“他不同意就显得他心虚。”
林溪接上来,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他说我碰瓷,我提出用科学证据来验证。他拒绝验证,那公众会怎么想?”
林溪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,笑了。
“简糯你这脑子,怎么不去学法律?”
“法律不给奖学金。”
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下。
宿舍里其他四个室友都戴着耳机各各的,没人参与她们的密谋。
简糯当晚就动手了。
她没在校园论坛发这次——上次那个帖子已经被删了,再发大概率还会被删。
她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的。
她的微博号是高中时候注册的,粉丝十一个,其中三个是僵尸号。
但有林溪这个“新晋网红博主”在,传播渠道不是问题。
帖子的标题是:关于“碰瓷”质疑,我的回应——我愿意做亲子鉴定。
正文同样写得很短。
“我是简糯。自从开学典礼事件发生以来,有人说我花钱雇了一个小孩碰瓷傅砚辞先生。对此,我做以下回应。”
“第一,我自愿带这个叫念念的小女孩去做亲子鉴定。如果结果证明她和我有血缘关系,我接受一切后果。如果没有,请所有造谣说我'自导自演'的人闭嘴。”
“第二,我同时建议傅砚辞先生也和念念做一次亲子鉴定。科学面前人人平等。念念叫了他爸爸,叫了我妈妈,那就两边都验,公开结果,一了百了。”
“第三,我是一个月生活费八百块的穷学生。做鉴定的钱我会想办法凑。但如果傅家觉得十万块都拿得出来让我退学,那出几千块做个鉴定应该也不难吧。”
最后一句话带着刺。
简糯写完之后检查了三遍,确认没有错别字,点了发送。
然后把微博链接发给了林溪。
林溪一分钟之内就转发了,配文只有一句话:“我室友的骨头比她的体重硬。”
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的命运,跟之前大不一样。
因为林溪上次那条长文已经被很多博主搬运过了,“简糯”这个名字在网络上有了一定的认知度。
这次她主动提出做亲子鉴定,等于直接把球踢到了傅砚辞脚下。
凌晨一点钟,简糯的微博粉丝从十一个涨到了三百七十个。
凌晨三点钟,一千二百。
早上六点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——五千八。
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。
有力挺的:“这姑娘是真不怕事啊,主动要求验DNA,做贼心虚的人敢这么喊话?”
有嘲笑的:“就算验了又怎样?证明不是她的孩子,不代表她没碰瓷。”
有看热闘的:“傅砚辞会不会答应?坐等打脸。”
有分析帝的:“她最后那句话太绝了——十万块都出得起让人退学,几千块鉴定费出不起?这是把傅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简糯把手机放下,去洗了把脸。
念念在床上翻了个身,嘟囔了句“妈妈我要吃鸡蛋饼”,继续睡了。
早上八点半,手机响了。
是周志远。
简糯接了。
“简糯同学,你昨晚那条微博,傅先生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同意做鉴定。”
简糯正在用梳子给念念梳头发,手停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傅先生说,既然你有这个胆量,那就做。”
周志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,地点他来安排。你带着孩子去就行。”
简糯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原以为傅砚辞会拒绝。
或者至少拖几天。
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利索。
“费用呢?”
“不用你出。”
简糯又沉默了。
不让她出钱?
这不太对。
傅砚辞不是那种做善事的人,免费给她做鉴定,一定有别的考量。
“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周志远果然补了一句。
“说。”
“鉴定当天,不许带任何媒体,不许录像拍照,不许发微博。结果出来之前,双方都不准对外发布任何信息。”
简糯想了想:“可以。”
“那后天上午十点,京和医学检验中心。地址我发你微信。记得带身份证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念念歪着头看她:“妈妈,谁的电话?”
“一个……约我们去医院的人。”
“念念不喜欢医院。”
念念嘴一撇。
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简糯叹了口气。
林溪从洗手间出来,问:“他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后天就去。”
“那你紧张不?”
简糯看了看念念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不紧张。”
她不可能是念念的亲妈。
这一点她百分之百确定。
但她紧张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鉴定结果出来之后,念念怎么办?
如果证明念念跟她没有血缘关系,跟傅砚辞也没有血缘关系,那念念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“来路不明的孩子”。
到时候,她还有理由留在简糯身边吗?
念念拽了拽她的袖子:“妈妈想什么?”
“想你。”
“嘻嘻。”
简糯揉了揉她的脑袋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了。
后天再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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