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糯脑瓜子嗡嗡的。
耳边全是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,还夹杂着四面八方的吃瓜窃笑。
她现在百口莫辩,浑身僵硬。
两个保安大叔已经杵在跟前了。
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面无表情,直接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压迫感十足。
简糯猛地起身,起得太急,膝盖重重磕上前排椅背,发出一声闷响。
钻心的疼。
但比起被人扒光了当笑话看的羞耻感,这点疼算个屁。
她弯下腰,强行把那个死死抱着大腿的“腿部挂件”掰开,捞进怀里。
这小萝莉轻飘飘的,跟个棉花糖似的挂在她身上,鼻涕眼泪毫不客气地糊了她一肩膀。
“妈妈,念念怕……”
简糯一言不发,死死低着头,抱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麻烦精,顺着过道往外走。
全场上千号人就这么盯着她。
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,有人毫不掩饰地哄笑。
简糯每走一步,礼堂的地板都会发出令人社死的吱嘎声。
她两百斤的吨位,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有存在感。
刚走到大门口,身后就飘来顾思妤冷飕飕的嘲讽:“这种素质是怎么混进庆大的?保送特招也得查查底细吧,真够晦气的。”
周围顿时一片附和的哄笑。
简糯猛地推开玻璃门,九月白花花的阳光狠狠砸下来,刺得她眼眶一酸,眼泪再也绷不住,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她挪到礼堂外的花坛边瘫坐下来,把怀里的小女孩放在旁边。
谁知小女孩像长了吸盘,手脚并用又爬回她腿上,死死搂住她的脖子。
“妈妈不哭,念念超凶的,念念保护你!”
简糯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鼻音重得要命:“我真不是你妈妈,你到底叫什么?你家大人去哪了?”
“我叫傅念糯呀!”
小萝莉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满脸理所当然,“念念的‘念’,妈妈的‘糯’。爸爸说给我取这名字,是因为他每天都在念着妈妈。”
简糯当场石化。
傅,念,糯。
这三个字凑一块儿,CP感强得简直像霸总小说里走出来的,离大谱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家倒霉孩子?”
简糯带着哭腔,急得抓头发,“是不是有人故意教你这么说来整我的?”
“没有!”
小萝莉急得跺脚,的小脸涨得通红,“我就是妈妈和爸爸的宝宝!妈妈你怎么不认念念了?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简糯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。
她才十八岁,母胎单身,连男生的手都没摸过,哪变出来的五岁闺女?
这闺女的亲爹还是傅砚辞?
全宇宙最不可能多看她一眼的男人!
“简糯!简糯!”
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侧门风风火火跑出来,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,喘得像拉风箱。
是林溪。
简糯昨晚刚认识的室友,也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能搭上话的人。
“我的天,我在里头吃瓜吃全了!”
林溪把水塞进她手里,凑近打量着小女孩,“绝绝子,这小孩长得也太犯规了吧?骗人生女儿系列啊。”
“我不认识她。”
简糯手还在抖,矿泉水盖子拧了半天都纹丝不动。
林溪一把夺过去拧开递回,蹲下身跟小女孩大眼瞪小眼:“小朋友,你从哪儿冒出来的?背不背得出家里的电话?”
“我妈妈明明就在这呀!”
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短指头,坚定不移地指着简糯。
林溪瞅瞅简糯,又瞅瞅小萝莉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还别说,她这下垂眼的弧度,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林溪!”
简糯崩溃扶额。
“好好好,我看点别的。”
林溪职业病发作,开始研究小女孩身上的裙子,“这牌子没见过……但看这手工刺绣和面料,绝对高定。这娃家里有矿啊。”
“裙子是找人定做的哦。”
小女孩骄傲地扬起下巴,疯狂输出情报,“说念念是傅家的小公主,必须穿最漂亮的!”
林溪傻眼了。
“傅家?”
简糯摇摇头:“别理她了,肯定是走失儿童认错人。我先报警吧。”
她刚掏出手机,屏幕就滴滴滴响个不停。
校园论坛、新生群、表白墙,全线炸锅。
最顶上的一条推送赫然刺目——【惊爆!200斤特招生强行带娃碰瓷傅校草,年度最厚脸皮大赏!】
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上千楼。
简糯的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发抖。
“别看别看。”
林溪眼疾手快按住屏幕,“键盘侠的嘴能毒死牛,为他们生气不划算。”
简糯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回去,拨了110。
接线员让她们在原地别动,马上派人来接洽。
挂断电话,简糯低头看着怀里的糯米团子。
小家伙哭累了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小手依然死揪着她的衣角不放。
“妈妈,念念肚肚饿了。”
“……”
简糯沉默三秒,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面包递过去。
小女孩接过来啃了一小口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没有妈妈烤的舒芙蕾好吃,难吃一百倍。”
简糯眼皮一跳。
她确实会做舒芙蕾,手艺还不错。
但这事儿绝对没人知道。
巧合,绝对是巧合。
林溪在旁边疯狂查手机:“傅念糯……全网搜不到同名户口。但这穿着打扮、说话的逻辑,真不是普通家庭能散养出来的。”
“等警察来再说。”
简糯靠在花坛边,觉得今天比跑完八百米还累。
十分钟不到,警车闪着灯停在校道上。
两名民警大步走来,瞅见简糯这体型和怀里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小孩,也是明显一愣。
年长的警官蹲下温和地询问小孩住哪、父母名字。
小女孩回答得字正腔圆,毫不卡壳。
我爸爸叫傅砚辞,妈妈叫简糯。
民警听完,抬头看向简糯,那眼神三分震惊七分怀疑,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同学,你确定这真不是你家亲戚的小孩?”
“我拿命发誓,今天之前绝对没见过!”
“行,先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吧,查查失踪人口库。”
简糯如释重负地点头。
正要起身,小女孩突然往她怀里一缩,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。
“妈妈,那个坏阿姨又在看我们。”
简糯抬眼望去。
十米外,顾思妤双手抱站在那儿,身旁簇拥着几个狗腿子,正用看垃圾的眼神冷笑着打量她。
简糯收回视线,抱紧小萝莉,头也不回地跟着民警走了。
林溪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,跟在后头还抽空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走出好长一段路,耳边突然飘进旁边路人的八卦声。
“喂,最新消息,傅砚辞叫人去查那个小女娃的底细了!”
简糯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心脏漏跳了一拍,随后步伐迈得更急了。
怀里的小家伙把软乎乎的脸蛋埋在她颈窝,声气地嘀咕:“妈妈别怕,爸爸就是个傲娇怪,他其实最喜欢妈妈了。”
简糯全当听不见,埋头狂走。
开学第一天,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成了全校顶流。
热度仅次于校草傅砚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