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后,小厮带回了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已在查。”
背面多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镯子的事听说了,是三公子讲的。”
顾晚晚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她把镯子赏给青杏这件事,三哥回营路上拐去质子府说的?
三哥什么时候跟萧烬搭上线的?回营路上特意拐去质子府?就为了说她把镯子赏给丫鬟的事?
这两个人凑一块儿聊她,画面想想就离谱。
她把这个疑问先搁下,顾不上想了。
眼下最急的是陵州。
燕归楼那边她已经打了招呼,这次她让吴掌柜收购粮食,第一批五千石,通过民间商路运往陵州。
银子走的是燕归楼的暗账,查不到将军府头上。
但光有粮不够。
粮到了陵州,要有人接,有人分,有人盯着,不然还是会被齐安和那帮人截下来。
这就是萧烬的人要发挥作用的地方。
第三天,顾晚晚又去了质子府。
萧烬坐在桌前,面前铺着一张陵州的舆图。
“齐安和这个人比你说的还蠢。”
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。
“怎么讲?”
“贪墨赈灾粮这种事要做,做净了也就罢了,偏偏他每一笔进出都记了两本账,一本交给上面看的,一本自己留底,他那个留底的账本就藏在知府衙门后院的一口枯井里。”
顾晚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人已经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他藏账本的位置,但还没拿。”萧烬把舆图转过来指给她看,“齐安和的后院有私兵把守,二十来个人,进去容易,全须全尾地出来不容易。而且......”
他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标记的位置。
“齐安和背后有人,这批赈灾粮他不是一个人吞的,上面还有一条线,我的人正在顺着往上摸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“还没确认,但钱粮走的户部的路子,能动户部银两的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能动户部银两的人,在这朝廷里数得过来。
“先不动账本。”顾晚晚做了个判断,“等你把上面那条线摸清楚了再说。现在最要紧的是粮食先到位,只要陵州的百姓入冬之前有饭吃,暴动的火就烧不起来。”
萧烬点了一下头。
“沿途打点的事我已经安排了,从京城到陵州走南线官道,中间经过三个县,每个县都有我的人接应。但有一段必须走水路,从临渊渡口到陵州码头,这段水面上不太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去年入冬前那一带出过水匪,明面上是流民聚集为匪,实际上背后有人撑着,我怀疑跟齐安和有关系,他贪墨赈灾粮的事做得太大了,总得有人替他在外面处理掉那些可能告状的流民。”
顾晚晚听到这儿,后背有点发凉。
上辈子她完全不掌握这些细节。
流民暴动在她的记忆里只是一个结果,乱了,死了人,二哥受了伤。她不知道这背后有多深的水。
“水匪的事你能不能处理?”
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天。”
“太长了。”顾晚晚摇头,“第一批粮最迟半个月后就到临渊渡口,十天打底你得清掉那帮人,中间不能有任何差池。”
萧烬抬起头看她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赶得这么急?”
“入冬之前粮到不了陵州,一切白搭。”
“就算粮到了,齐安和在那儿一天,他就能再截一天。”
“所以才要你查他的线索,等粮到了位、百姓稳了心,再把证据砸出去。”顾晚晚用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先安民,后问罪,顺序不能反。反了就是齐安和狗急跳墙,他要是先把流民搞乱了,粮食本进不去。”
萧烬盯着她划出来的那条线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前过这种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排兵布阵。”
顾晚晚的手指收回来。
“我爹了一辈子,我在旁边听了一辈子,耳濡目染罢了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