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一张王座劈了。”
林夜这句话说完，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许岳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你睡一觉把谁家王座劈了？”
唐小满的声音比许岳还急：
“不对不对！重点不是王座！重点是二阶！林夜，你的赤霄剑魂波动从一阶初醒直接跃迁到了二阶稳定值！你是不是完成心愿副本了？”
林夜靠在床头，额角还带着冷汗。
帝王残墟里的画面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尸山、残城、粮仓、火油、王座，还有那些跪在他面前喊“请王继位”的人，仍像残留的火焰一样，烧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赤霄剑纹已经不再只是赤红。
纹路深处多了一层赤金色的光，像火焰里沉着一缕王气。
比起一阶时锋芒外露的灼热，现在的赤霄反而更沉。
不只是火。
更像一种威压。
一种让敌人还没出手，就先被压住心神的威严。
苏清月坐在床边，手还按在他的手腕上。
她的手很凉。
那股凉意让林夜从副本残留的燥热里一点点缓了过来。
他对通讯器说道：
“是，完成了。”
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唐小满撞翻椅子的声音。
“你别动！千万别乱动！我马上过来复测！”
许岳紧接着喊道：
“我也去看看，活的二阶真名剑，啧啧，这可是稀罕货！”
通讯断开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夜揉了揉眉心。
他明明只是躺在床上进入副本，现实身体没有真正战斗过，可醒来之后，却像刚从一场灭国大战里爬出来。
肩膀酸痛。
口发闷。
精神更疲惫得厉害。
像是有人把他塞进另一个世界里，让他亲眼看完了一场王朝崩塌，又着他亲手把王座劈碎。
苏清月看着他，轻声问：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林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闭了闭眼，把帝王残墟里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。
城外难民。
城内人质。
相国夺权。
士兵以百姓为盾。
最后满城跪拜，他登上王座。
苏清月听得很安静。
直到林夜说完“我把王座劈了”，她才轻轻点头。
“你选对了。”
林夜看向她。
“如果我坐上去呢？”
苏清月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会得到更强的短期力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赤霄会把你当成另一个伪王。”
林夜皱眉。
“副本会失败？”
“不一定会立刻失败。”苏清月说道，“但赤霄不会真正认可你。王道之剑最怕的不是无人掌权，而是掌权的人以为自己可以替所有人决定一切。”
林夜低头看着掌心剑纹。
“所以赤霄要的不是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它要什么？”
苏清月看着他，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能握住王权，却不会被王权拖上王座的人。”
林夜沉默下来。
这句话，和帝王残墟最后一幕彻底对上了。
赤霄不是让他称王。
而是让他知道，什么时候该拔剑，什么时候该救人，什么时候该斩伪王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什么时候该把那张看似代表荣耀与责任的王座，一剑劈开。
林夜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听起来比怪麻烦多了。”
苏清月轻声说：
“名剑越强，越麻烦。”
林夜抬头看她。
“所有名剑都这样？”
苏清月垂下眼。
“真正的名剑，都有自己的执念。”
“那诛仙呢？”
这两个字出口时，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轻微静了一瞬。
苏清月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它更麻烦。”
“怎么个麻烦法？”
苏清月没有回答。
门铃响了。
下一秒，唐小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林夜！开门开门！剑魂波动复测！”
林夜和苏清月对视一眼。
苏清月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林夜下床开门。
门外，唐小满抱着一堆检测设备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许岳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拎着两袋高能营养液。
秦霜也来了。
她依旧穿着黑色作战服，神色平静，但眼神明显比平时更认真。
唐小满一进门，就把设备摆到桌上。
“坐下！快坐下！”
林夜坐回床边。
唐小满把一枚检测环套在他手腕上，又把两个能量传感器贴到他掌心附近。
“释放一点赤霄波动，不要拔剑，不要放技能，一点点就行。”
林夜照做。
掌心赤金剑纹微微亮起。
房间里的温度没有明显升高。
但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沉重感。
像有一座无形的城门，在空气里缓缓落下。
门后是战场。
是赤旗。
是万军压境。
许岳本来还吊儿郎当地靠着墙，感受到这股气息后，表情立刻变了。
“嚯。”
“这压迫感，比昨晚强了不止一截。”
秦霜看着林夜掌心的剑纹。
“稳定吗？”
唐小满盯着屏幕，语速飞快：
“剑魂波动已进入二阶阈值，稳定值很高，不是短暂暴涨。同步率……系统测不准，但可以估算，从15%左右提升到了30%左右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要冒光。
“你一次副本，同步率直接翻倍？”
林夜点头。
“副本奖励。”
唐小满喃喃道：
“真名剑心愿副本果然离谱……”
她又飞快记录。
“剑魂属性仍然是帝王系、火属性、王道压制，但多了一个新的能力波段。林夜，你解锁二阶专属技了吗？”
林夜看向秦霜。
秦霜说道：
“你可以选择保密具体细节，但镇界司需要知道大致效果，用于任务评估。”
林夜想了想。
“技能名，帝命裁决。”
唐小满立刻低头记录。
“效果呢？”
“对伪王、污染权柄、混沌统御者有额外压制和破灭伤害。”
许岳摸了摸下巴。
“听着像专门砍头目的。”
林夜说道：
“差不多。”
秦霜眼神微动。
“污染权柄也算？”
“剑魂反馈是这么说的。”
唐小满点头。
“那就很重要了。如果它对污染剑主、混沌指挥型单位有效，你以后在清剿任务里的价值会大幅提升。”
许岳笑道：
“换句话说，以后专门派他去砍老大。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贡献点多吗？”
许岳一怔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你小子刚二阶，第一反应是贡献点？”
林夜很认真。
“医疗费很贵。”
唐小满有些心虚地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个……确实。”
秦霜说道：
“二阶后，你的特招待遇会重新评估。陆司长应该会给你提升资源配额。”
林夜问：
“能报销医疗费吗？”
秦霜：“……”
许岳笑得更大声了。
苏清月坐在一旁，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唐小满检查完最后一组数据，终于得出结论：
“赤霄二阶稳定，没有检测到混沌污染反应。林夜身体损耗比较大，但高能营养液可以恢复。建议今天不参与实战任务。”
秦霜点头。
“今天休息。”
林夜刚想说话，秦霜先一步开口：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夜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的确也累。
而且刚完成心愿副本，需要时间消化赤霄二阶的力量。
许岳把手里的营养液丢给他。
“五支，任务奖励的一部分。陆司长刚批的。”
林夜接住。
“谢了。”
许岳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，我就是跑腿的。不过你现在可真出名了。昨晚第七旧区的事已经传回分部，上午又完成了赤霄副本，二阶真名剑契者，训练区那帮新人估计要炸。”
唐小满补充道：
“不只是新人。名剑榜内部状态也会更新。”
林夜皱眉。
“又更新？”
唐小满点开终端。
屏幕上浮现出一张榜单。
但这一次，林夜注意到榜单并不是简单的一到十排名。
最上方写着：
【天启名剑榜·当前可观测序列】
下面有许多位置被灰色雾状符号覆盖。
有些名剑显示出了名字。
有些只显示状态。
还有些连序列号都模糊不清。
唐小满解释道：
“你之前看到的是简化版。严格来说，天启名剑榜不是完整排名，而是人类据剑魂波动、遗迹记录、战场数据和混沌反应推测出来的可观测榜单。”
“它不完整，也不一定完全准确。”
林夜看向屏幕。
只见榜单之上，赤金色的字缓缓浮现：
【第四可观测序列：赤霄——已觉醒，二阶】
这几个字，像荣耀。
也像靶子。
林夜盯着屏幕，眉头缓缓皱起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现在所有能看到这张榜的人，都知道赤霄二阶了？”
唐小满沉默了一下。
秦霜接过话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想抢你剑的人，不会再派废物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