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避难点的救援，一直持续到中午。
镇界司后续支援赶到后，整个旧城北站被彻底封锁。
医疗车停满了废弃地铁站外的空地，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来回奔走，将尚未完全侵蚀的幸存者一批批抬出。
三十七名幸存者。
这是最终数字。
其中二十二人重度污染，需要进入隔离治疗舱。
九人中度污染，有机会恢复正常意识。
六人轻度污染，只要熬过二十四小时观察期，大概率能活下来。
至于剩下那些没有被抬出来的人，已经不能称为幸存者。
他们要么被混沌彻底侵蚀，要么被天衡的人当成污染实验的材料，最后只剩下无法辨认的残骸。
林夜站在装甲车旁，身上的临时作战服已经被血和灰尘弄脏。
口的伤口重新包扎过，但渗血还没有完全止住。
唐小满给他做了第三次扫描后，差点急得跳起来。
“你这个状态真的不能再战斗了！恢复进度又掉到百分之五十八了！”
林夜低头看了眼绷带。
“不是还剩一半？”
唐小满瞪大眼睛。
“这是伤势恢复进度，不是手机电量！”
许岳靠在车边，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，笑出了声。
“你别劝了，小满。他这种人，没当场断气就觉得自己还能打。”
林夜看向他。
“你不是？”
许岳耸肩。
“我不一样，我皮厚。”
唐小满忍不住说道：
“你们行动队都这样，所以医疗区才天天骂你们！”
秦霜从地铁站入口处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的初步报告。
她脸色很冷。
不是平时那种冷，而是压着火的冷。
“确认了。”
许岳站直。
“天衡？”
秦霜点头。
“避难点深处发现了天衡财团研究部使用过的微型采样设备，虽然核心数据已经自毁，但残留编码和之前几起污染诱导案一致。”
唐小满脸色难看。
“他们把旧区居民当实验体？”
秦霜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。
林夜看向那些被抬上医疗车的幸存者。
有个小男孩躺在担架上，手里死死抓着一块破布。
那块破布上沾满血，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。
医护人员试图拿开，但小男孩昏迷中仍旧不肯松手。
或许那是他亲人的衣角。
也或许是昨晚逃命时，他最后还能抓住的东西。
林夜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贫民窟的人命便宜。
这句话，他从小听到大。
可便宜，不代表可以随便拿去喂怪物。
秦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冲动。”
林夜说道：
“我现在连走快点都疼。”
“这不代表你不会冲动。”
林夜沉默了一下。
秦霜把报告收起，转向许岳。
“周扬呢？”
许岳指了指另一辆押送车。
“锁住了。污染已经被赤霄烧掉大半，但人还没醒。黑铁剑断了，剑契反噬，他醒来也得废一阵子。”
唐小满补充道：
“他的污染来源大概率是外部混沌晶核。晶核残留已经被赤霄焚毁，但我从黑铁剑残骸上采到了稳定剂痕迹。”
秦霜眼神更冷。
“也就是说，有人把处理过的混沌晶核交给他。”
“是。”唐小满点头，“而且这个人很熟悉镇界司内部流程。周扬昨晚的行动记录被伪造了，宿舍监控也是循环画面。”
许岳冷笑。
“内鬼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周围几个队员都沉默了。
镇界司内部出现天衡财团的人，这并不新鲜。
但每一次查出来，都会牵扯一堆麻烦。
财团有钱，有资源，有人脉。
他们不一定能正面和镇界司对抗，却能像虫子一样，钻进每一道缝隙。
秦霜说道：
“这件事我会上报分部。周扬暂时由行动队看押，不交给训练部。”
许岳挑眉。
“周启明那边会闹。”
“让他闹。”
秦霜声音没有温度。
“他侄子被污染，训练部监控记录造假，他自己也要接受调查。”
林夜听到这里，忽然问：
“如果查到最后，周扬只是被利用，会怎么处理？”
秦霜看向他。
“你关心他？”
“不关心。”
“那为什么问？”
林夜看了一眼押送车方向。
“想知道镇界司的规矩。”
秦霜沉默一秒，说道：
“如果证明他主观上勾结天衡，按叛逃处理。若只是被诱导，但主动接受污染源，最低也是剥夺新人资格，长期收容观察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许岳好奇道：
“你不觉得太狠？”
林夜淡淡道：
“他想让我死，也想让避难点里的人跟着死。”
许岳一怔。
林夜继续道：
“他没死，是因为你们要活口，不是因为他不该死。”
这句话让唐小满脸色微微发白。
但秦霜却没有反驳。
战场上，很多人会同情弱者。
可周扬这次不是弱者。
他为了赢林夜，主动接触污染力量，甚至在地下避难点里借半侵蚀体强化黑铁剑。
不管他是不是被天衡利用，他都已经越过了底线。
就在这时，林夜脑海中再次浮现系统提示。
【赤霄心愿副本前置线索：王权与污秽。】
【线索解析中……】
【赤霄剑魂因宿主行为产生共鸣。】
【当前线索完成度：1/3。】
林夜眼神微动。
1/3？
也就是说，还需要两个类似事件，才能真正开启赤霄心愿副本？
他在心中默问：
“王权与污秽是什么意思？”
系统回应很快。
【赤霄为王道之剑。】
【王权不在高位，而在选择。】
【当宿主持剑面对污秽之权、失序之民、伪王之争时，将逐步唤醒赤霄执念。】
林夜皱眉。
污秽之权。
失序之民。
伪王之争。
这三个词听起来都不像好事。
第一个“污秽之权”，大概指天衡财团利用资源和权力，把旧区居民当实验品。
那第二个和第三个呢？
林夜正思索时，苏清月走到了他身边。
她刚才一直坐在装甲车安全舱里，直到救援结束才下车。
秦霜看见她，眼神微微一冷。
不是敌意。
而是审视。
刚才在地下避难点，苏清月精准指出污染回流点。
这件事，行动队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一个检测结果为普通人的女孩，不该具备这种判断力。
苏清月似乎并不在意秦霜的目光。
她看向林夜。
“你又在想剑的事？”
林夜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清月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他掌心。
赤色剑纹此刻很淡，几乎看不见。
“赤霄有心愿副本，对吗？”
林夜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秦霜、许岳、唐小满也同时看向苏清月。
“心愿副本”这四个字，林夜从没对任何人说过。
哪怕镇界司检测出了赤霄，也只是确认他是真名剑契者。
并不知道他的升级机制。
林夜看着苏清月，声音压低。
“你知道心愿副本？”
苏清月安静了几秒。
“听说过。”
“从哪听说？”
苏清月抿了抿唇。
没有回答。
秦霜开口道：
“苏清月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林夜上前半步，挡在苏清月前面。
秦霜看向他。
“林夜，你也听见了。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林夜说道：
“她如果想害我，昨晚就可以不提醒我。”
“这不能证明她安全。”
“也不能证明她危险。”
秦霜眼神微沉。
两人对视片刻。
许岳在旁边摸了摸鼻子。
这种场面，他真不想掺和。
唐小满小声说道：
“秦队，其实……从目前行为记录看，苏清月确实一直在帮助林夜，也帮助了行动队。”
秦霜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。
如果不是苏清月提醒污染回流点，周扬自爆造成的伤亡很可能无法控制。
问题是，她知道得太准了。
准得不像经验。
更像本能。
秦霜看着苏清月，说道：
“回分部之后，你需要接受一次更高权限检测。”
林夜皱眉。
苏清月却先开口：
“可以。”
林夜转头看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不喜欢他们检测你？”
苏清月平静道：
“如果不检测，她不会放心。”
秦霜冷声道：
“我放心不放心不重要，镇界司需要确认风险。”
苏清月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确认。”
林夜心里反而更不安了。
苏清月答应得太脆。
她要么真的不怕检测。
要么有办法让检测什么都查不出来。
无论哪一种，都说明她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中更深。
秦霜没有继续追问，而是下令撤离。
装甲车返回镇界司分部时，已经接近下午两点。
这一次，车里没有来时那么轻松。
周扬被单独关押在后方押送车。
地下避难点的污染实验数据被封存。
幸存者被送往隔离医院。
而林夜和苏清月，也从普通特招新人和随行人员，变成了整个行动队重点关注对象。
林夜靠在座椅上，闭目恢复。
第二支营养液已经喝下，系统提示伤势恢复进度重新升到百分之六十八。
但他的精神很疲惫。
赤霄王威、帝炎压缩、污染剑主对抗，再加上心愿副本线索激活，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。
苏清月坐在旁边，没有打扰他。
许岳坐在对面，压低声音问唐小满：
“你说苏清月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唐小满也压低声音：
“不知道。检测显示她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仪器结果我信，但我不信普通仪器能测出全部东西。”
许岳点头。
“说得好像废话，但有道理。”
唐小满白了他一眼。
秦霜坐在最前方，翻看着刚刚整理出来的任务记录。
她的目光停在苏清月指出污染回流点的画面上。
画面里，苏清月站在通道口，语气平静地说出“剑柄下三寸”。
那一瞬间，周扬脸上的惊恐，才是最关键的证据。
她说对了。
秦霜关掉画面，按下耳麦。
“通知检测部，准备高权限精神波动扫描。”
耳麦那边传来回应：
“对象是林夜？”
秦霜看了一眼苏清月。
“不。”
“对象是苏清月。”
装甲车驶入内城。
高墙再次落在车窗外。
林夜睁开眼。
他感觉到车内气氛变了。
不是敌意。
是警惕。
他低声对苏清月说道：
“等会儿检测，如果你不想做，可以拒绝。”
苏清月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想办法。”
“你现在没有办法。”
林夜沉默。
苏清月说的是事实。
他刚加入镇界司，权限D级，身上还带伤。
如果镇界司真要强行检测苏清月，他能做的，最多是拔剑。
可一旦拔剑，他和镇界司之间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就会彻底崩掉。
苏清月轻声道：
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他们查不到什么。”
林夜眼神一凝。
“你果然有办法。”
苏清月看向窗外。
“不是有办法。”
“是我现在确实只是普通人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更奇怪。
现在只是普通人。
那以前呢？
以后呢？
林夜没有继续问。
有些答案，不是对方不说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回到分部后，秦霜先把周扬移交给行动队内部审讯室。
周启明在走廊里等着。
他看见周扬昏迷着被铐在污染隔离担架上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秦霜！你们对他做了什么？”
秦霜冷冷道：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”
周启明一僵。
秦霜把一份报告甩给他。
“周扬在外勤任务中污染失控，使用异化黑铁剑控半侵蚀体，并试图引发混沌晶核自爆。”
“他的行动记录被伪造。”
“他的剑被人为注入稳定化混沌晶核。”
“周教官，你最好解释清楚，为什么你申请随队的新人，会在任务里变成污染剑主。”
周启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只是想证明自己，他不可能——”
秦霜打断他。
“审讯结果出来之前，你暂停训练部职务，接受内部调查。”
周启明怒道：
“你没有这个权限！”
走廊另一端，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她没有，我有。”
所有人转头。
一个身穿深灰制服的老人缓步走来。
他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，但一双眼睛极亮。
周围镇界司成员立刻站直。
“陆司长！”
林夜看向老人。
江城镇界司分部负责人，陆镇渊。
秦霜也微微低头。
“司长。”
陆镇渊看了一眼污染隔离担架上的周扬，又看了一眼林夜，最后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。
在看到苏清月时，他眼神极细微地停顿了一下。
苏清月也看着他。
两人视线相交。
只有一瞬。
林夜却注意到了。
陆镇渊收回目光，对周启明说道：
“从现在起，你接受停职调查。”
周启明脸色惨白。
“司长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陆镇渊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启明彻底不敢说话。
随后，陆镇渊看向林夜。
“你就是林夜？”
林夜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第九旧区出身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赤霄选了你？”
林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掌心赤色剑纹微微亮起。
陆镇渊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的临时权限提升到C级。”
秦霜微微一惊。
C级权限，对一个刚加入的新人来说，太快了。
林夜问：
“为什么？”
陆镇渊说道：
“因为你救回了三十七名幸存者，击溃污染剑主，保住了地下避难点污染实验的证据。”
“镇界司有罚，也有奖。”
“这是你该得的。”
林夜看着老人。
他第一次觉得镇界司这个地方，至少还有些地方讲道理。
陆镇渊又看向苏清月。
“至于这位姑娘，检测可以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做精神压迫式扫描。”
秦霜皱眉。
“司长？”
陆镇渊说道：
“她目前没有伤害镇界司，也没有伤害林夜。高压精神扫描对普通人有风险。”
秦霜沉默片刻。
“是。”
林夜看向陆镇渊。
这位司长，在帮苏清月降风险。
为什么？
苏清月低声道：
“谢谢。”
陆镇渊看着她，眼神深处有一瞬复杂。
“不必。”
“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开。
经过林夜身边时，陆镇渊停了一下。
“赤霄是王道之剑。”
“王道最忌被怒火牵着走。”
林夜心头一动。
这句话，和系统提示里的“王权与污秽”似乎有所呼应。
他问：
“您了解赤霄？”
陆镇渊没有回头。
“比你多一点。”
“但真正的赤霄是什么，要你自己去看。”
老人离开后，走廊重新恢复嘈杂。
周启明被带走。
周扬被押入审讯区。
秦霜安排苏清月进行普通高阶检测。
而林夜，被唐小满领去领取任务奖励。
“本次外勤，你虽然只是观察员，但实际参与了污染剑主压制和幸存者救援，所以奖励很高。”
唐小满一边作终端，一边说道：
“贡献点两百。”
“高能营养液五支。”
“C级权限临时身份卡。”
“还有一次基础剑术课程资格。”
林夜听到剑术课程，眉头动了动。
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。
他握着赤霄，却不会真正用剑。
之前的战斗全靠本能和剑魂压制。
面对低阶敌人还行。
但如果再遇到真正的剑猎部高手，他这点野路子迟早会吃亏。
唐小满把新的身份卡递给他。
“恭喜你，从D级升到C级。”
林夜接过卡。
“C级能做什么？”
唐小满说道：
“能进入基础资料库，兑换C级以下训练资源，申请普通外勤任务，还能查看部分名剑榜资料。”
“名剑榜？”
“对。”唐小满眼睛一亮，“你现在是赤霄持有者，肯定要了解这个。”
她打开终端，投影出一张榜单。
【天启名剑榜·当前可观测序列】
林夜看向屏幕。
这张榜单并不是完整排名。
很多位置被灰雾覆盖，连序列号都模糊不清。
只有少数名剑露出了名字。
唐小满解释道：
“严格来说，天启名剑榜不是绝对排名，而是镇界司据剑魂波动、遗迹记录、历史战场、混沌裂缝反应综合推算出来的可观测榜单。”
“它不完整，也不一定完全准确。”
林夜盯着屏幕。
上面显示：
【未知序列：？？？——不可观测】
【未知序列：？？？——数据缺失】
【第三可观测序列：轩辕——未现世】
【第四可观测序列：赤霄——已觉醒】
【第七可观测序列：？？？——疑似刺型真名剑，线索缺失】
【第九可观测序列：誓约与胜利之剑——封印中】
【异常记录：未知终极剑魂残留——数据污染，不可识别】
林夜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。
“未知终极剑魂残留？”
唐小满表情严肃了几分。
“这个记录很特殊。它不是稳定榜单项，而是偶尔出现的异常数据。有人认为它是某柄已经毁灭的名剑残留，也有人认为它是榜单系统被混沌污染后产生的错误。”
许岳之前说过，真正强大的剑，不一定都能被榜单完整捕捉。
现在林夜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榜单不是答案。
只是人类能看到的部分真相。
唐小满继续说道：
“赤霄现在显示为已觉醒，所以你已经进入很多势力的视线。”
林夜皱眉。
“这榜单是公开的？”
唐小满摇头。
“普通人看不到这么详细的内部版。但内城大势力、财团、黑市情报组织，大概率都有自己的观测渠道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他们迟早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
林夜看着【赤霄——已觉醒】几个字。
那几个字不像荣耀。
更像靶子。
唐小满说道：
“你要小心。真名剑觉醒，会引来很多麻烦。”
林夜说道：
“已经来了。”
唐小满无奈地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林夜的目光又扫过那条【第七可观测序列：？？？——疑似刺型真名剑，线索缺失】。
“这个也是真名剑？”
唐小满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但目前不知道名字，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出现。只知道它的波动很锋利，很净，像是专门为了斩断某种东西存在。”
“斩断某种东西？”
“嗯。”唐小满说道，“不同名剑定位不同。赤霄偏领域压制，适合镇场；有些名剑则偏刺、破防、一击必。后者如果出现，肯定会引来很多剑主争夺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未来不会只是拿到一把比一把更强的剑。
而是要面对不同的执念、不同的战斗方式、不同的选择。
赤霄压制战场。
那下一柄剑呢？
会是什么？
唐小满没有察觉他的思绪，继续说道：
“按照资料，赤霄下一阶段可能需要完成剑魂试炼。不过具体怎么触发，资料库里没有明确记载。真名剑的成长路径都很特殊。”
林夜低声道：
“我已经触发前置线索了。”
唐小满手一抖，终端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！”
她声音拔高，立刻引来旁边几个人转头。
林夜看着她。
“不能说？”
唐小满压低声音，激动得眼睛都在发光。
“不是不能说，是太重要了！真名剑试炼线索极其罕见，很多剑契者一辈子都卡在初醒阶段。你才觉醒第二天，就触发了？”
林夜点头。
唐小满深吸一口气。
“线索叫什么？”
林夜想了想。
这不是“万剑归墟”的真名，应该可以说。
“王权与污秽。”
唐小满立刻在终端上记录。
“王权与污秽……赤霄……王道……污染实验……”
她越写越兴奋。
“这可能代表赤霄的第一次心愿副本与‘王道选择’有关！”
林夜说道：
“剑魂反馈显示，线索完成度1/3。”
唐小满愣住。
“1/3？”
林夜点头。
唐小满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也就是说，你还需要完成两个关键事件，才能开启赤霄心愿副本。”
林夜问：
“开启之后会怎样？”
唐小满说道：
“据已有真名剑案例，完成心愿副本后，剑魂同步率会大幅提升，甚至可能解锁二阶能力。”
二阶能力。
林夜握了握拳。
现在的赤霄已经能让他击溃污染黑铁剑。
如果进入二阶，会强到什么程度？
唐小满忽然压低声音：
“林夜，这件事不要随便告诉别人。”
林夜看向她。
唐小满认真道：
“赤霄已经足够让人眼红。如果别人知道你这么快触发心愿副本，他们会更想抢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下手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唐小满又看了一眼周围，小声说道：
“秦队可以知道，陆司长应该也可以。至于其他人，最好先别说。”
“包括苏清月？”
唐小满一愣。
“她……她可能已经知道了吧。”
林夜笑了一下。
“也是。”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。
苏清月检测结束，被秦霜带了回来。
林夜看向秦霜。
秦霜说道：
“检测结果正常。”
“普通人？”
秦霜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有指标都显示普通人。”
林夜注意到她用了“显示”两个字。
也就是说，秦霜并不完全相信。
苏清月走到林夜身边，神色平静。
“可以回去了吗？”
林夜问：
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秦霜把一份检测报告递给林夜。
“她的身份暂时保持随行保护人员。林夜，你对她负责。”
林夜接过报告。
“我一直负责。”
秦霜看着他。
“我是说，如果她出了问题，你也要承担后果。”
林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苏清月却开口道：
“我不会出问题。”
秦霜看向她。
苏清月轻声补充：
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秦霜眉头微皱。
林夜叹了口气。
这丫头有时候真不如不说话。
傍晚。
特招区三号房。
林夜终于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。
房间不大，但净，有床、有桌子、有独立卫浴，还有一面可以调节亮度的窗。
窗外看不到城市，只能看见镇界司地下设施的金属墙面。
但对林夜来说，这已经比第九旧区的铁皮屋好太多。
苏清月的房间就在隔壁。
两人进房前，林夜忽然叫住她。
“苏清月。”
她回头。
林夜问：
“你看到名剑榜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条未知终极剑魂残留，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苏清月安静了一瞬。
“不知道。”
回答很快。
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林夜没有拆穿。
“那你觉得，赤霄之后，我会拿到什么剑？”
苏清月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按顺序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真正的名剑，不会一柄接一柄乖乖排队等你去拿。”
林夜眼神微动。
“那它们会怎样？”
苏清月轻声道：
“有的会试探你。”
“有的会拒绝你。”
“有的会诱惑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的……会想了你。”
林夜笑了。
“听起来都不太友好。”
“名剑从来不友好。”
“那赤霄呢？”
苏清月看了一眼他掌心隐约发亮的赤色剑纹。
“赤霄已经算温和了。”
林夜沉默。
赤霄？
温和？
他回想了一下赤霄觉醒以来的表现。
帝炎焚怪。
王威压跪。
一言不合让伪王臣服。
这叫温和？
林夜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后遇到的其他真名剑，恐怕没有一把是省油的灯。
苏清月说道：
“等你握住第二柄真名剑的时候，我会告诉你一点事。”
“第二柄真名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？”
苏清月看着他。
“因为现在的你，只是刚刚被赤霄承认。”
“而我要说的事，不是赤霄一柄剑能承受的。”
林夜皱眉。
这句话信息量很大。
不是赤霄一柄剑能承受。
也就是说，苏清月的秘密，牵扯到更高层级的名剑？
甚至可能和那条“未知终极剑魂残留”有关？
林夜问：
“那第二柄真名剑会在哪里？”
苏清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知道很多？”
“我知道的不是位置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苏清月低声道：
“是它们的性格。”
林夜没有再追问。
苏清月转身回房。
门关上。
林夜站在原地，眼神渐渐沉下去。
第二柄真名剑。
未知终极剑魂残留。
苏清月的秘密。
所有线索都像隔着一层雾，看得见轮廓，却摸不到真相。
他回到房间，坐在床边。
掌心赤霄剑纹微微亮起。
系统界面浮现。
【当前剑魂：赤霄】
【同步率：15%】
【混沌残能：120】
【心愿副本前置线索：王权与污秽】
【线索完成度：1/3】
林夜盯着“1/3”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打开唐小满给他的基础资料库。
搜索关键词：
【赤霄】
【王权】
【污秽之权】
资料库弹出大量内容。
其中一条任务预警，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【江城外城区物资调配异常】
【第七旧区救援物资疑似被地方势力截留】
【相关人员：民生署、地方自卫队、未知财团代理人】
林夜眼神一动。
救援物资截留。
地方势力。
财团代理人。
这不就是另一种“污秽之权”？
就在他准备点开详细资料时，房间门铃响了。
林夜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秦霜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任务文件。
“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林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。
“看来休息结束了。”
秦霜把文件递给他。
“明天开始，你正式进入特招训练。”
“但今晚，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。”
林夜接过文件。
封面上写着：
【第七旧区物资截留事件】
【疑似天衡财团外围势力介入】
【建议派遣低权限新人协助调查】
秦霜说道：
“陆司长点名让你参与。”
林夜看着任务标题。
掌心赤霄剑纹微微发热。
系统提示同时浮现。
【检测到赤霄心愿副本前置线索相关事件。】
【线索名称：污秽之权。】
【是否接受追踪？】
林夜抬头看向秦霜，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看来今晚睡不了了。”
秦霜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林夜合上文件。
“不拒绝。”
“正好，我也想看看。”
“高墙外的人命，到底能被卖多少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