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色的光，在狭窄铁皮屋内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光。
它更像是一道从古老王朝尽头燃起的帝焰，带着威严、伐，以及某种不容侵犯的意志，瞬间撕碎了屋内腐臭阴冷的气息。
扑向林夜的混沌侵蚀体停住了。
它那只已经快要落到林夜喉咙上的利爪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挡在半空。
利爪距离林夜的皮肤，只剩不到一寸。
黑色涎液从怪物裂开的嘴角滴落，落在地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林夜靠在墙边，满脸是血，口剧烈起伏。
他听见自己心脏在狂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战鼓擂响。
下一秒，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赤霄剑魂绑定成功。】
【宿主：林夜。】
【当前剑魂：赤霄。】
【剑魂等级：一阶。】
【解锁基础剑式：赤霄斩。】
【解锁初始技能：帝炎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当前身体濒临崩溃，是否消耗初始剑魂之力进行修复？】
林夜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修复。”
轰！
赤色光芒顺着他的心脏涌入四肢百骸。
口被撕开的伤口开始发烫。
断裂般的剧痛没有消失，反而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。林夜死死咬住牙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震动，血液在燃烧，原本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，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烈火。
疼。
疼得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碎。
可在那疼痛之后，是力量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握住了什么东西。
冰冷。
沉重。
却又像本就属于他。
林夜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右手里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剑。
剑身通体赤红，像被血与火反复淬炼过。剑脊之上，有细密古纹亮起，纹路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锋，仿佛一条沉睡的赤龙正在缓缓睁眼。
这把剑出现的一瞬间，屋内所有侵蚀体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它们没有理智。
却依旧感觉到了恐惧。
林夜撑着墙站了起来。
血从他额角滑下，流进眼睛里，让整个世界都带着一层暗红。
他却笑了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这才叫觉醒。”
最前方那只侵蚀体发出尖锐嘶鸣，像是被林夜的笑到，猛地再次扑来。
它速度极快。
灰白色的身体几乎拉出一道残影。
若是几秒前，林夜本躲不开。
可现在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怪物抬爪的角度，身体前扑的轨迹，甚至连它脖颈处还未完全愈合的腐烂伤口，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林夜一步向前。
没有复杂招式。
只是抬剑，横斩。
赤霄剑划过空气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赤色火线在屋内一闪而逝。
怪物的动作停住了。
下一秒，它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。
黑血还没来得及喷出，就被剑锋残留的帝炎点燃，瞬间烧成一缕刺鼻黑烟。
无头尸体重重倒地。
屋内死寂了一瞬。
苏清月站在角落，看着林夜手中的赤红长剑，眼底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不是惊恐。
也不是震惊。
更像是——确认。
“赤霄……”
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低。
低到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林夜却听见了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知道这把剑？”
苏清月没有回答。
因为剩下的三只侵蚀体已经同时扑了进来。
狭窄的屋子本没有闪避空间。
墙壁、桌子、铁柜，全都挡住了林夜的退路。
但他这一次没有退。
脑海中，赤霄剑的信息像本能一样流入他的意识。
【赤霄斩：基础剑式，可附带帝炎之力。】
【帝炎：赤霄初始技能，消耗剑魂之力，释放高温帝焰，对混沌生命造成额外灼烧。】
林夜握紧剑柄。
赤霄剑轻轻一震。
剑身上的古纹亮起。
火焰从剑锋蔓延而出，赤红中带着一缕金色。
林夜没有学过剑。
他以前唯一的战斗经验，就是在贫民窟用钢管、碎玻璃、铁片和人拼命。
可当赤霄剑握在手里时，他却像是握住了一段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记忆。
第一只怪物从正面扑来。
林夜侧身半步，剑锋斜斩。
怪物从肩膀到口被一剑劈开。
第二只绕向他的侧后方，利爪抓向他的脊背。
林夜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刺出。
赤霄剑精准贯穿它的咽喉。
帝炎炸开。
怪物整颗头颅都燃成火球。
第三只趁机扑向苏清月。
林夜眼神骤冷。
那一刻，赤霄剑上的火焰猛地拔高。
“滚开！”
他一脚踏碎地面，身体如箭般冲出。
剑锋横扫。
赤色剑光掠过苏清月身前。
那只侵蚀体被拦腰斩断，残躯撞在墙上，燃烧着滑落。
火光映在苏清月的脸上。
她静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。
他的背影很瘦，衣服破碎，满身血污，狼狈得不像话。
可握剑的那一刻，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锋芒。
仿佛贫民窟的泥水、旧区的黑雨、命运压在他身上的所有肮脏东西，都在那一剑之后被烧成灰烬。
林夜喘着气。
赤霄剑上的火焰缓缓收敛。
屋内四只侵蚀体，全部死亡。
从濒死到反，不过短短几十秒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力量是真的。
系统是真的。
赤霄，也是真的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觉醒者，无非就是力量大一点、速度快一点、能放火、能控水。
可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得到的东西，恐怕和普通觉醒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就在这时，脑海中又跳出新的提示。
【击一阶混沌侵蚀体×4。】
【获得混沌残能：40。】
【赤霄剑魂同步率提升：1%。】
【当前同步率：6%。】
【提示：当同步率达到10%，可触发赤霄初次共鸣。】
林夜眯起眼睛。
同步率？
混沌残能？
看来这把剑还能继续变强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凄厉惨叫。
不是一声。
而是一片。
整个第九旧区，像是在同一时间被什么东西惊醒了。
远处有人在喊救命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疯狂敲门。
还有某种非人的嘶吼声，在雨夜里此起彼伏。
林夜走到门口，抬头看向外面。
只见棚户区深处，一盏又一盏灯正在熄灭。
黑暗像水一样从巷道尽头涌来。
在更远处，防护墙方向忽然响起刺耳警报。
红色警戒灯划破夜空。
机械女声从高墙上的广播中传来：
【警告！】
【第九旧区检测到混沌波动异常！】
【警告！】
【疑似小型界门开启！】
【请所有居民立刻进入地下避难点！】
【重复！请所有居民立刻进入地下避难点！】
苏清月走到林夜身后，望向远处的夜空。
林夜也看见了。
乌云之下，原本漆黑的天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。
一道狭长裂缝悬在旧区上空。
裂缝里没有星光。
只有翻滚的黑雾。
黑雾深处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。
林夜握紧赤霄剑。
他了四只侵蚀体。
可整个旧区里，不知道还有多少。
“地下避难点离这里三条街。”林夜沉声说，“我们现在走，还有机会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确定那里安全？”
林夜沉默。
不确定。
第九旧区的地下避难点年久失修，官方每次检查都是走个过场。真到了混沌入侵的时候，那地方到底是避难所，还是怪物的食堂，没人知道。
可留在这里，更是等死。
林夜刚要开口，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“救命！”
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雨里冲了出来。
林夜认出他。
是住在隔壁巷子的老赵，平时靠给人修机械义肢混饭吃，见谁都笑，一口一个“小林”。
现在他半张脸都被血糊住，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昏迷不醒，手臂上有一道发黑的伤口。
老赵看见林夜，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。
“小林！救救她！求你救救我女儿！”
林夜瞳孔微缩。
他看见老赵身后，雨幕里还有三道扭曲身影正追过来。
侵蚀体。
而且速度比刚才那些更快。
林夜没有犹豫。
“进屋！”
老赵抱着女儿踉跄冲进来。
林夜横剑挡在门口。
赤霄剑感受到混沌气息，再次燃起赤色火焰。
三只侵蚀体冲到巷口。
可它们刚要扑来，忽然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林夜。
而是因为远处传来了一道更加沉重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什么庞然大物，正在踩着积水一步步走来。
林夜看向巷子尽头。
黑暗中，一只比普通侵蚀体高出近一倍的怪物缓缓出现。
它穿着破碎的巡逻制服，口还挂着半块金属铭牌。
那是巡逻队队长的牌子。
而现在，它的身体膨胀扭曲，背后长出数黑色骨刺，一双眼睛里泛着猩红光芒。
脑海中，系统提示骤然响起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一阶巅峰混沌侵蚀体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极高。】
【以宿主当前状态，正面胜率不足三成。】
林夜握剑的手微微一紧。
三成？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，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赤霄剑火光暴涨。
林夜一步踏入雨中。
身后，苏清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的指尖微微抬起。
一缕极淡、极细的黑色剑意，在指尖一闪而逝。
但下一瞬，她又放下了手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雨夜里，林夜抬起赤霄剑，剑锋直指那头怪物。
“来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值多少混沌残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