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把钢片换到右手，左手伸向门把手。
就在他的指尖快碰到门时，屋里传来一个声音。“林夜。”是苏清月。声音很轻，却很稳。
林夜悬着的心落下一半。“是我。”门开了。苏清月站在门后，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外套，长发随意扎在脑后，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。刀尖朝下。
姿势不标准，却没有发抖。林夜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屋内。“有人来过？”苏清月点头。“刚才门外有东西。”“人？”“不像。”林夜关上门，把门闩推死，又拖过一只铁柜顶在门后。“看清了吗？”苏清月摇头。“它没有敲门，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”“多久？”“三分钟。”林夜眉头皱得更紧。站在门外三分钟，没有敲门，没有撞门，也没有离开。这比直接冲进来更诡异。
苏清月看着他湿透的衣服，问：“你遇到了？”“巷子里有动静，巡逻队也没了。”林夜把怀里的半包压缩饼和两支低价营养液放到桌上，“今晚不对劲，吃完东西，我们去地下管道躲一晚。”苏清月没有动，只是看向门口。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夜心头一沉。下一秒。门外响起了声音。“咚。”很轻。像是有人用额头抵了一下门。林夜和苏清月同时看向铁门。屋内那台老旧蓄电灯闪了一下。“咚。”第二声。这一次，比刚才重。门上的铁皮微微鼓起。林夜握紧钢片，慢慢后退，把苏清月挡在身后。“去后窗。”“后窗外也有。”苏清月说。林夜没有回头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苏清月沉默了一下。“听见了。”林夜瞥了她一眼。屋外雨声那么大，她却能听见后窗外有东西。这不正常。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“咚！”第三声。铁门猛地凹进来一块。柜子被震得往后滑了半寸。一股腐烂的腥臭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像是死鱼烂肉被闷在罐子里发酵了十几天。林夜胃里一阵翻涌。苏清月的脸色也冷了下来。“混沌侵蚀体。”她低声说。林夜看向她。“你认识？”苏清月眼神微微一顿。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“听说过。”“砰！”门的东西忽然发力。铁柜被撞得剧烈一晃。门缝扩大，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外面挤了进来。
那只手已经不能算是人的手。五手指长短不一，指甲黑得发亮，皮肤像被水泡烂了一样发胀，下面隐隐有黑色血管在蠕动。它抓住门边，用力往里撕。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林夜眼神一狠，冲上去，一钢片砍在那只手腕上。“噗嗤！”腐臭的黑血溅到墙上。
门外响起一声尖锐的嘶吼。那只手缩了回去。林夜刚想补上铁柜。轰！整扇门炸开了。
铁柜翻倒，撞在墙上，发出沉重巨响。冷雨和腥风同时灌进屋内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形怪物。它穿着巡逻队的破旧制服，半张脸还保留着人的轮廓，另外半张却已经裂开，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肉芽。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黏稠的漆黑。更可怕的是，它身后还有影子。两个。三个。四个。它们挤在狭窄的巷口，低着头，像闻到血味的野狗。林夜的心沉到了底。如果只有一只，他可以拼。可这么多……本没有胜算。苏清月站在他身后，声音依旧平静。“林夜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怕死吗？”林夜死死盯着门外的怪物，忽然笑了一下。“怕。”他抬起手中的钢片。雨水顺着手腕往下流，混着掌心磨破的血。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第一只侵蚀体咧开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，猛地扑了进来。林夜没有退。他一步踏前，钢片迎着怪物的脖子狠狠刺下。“噗！”钢片没入腐肉。可怪物像是本感觉不到疼痛，利爪直接划向他的口。林夜瞳孔骤缩，侧身躲避，却还是慢了一线。“嗤——”前衣服被撕开，血线炸起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他闷哼一声，抬膝撞在怪物腹部，又用尽全力把钢片横着一拉。半截脖子被切开。黑血喷涌。怪物踉跄倒地，却还没彻底死去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。
第二只已经冲了进来。林夜咬牙，拔出钢片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看见苏清月动了。她握着那把生锈水果刀，竟然要从他身后走出来。“回去！”林夜几乎是吼出来的。苏清月停住。
那一瞬，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有些复杂。像是意外。又像是很久之前，就已经看过类似的一幕。第二只怪物扑到林夜面前。林夜抬手格挡。“砰！”巨大的力量撞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后背狠狠砸在墙上。墙皮脱落。他的肺像被压碎了一样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。钢片脱手。
视线开始发黑。门外剩下的侵蚀体低吼着挤进来。一只。两只。三只。林夜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可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看见苏清月朝他走来。也看见最近的那只怪物抬起了爪子。这一爪落下，会先撕开他的喉咙。然后是苏清月。“……”林夜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却越来越冷。“就到这了？”怪物的利爪落下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。雨声远去。腥臭远去。连疼痛都远去。黑暗中，林夜听见了一道声音。古老、冰冷、威严。像是从无数年前的战场尽头传来。【检测到宿主濒死。】【混沌侵蚀临界。】【名剑封神系统，激活。】【初始剑魂匹配中……】【匹配成功。】【当前剑魂：赤霄。】【是否绑定？】林夜眼前，只剩下那只即将落下的利爪。他笑了。满嘴是血。“绑定。”下一秒。黑暗被撕开。一道赤红如帝火般的光，从他口轰然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