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墨痕
水墨痕的主角是沈澜洲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南一梦。沈澜洲没想到,顾清漪会主动来找他。那天下午,他从青溪修炼回来,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他的屋子门口。周围几个外门弟子都远远地站着,想看又不敢看,交头接耳地议论。“那不是内门的顾师姐吗?”“她来外门什...
01精彩节选
沈澜洲没想到,顾清漪会主动来找他。
那天下午,他从青溪修炼回来,远远地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他的屋子门口。周围几个外门弟子都远远地站着,想看又不敢看,交头接耳地议论。
“那不是内门的顾师姐吗?”
“她来外门什么?”
“找沈澜洲的?他们认识?”
沈澜洲走过去,顾清漪转过头看着他,表情跟上次在青溪边上一样,清清淡淡的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顾师姐。”他打了个招呼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她说,“方便吗?”
“方便。”沈澜洲推开门,把她让进去。
屋子很小,就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沈澜洲把椅子让给顾清漪坐,自己坐在床沿上。
“上次在青溪你说的那些话,”顾清漪开门见山,“我回去想了很多天。”
沈澜洲没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“你说冰的本质是水,让我试试让冰自己变成水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试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失败了。”
沈澜洲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顾清漪会这么直接地说自己失败了。在她的印象里,这个女孩是内门的天才弟子,十六岁筑基,冰系变异灵,所有人都觉得她前途无量。她应该很少尝到失败的滋味。
“怎么失败的?”他问。
顾清漪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按照你说的方法,试着放松灵力,让它自己运转。但我的灵力一放松,就散了。不是变成水,是直接散了,像冰块碎了一样。”
沈澜洲想了想,问:“你的灵力,是不是一直都很‘硬’?”
“硬?”
“就是……很紧,很密,像是被压得很实的那种感觉。”
顾清漪点了点头:“冰灵的灵力,本来就比水灵的灵力更密集。修炼的时候,师父也要求我们把灵力压缩到极致,越密越好。”
沈澜洲皱了皱眉。
问题可能就在这里。冰灵的灵力确实是密集的,但密集不等于“硬”。冰之所以硬,是因为水分子被冻住了,失去了流动性。但冰的本质还是水,只要温度合适,它就会融化,恢复成流动的水。
问题是——顾清漪的灵力不是被“冻”住的,而是被“压”住的。压缩和冻结是两回事。压缩是把东西挤在一起,冻结是让东西失去活性。顾清漪的师父让她做的,其实是压缩,不是冻结。
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——她的灵力虽然密集,但失去了水的“活性”。
“顾师姐,”沈澜洲说,“我有一个想法,不一定对,你先听听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有没有试过,在水里修炼?”
顾清漪愣了一下:“水里?”
“对。就是在真正的、流动的水里。不是灵泉,不是灵池,就是普通的河水、溪水。你试试看,在水里运转灵力,感受水的流动,然后让你的灵力去模仿它。”
顾清漪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犹豫。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,”沈澜洲笑了笑,“但我就是这么修炼的。我在青溪边上待了三个月,从炼气二层到筑基,靠的就是这个方法。”
顾清漪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好,我试试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沈澜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澜洲想了想,说:“可能是因为……你当初也帮过我吧。”
顾清漪愣了一下,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——这是沈澜洲第一次看见她笑。很淡的笑,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晃就没了,但确实笑了。
“那颗丹药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对我来说,没多久。”沈澜洲说,“而且,那颗丹药救了我一命。这个恩情,我一直记着。”
顾清漪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沈澜洲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的转角处。
他回到屋里,坐在桌前,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对顾清漪有没有用。他的修炼经验全是基于水灵的,冰灵虽然跟水灵有关,但毕竟是两种不同的属性。万一他的建议让顾清漪出了什么问题,那就麻烦了。
但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会。
水是母体,冰是形态。形态可以变,母体不会变。顾清漪的灵力再“硬”,子上还是水。只要找到对的方法,一定能软化它。
而且,他能感觉到,顾清漪的内心并不像她外表那样冷。她只是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,像一块被压得太实的冰。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压力,而是一个让她放松的理由。
沈澜洲摇了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顾清漪的事,他帮不上太多忙。他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,剩下的要看她自己。
他重新翻开水云子的手稿,继续看第三部分。
第三部分的标题是“为水”。
水云子在这一部分里写了很多关于“道”的思考。他认为,修水的最高境界,不是控制水,也不是顺应水,而是“成为水”。当你能成为水的时候,你就不再是一个修士,而是水的一部分。水到哪里,你就到哪里。水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你没有自己的意志,因为水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。
沈澜洲把这段话看了好几遍,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
“不是我在修水,是水在修我。”
写完之后,他闭上眼睛,开始做水镜观想。
这一次,水镜里的画面跟上一次不一样了。他不再站在河边看河水,而是——他自己变成了河水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“身体”在流动,从山上流下来,穿过山谷,绕过石头,经过树林,最后汇入一条大河。沿途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、每一只喝水的小动物,他都能感觉到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也很美妙。他不是在用眼睛看世界,而是在用水流的感觉去“触摸”世界。
从观想中醒来的时候,沈澜洲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——不是汗,是水。他的衣服上、头发上、手上,全是一层薄薄的水珠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