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澜洲没有去青溪,而是先去了丹药堂。
刘执事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丹药,看见他来了,有点意外:“这么早?丹药不够了?”
“不是。”沈澜洲走到柜台前,“刘执事,我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咱们苍梧派周围,有没有什么适合修炼的水源地?”
刘执事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问这个什么?”
“我是水灵,想在靠近水的地方修炼。”
刘执事想了想,说:“宗门附近有水的地方不多。东边有条青溪,你知道吧?不过那地方太偏了,而且附近有低阶妖兽出没,不安全。南边的碧波湖倒是好地方,但那是在内门的地盘上,外门弟子不能去。”
“青溪那边有妖兽?”
“一些小东西,不成气候。但万一碰上什么厉害的,你一个练气二层……哦不对,你现在还是练气二层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别去。炼气二层的水灵,碰上只炼气三层的妖兽都够呛。”
沈澜洲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刘执事说的有道理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妖兽的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,但水源的问题不解决,他的修炼速度就上不去。
他谢过刘执事,出了丹药堂,没有直接去青溪,而是先在外门转了一圈。
这次他不是随便转,而是有目的地在收集信息。他随身带着纸笔,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,感受一下周围的灵气浓度,然后在地图上标注出来。
外门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。除了弟子们的住处,还有几块灵田、一个低阶妖兽的圈养场、一个炼器作坊,以及一些废弃的建筑。
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,把外门所有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。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他回到住处,把收集到的数据整理成一张图。
这张图上,他用不同深浅的蓝色标注了灵气浓度的分布。深蓝色代表浓度高,浅蓝色代表浓度低。
画完之后,他盯着图看了很久。
外门的灵气分布,跟他之前想的一样——完全没有规律。有些地方灵气浓,有些地方灵气淡,但浓和淡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。这不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灵力场,倒像是被人为搅乱过的。
沈澜洲皱了皱眉,又拿出一张纸,开始画第二张图。
这张图他画的是外门的地形和水系。他把外门周边的山脉走向、河流分布、地下水脉的推测路径都画了出来。
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,问题就很明显了。
灵气浓度的分布,跟地形和水系完全没有关系。该浓的地方不浓,该淡的地方不淡。比如他住的地方,地势低,离水源也不算远,按理说灵气应该比较浓,但实际上很淡。而外门北边的一个小山包,地势高,离水源远,灵气反而很浓。
这不正常。
沈澜洲想起了青玄散人的笔记。笔记里说,天地间的灵气分布是有规律的,应该跟山川河流的走向一致。如果出现了不一致的情况,要么是有人为扰,要么是地下有特殊的灵脉。
苍梧派建派八百年,如果地下有特殊灵脉,早就被发现了。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——人为扰。
谁有本事扰这么大范围的灵气分布?
答案很明显——宗门。
沈澜洲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。
如果宗门的灵气分布是被人为控制的,那控制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。把灵气集中在某些地方,给内门弟子或者重要的设施使用,其他地方自然就淡了。
外门的灵气这么稀薄,不是因为苍梧派穷,而是因为灵气被“抽走”了,送到别的地方去了。
想通了这一点,沈澜洲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这说明苍梧派不是真的穷,只是资源分配不均。而对一个穿越者来说,“资源分配不均”意味着机会。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,就有机会分到更多的资源。
前提是——他得先让别人注意到他。
第二天,沈澜洲带着那张灵气分布图,去找了外门的执事长老。
外门的执事长老姓方,是个筑基后期的老修士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在外门待了快一百年,基本上就是个养老的闲差。
方长老住在执事堂后面的小院里,平时不怎么出门,有什么事都是让弟子们传话。沈澜洲到的时候,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方长老。”沈澜洲站在院门口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方长老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哪个?有什么事?”
“弟子沈澜洲,外门弟子。有一件东西想请长老过目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沈澜洲把那张灵气分布图递过去。
方长老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眼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他把图举到眼前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澜洲:“这是你画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画的?”
“弟子花了三天时间,走遍了外门的每一个地方,感受当地的灵气浓度,然后记录下来。”
方长老沉默了一会儿,把图放在膝盖上,问:“你感受灵气浓度的方法,跟别人不一样?”
沈澜洲犹豫了一下,说:“弟子是水灵,对灵气流动比较敏感。”
这不是假话。自从在引灵池那次之后,他对灵气的感知能力确实比原主强了很多。至于原因,他自己也不清楚——可能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,也可能是上品水灵本来就有这个能力,只是原主不会用。
方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在苍梧派待了快一百年,还是第一次有外门弟子拿着这种东西来找我。”
他把图递给沈澜洲:“你画得不错,但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。外门的灵气分布,我比你清楚。”
沈澜洲接过图,没说话。
方长老又说:“不过,你能想到画这个东西,说明你脑子不错。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沈澜洲想了想,决定直接说:“弟子想在青溪边上找个地方修炼。”
“青溪?”方长老皱了皱眉,“那地方太偏了,而且不安全。”
“弟子会小心的。”
方长老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行吧。我给你写个条子,你去跟赵铁柱说一声,就说我同意了。在青溪边上搭个棚子可以,但别离太远,出了事没人救你。”
“多谢方长老。”
方长老摆摆手:“去吧。对了——”他叫住沈澜洲,“你那个图,能不能再画一张?要更详细的那种,把灵气浓度的数值标出来。”
沈澜洲愣了一下:“长老要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自有用处。”方长老没多解释,“画好了拿给我,我再给你加一份月例。”
沈澜洲应了下来,心里却琢磨开了。
方长老要这张图,肯定不是为了自己看。一个在外门待了一百年的筑基修士,对外门的灵气分布了如指掌,本不需要一张图。
那他为什么要?
除非——他要拿这张图去跟什么人证明什么。
沈澜洲没再多想。不管方长老的目的是什么,对他来说是好事。多一份月例,就多一份资源。
他出了执事堂,去找赵铁柱。
赵铁柱正在演武场边上跟几个弟子聊天,看见沈澜洲走过来,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沈澜洲把方长老写的条子递过去。
赵铁柱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他把条子收起来,说:“知道了。青溪那边你自己去,别惹事。”
“谢谢赵师兄。”
赵铁柱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理他。
沈澜洲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听见赵铁柱在背后小声说:“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,也不知道方长老看上他哪一点。”
他没回头,也没生气。
这种事,在前世就见多了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。跟他们计较,纯属浪费时间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去青溪边上搭个棚子,然后——开始修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