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丹是在三天后到手的。
方长老帮他从内门弄了一颗,说是用那张汐符换的。沈澜洲不知道一张汐符值多少钱,但一颗筑基丹要五百灵石,看来方长老在里面还搭了人情。
“谢方长老。”沈澜洲接过丹药,郑重地行了个礼。
“别谢我。”方长老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争气。那张汐符,内门的一个长老看了,说‘此子于水之一道,颇有天赋’。”
沈澜洲把丹药收好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筑基丹有了,但他不打算马上用。
按照《苍梧入门功法》的说法,筑基的最佳时机是炼气九层。他现在才练气六层,虽然真气量已经比一般的练气六层多得多,但离筑基还差得远。
强行筑基不是不行,但成功率会降低。他现在只有一颗筑基丹,浪费不起。
“还得再练练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接下来的子,沈澜洲的生活变得非常有规律。
每天天不亮去青溪,在水潭里站一个时辰,感受水流,让灵力自己运转。然后打坐修炼两个时辰。下午去藏经阁整理典籍——这活儿他已经不为了赚钱了,纯粹是为了看书。晚上回住处画符,攒着卖。
炼气七层的突破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那天他在青溪边上打坐,体内的灵力突然开始加速运转,速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。他吓了一跳,想稳住,但想起青玄散人的话——不要控制,让它自己走。
他咬了咬牙,放松下来,让灵力自己跑。
灵力在经脉里狂奔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然后突然慢下来,像是跑累了,慢悠悠地回到了丹田。
沈澜洲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浑身是汗,但精神好得出奇。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又浓了一倍。
炼气七层。
“还行。”他擦了擦汗,语气平淡。
炼气七层到炼气九层,按理说需要的时间更长。但沈澜洲发现一个规律——他的修炼速度不是线性的,而是越来越快。炼气二层到三层用了七天,三层到四层用了十天,四层到五层用了半个月,五层到六层用了一个月,但六层到七层只用了二十天。
这说明他的方法是对的。
“与水合一”,不是一句空话。当你真正理解了水,水也会理解你。你不需要费力去吸收灵气,灵气自己就会来找你。
又过了半个月,炼气八层。
又过了十天,炼气九层。
从炼气二层到炼气九层,沈澜洲只用了不到三个月。
这个消息在外门炸开了锅。
“沈澜洲炼气九层了?”
“三个月前他不是才炼气二层吗?”
“上品水灵就这么厉害?”
“不是灵的事,是人家有本事。听说方长老都对他另眼相看。”
沈澜洲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件事上——筑基。
筑基跟之前的突破不一样。练气期只是积累真气,筑基是要把真气凝聚成液态,在丹田里形成一个“基”。这个“基”是修士的本,决定了以后的上限。
筑基丹的作用,是在凝聚的过程中提供额外的灵力,帮助修士突破瓶颈。但能不能成,最终还是看修士自己。
沈澜洲没有急着服用筑基丹,而是先去了一趟青溪。
他站在水潭里,闭上眼睛,感受水的流动。
水从上游来,往下游去,从不停留。遇到石头就绕过去,遇到悬崖就落下去,遇到平原则慢慢流。它不着急,不焦虑,不跟任何人比快慢。
它只是——流。
沈澜洲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取出筑基丹,放进嘴里。
丹药入喉,化成一股滚烫的热流,直冲丹田。
丹田里的灵力被这股热流一激,猛地炸开了。
不是真的炸,而是一种感觉——灵力在丹田里疯狂地旋转,越转越快,越快越热。沈澜洲觉得自己的丹田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,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去控制。
让灵力自己走。
灵力转了不知道多少圈,速度慢慢降下来,热意也一点点消退。然后,他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颗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像水珠一样的东西。
那颗“水珠”悬在丹田中央,晶莹剔透,里面隐隐有蓝色的光在流动。
筑基成功。
沈澜洲睁开眼睛,发现天已经黑了。他在水潭里站了一整天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的皮肤比之前更白了,指甲盖底下的光泽也更明显。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,发现灵力的量和质都有了质的飞跃——如果说练气期的灵力是一条小河,那现在的灵力就是一个湖泊。
湖泊虽小,但深不见底。
沈澜洲从水潭里走出来,浑身湿透了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站在溪边,对着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,久久不散。
“筑基期。”他自言自语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外门的废物弟子了。
他是苍梧派有史以来,第一个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二层冲到筑基期的水系修士。
沈澜洲往回走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但他心里清楚,筑基只是开始,不是终点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他要搞清楚苍梧派地下灵脉的秘密。他要找到青玄散人说的“与水合一”的真正境界。他要赚更多的灵石,买更好的功法,画更强的符。
还有——他要见见那个叫孟观的元婴期老修士。
一个能活到元婴期的人,一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。
月光洒在山路上,把沈澜洲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像一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