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鱼这人,看着憨憨的,其实脑子活络得很。
沈澜洲找他的时候,他正在演武场边上跟人赌斗。说是赌斗,其实就是两个人互相扔火球术,看谁先撑不住。陈小鱼炼气三层,修为一般,但架不住他鬼点子多——他在自己面前竖了块冰盾,对手的火球砸上来,“呲”的一声就灭了,气得对面直跳脚。
“沈澜洲?”陈小鱼看见他,从人群里挤出来,“你找我?”
“有个生意,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生意?”陈小鱼眼睛一亮,“什么生意?”
沈澜洲把他拉到一边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水箭符递过去。
陈小鱼接过来看了一眼,嘴巴就合不上了:“这……这是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制符?”
“最近。”
陈小鱼把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又试着注入一丝灵力,符纸上的蓝光亮起来,比市面上卖的水箭符亮得多。
“好家伙,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符的品相,比钱师傅画的好多了。你确定是你自己画的?”
“确定。”
陈小鱼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压低声音问:“你想让我帮你卖?”
“你认识的人多,路子广。卖出去一张,我给你提一成。”
“一成?”陈小鱼眼珠子转了转,“你要卖多少一张?”
“市面上的水箭符十块灵石一张。我这个,十二块。”
陈小鱼又看了看手里的符,咬了咬牙:“行。我先拿几张试试水。”
沈澜洲从袖子里掏出五张水箭符递给他:“小心点,别让人知道是我画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小鱼把符纸小心地收进怀里,笑嘻嘻地说,“沈澜洲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?”
沈澜洲没接这个话茬:“卖出去之后,灵石你直接给我就行。”
“放心,我陈小鱼做事,靠谱。”
事实证明,陈小鱼确实靠谱。三天之后,他就来找沈澜洲了,怀里揣着六十块灵石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五张全卖了!”他把灵石往桌上一拍,“你是不知道,你那符一出手,当场就被人抢光了。有人还问还有没有,我说没了,他还不信。”
沈澜洲数了数灵石,拿出六块递给陈小鱼:“你的。”
陈小鱼笑嘻嘻地收了,又问:“还有没有?再多给我几张。”
“有。”沈澜洲从床底下的箱子里又拿出十张,“这次的量多一点,别一次性全拿出来,吊着卖。”
“吊着卖?”陈小鱼愣了一下,然后恍然大悟,“你是说……每次只放两三张,让人抢?”
“对。越难买到的东西,越有人想要。”
陈小鱼竖起大拇指:“高,实在是高。你这脑子,不去做生意可惜了。”
沈澜洲笑了笑:“我就是个小修士,做不了大生意。”
陈小鱼走了之后,沈澜洲坐在桌前,把灵石数了一遍。
这段时间攒的,加上卖符赚的,他一共有两百八十多块灵石了。离五百块还差一半多,但照这个速度下去,再有一个月就能攒够筑基丹的钱。
不过他没打算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制符能赚钱,但不能只靠制符。万一被人盯上了,或者市场饱和了,收入就会断。他需要多条腿走路。
第二天,他去找了方长老,把那张详细版的灵气分布图交了过去。
方长老接过图,看了很久。这一次他没有问沈澜洲是怎么画出来的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不错。”
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:“这个月的额外月例,一百块灵石。”
一百块。比上次多了一倍。
沈澜洲接过来,心里盘算着。加上卖符的收入,他一个月能赚将近三百块灵石。再过一个月,他就能买筑基丹了。
“方长老,”他问,“那位孟长老……对我的图怎么说?”
方长老看了他一眼,表情有些微妙:“他说,画这张图的人,要么是天才,要么是疯子。”
沈澜洲:“……”
“他说,苍梧派建派八百年,从来没有哪个弟子能画出这么精确的灵气分布图。你一个练气期的小娃娃,是怎么做到的?”
沈澜洲早就想好了说辞:“弟子入门之前,跟着一位游方道士学过一些堪舆之术。那位道士教过我一种方法,能感知灵气的流动方向。”
方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堪舆之术?那个老家伙信这个?”
他没再追问,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孟长老说,等他有空了,想见见你。”
沈澜洲心里一动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那老家伙闭关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,出关的时候谁也别想躲开他。等着吧。”
沈澜洲出了执事堂,心里有些期待,也有些忐忑。
孟观,苍梧派唯一的元婴期修士。这种级别的人物,在修真界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了。他要见自己,到底是什么意思?
想了一会儿,想不通,脆不想了。
船到桥头自然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