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的读心甜宠
宫斗宅斗类型的小说《摄政王的读心甜宠》推荐各位书友一读,这本书的作者是青要墟,男女主人公是裴珩苏月见。裴珩是醒来后第七天想起糖葫芦这回事的。那天苏月见出府去清月堂,走之前给他把药煎好温在炉子上,沙盘和《孙子兵法》摆在床头。“今儿默用间篇,回来我查。”语气跟小学塾师布置功课似的,就差拿戒尺敲两下桌面了。...
01精彩节选
裴珩是醒来后第七天想起糖葫芦这回事的。
那天苏月见出府去清月堂,走之前给他把药煎好温在炉子上,沙盘和《孙子兵法》摆在床头。“今儿默用间篇,回来我查。”语气跟小学塾师布置功课似的,就差拿戒尺敲两下桌面了。裴珩目送她出门,听见她心里盘算——“回来路上买串糖葫芦吧,好久没吃了。”那语气欢快得像小孩盼过年,跟方才布置功课的塾师判若两人。
糖葫芦。裴珩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。他想起昏迷时沈渡来禀过一件事——“王妃买了糖葫芦,自己吃了,没给属下。”当时他躺在黑暗里,听见这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那时候还不确定是什么。现在知道了。是嫉妒。嫉妒一串糖葫芦。
裴珩被自己气笑了。摄政王,三十万玄甲军统帅,朝堂上让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的人物,躺在这儿嫉妒一串裹了糖的山楂。说出去谁信。
他低头看沙盘,拿起小木棍开始写用间篇。因间、内间、反间、死间、生间——五间俱起,莫知其道。写完最后一句搁下木棍,发现心思本不在兵法上。他在想,她吃糖葫芦时是什么模样。是不是像记账时那样眼睛发亮?像吐槽时那样嘴角翘着?像趴床边睡着时那样安静?她的睫毛很长,睡着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,像两把小扇子。吃糖葫芦的时候睫毛会不会沾上糖渣?
沈渡来回事时,发现王爷正盯着沙盘发愣。沙盘上“用间篇”三个字写了一半,“间”字的门字框还没合拢,小木棍搁在一边。裴珩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嘴角微微弯着,像在听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。
“王爷?”
裴珩抬起头。“沈渡,去办件事。”
“王爷吩咐。”
“买一串糖葫芦。”
沈渡嘴角抽了一下。这是他跟裴珩十年接过的最离谱的差事。比“去查太后身边谁懂药理”还离谱,比“把醉仙楼药酒方子买回来”还离谱。但他还是去了。半个时辰后拎着一串糖葫芦回来,面无表情递过去。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,竹签子整整齐齐,午后的头底下亮晶晶的。糖衣上粘着几粒芝麻,有一粒落在竹签子部,像一颗小小的琥珀珠子。
裴珩接过来看了一眼。“放那儿。”
沈渡把糖葫芦搁桌上退出去。走到门口忽然想到:王爷让他买糖葫芦,是给王妃买的。可王妃出门了,糖葫芦放到她回来糖衣会不会化?这天气虽然不算热,但屋里炭火烧着,糖衣搁久了肯定要软。他犹豫了一下没回头。王爷的事,少问。
裴珩坐在床头看着那串糖葫芦。糖衣在午后的温度里慢慢变软,从琥珀色变成半透明的浅黄,芝麻粒嵌在软化的糖衣里像星星嵌在云层中。他没动它。等她回来。
苏月见傍晚才回。推门进来时手里果然攥着一串糖葫芦,咬了一半,嘴角沾着糖渣。山楂的果肉露在外面红艳艳的,糖衣被咬开的断口处亮晶晶的。看见裴珩坐床头盯着她,下意识把糖葫芦往身后藏了一下,像被先生抓到偷吃零嘴的小学生。
“你醒啦?我今儿——”她忽然停住了,目光落在桌上。
山楂裹着半化的糖衣,在窗缝漏进来的夕光里微微发亮。糖衣化了大半沾在油纸上,芝麻粒沉在糖浆里像琥珀里的虫子。苏月见愣在原地,看看桌上的,看看裴珩,又看看自己手里咬了一半的那串。
“你买的?”
裴珩点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——”她自己把话截住了,“沈渡说的。上回我买了没给他。”
裴珩又点头。
苏月见嘴角慢慢翘起来,翘到一半压下去,压了不到一息又翘起来,像春天的草芽,按下去又冒出来。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串,糖衣化了大半沾在油纸上,山楂露出来红艳艳的。她低头咬了一口。糖衣化了之后有点黏牙,山楂的酸比平时更冲,酸得她眯起了眼睛。但她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需要仔细分辨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?”裴珩问。
“糖化了。不过还成。”她把手里自己买的那串递过去,“你尝尝?”
裴珩低头咬了一颗。酸。酸得眉头皱成一团。他打小不爱吃酸的,宫里的点心全是蜜渍的甜口——桂花糕、松仁糖、玫瑰饼,甜得能粘住上颚。山楂这种野果子从不会出现在摄政王食案上。但他在北境吃过比这更酸的东西。北境有一种野沙棘,酸得人牙发软,将士们拿来泡水喝,说是能防坏血病。他喝过,一口下去从舌尖酸到胃里。
他咽下去了。因为她递的。
苏月见看他皱成一团的脸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“你是不是没吃过糖葫芦?堂堂摄政王没吃过糖葫芦?”她笑得趴在桌上,肩膀直抖。
裴珩看她笑,嘴角也跟着弯。他确实没吃过。小时候在宫里父皇不许碰街边吃食,说那是“市井之物,有失皇家体统”。大了领兵打仗军营里只有粮肉,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当了摄政王案头永远堆着折子,连用膳都在批公文。没人会给他买糖葫芦,也没人在意他想不想吃。她是头一个。头一个觉得“裴珩应该尝尝糖葫芦”的人。
“往后我给你买。”苏月见笑够了擦擦眼角,手指上还沾着糖渣,“京城糖葫芦有好几种,裹芝麻的夹豆沙的裹核桃仁的。等你有空了咱们一家家尝过去。”她说“一家家”的时候眼睛里亮着光,像是已经把朱雀街上所有卖糖葫芦的摊子都在心里排好了队。
裴珩看她。夕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,睫毛染成金色。嘴角还沾着糖渣,鼻尖上有一小块山楂的红渍,头发因为在外面跑了一天有点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晃来晃去。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。宫里的贵妃比她艳丽,太后的侄女比她端庄,各府千金比她娴雅。但她是唯一一个会给他买糖葫芦的,也是唯一一个吃糖葫芦吃得鼻尖沾红渍还浑然不觉的。那些比她美的女人不会在惠民药局坐一整天义诊,不会蹲在城隍庙里给鼠疫病人针灸,不会把诊金簿上每一笔不计费的账记得清清楚楚。她们也不会在吃糖葫芦的时候笑得像捡了宝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苏月见把两串都吃完了。裴珩那串化了糖衣的,她自己那串咬了一半的,末了竹签子上只剩几颗山楂核。核上还沾着一点果肉,她用指甲刮下来吃了。收拾竹签子时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对了,今儿清月堂来了个客人。镇北将军府的少夫人,说她家将军打仗落下的旧伤阴雨天疼得睡不着。我想去瞧瞧。镇北将军是你的人吧?”
裴珩点头。“韩崇。跟我一起从北境打出来的。”
“那我明儿去。能治就治。”
裴珩看她把竹签子扔进废纸篓,忽然开口。“月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用对所有人都这么好。”
苏月见愣一下笑了。“我没对所有人都好。我看病收诊金的。镇北将军府有钱,打算收双倍。”
裴珩看她的眼睛。嘴上说收诊金,诊金簿上记的账从没追讨过。周伯的账写了又划掉,林清霜的药膳方子没要一分钱,惠民药局义诊倒贴药材。上回瘫痪三年的老妇人送她三十个鸡蛋,她收了,转头送出去一罐安神定志茶。茶的成本比三十个鸡蛋贵多了。这女人嘴上比谁都精,心比谁都软。她的诊金簿上“不计费”的条目比计了费的还多。
“成。”他没拆穿,“双倍收。”
第二天苏月见去了镇北将军府。回来时带了一筐谢礼和一个小布包。布包打开,一串糖葫芦,裹芝麻的。芝麻炒得焦香,糖衣裹得均匀,山楂个顶个的红。
“韩夫人送的。说她家巷口那家糖葫芦是全京城最好吃的,裹芝麻的尤其香。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。”她把糖葫芦递给裴珩,“尝尝。”
裴珩咬了一颗。芝麻炒得喷香,在齿间碾碎时爆出一股浓烈的焦香气。糖衣脆而不黏,咬下去咔嚓一声裂开,山楂的酸甜适中,不像昨天那串酸得皱眉。确实比昨天那串强。但他没说。他觉得昨天那串化了糖衣的更好吃。不是糖葫芦本身,是她递过来时指尖沾的那点夕光。那时候她的手指上有糖渣,夕光照上去亮晶晶的,像沾了一层碎金。
苏月见坐在床边吃另一串裹核桃仁的,边吃边跟他讲韩崇的旧伤。“箭伤,箭头断在肩胛骨缝里没取净,阴雨天伤口就发炎作痛。当年在北境中的箭,随军的大夫只把箭杆锯断了,箭头留在里头。韩将军说当时战事紧没工夫取,后来伤口长好了箭头就嵌在骨头缝里,一到阴天就疼。”她咬了一口糖葫芦,嚼得咯嘣响,“我开了外敷的方子,又教他一套活动肩胛的康复动作。问题不大。不过箭头是取不出来了,只能让它在里头待着,跟他的骨头做伴。”
裴珩听她絮叨医理,嘴里山楂的酸甜慢慢化开。窗外鸟雀归巢叽叽喳喳,厨房方向飘来晚饭炊烟,院子里桂嬷嬷在收晾晒的衣裳,布料被风吹得啪啪响。这些声音从前他从不留意,今儿却觉得格外清楚。像有人把世间的音量调大了。又或者不是世界变响了,是他终于开始听见了。
“裴珩。”苏月见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想吃但吃不着的?”
裴珩想了想。“记不清了。宫里什么都不缺。”御膳房每天按例送膳,四十八道菜摆满一桌,他一个人坐在案前,每样夹一筷子就饱了。从没人问他想吃什么,他也从没想过自己想吃什么。吃饭对他来说是维持性命的事,跟喝水呼吸一样,不需要喜欢。
“那不算。”苏月见把竹签子搁下很认真看他,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山楂,“不缺不等于想要。你有没有自己真正想要、跟别人无关、纯粹嘴馋想吃的?”
裴珩沉默了很久。想不起来。小时候在宫里吃什么御膳房定,大了在军营吃什么军需官定,当了摄政王吃什么王府厨房定。桂花糕是皇兄藏在袖子里带给他的,他吃了,觉得好吃,但从没主动想过“我想吃桂花糕”。他这辈子主动想要过的东西很少——想要皇兄活着,想要北境平定,想要裴璟平安长大。都是别人的事。从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纯粹为自己想要的。
苏月见看他的表情忽然笑了。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没关系慢慢来”的笑。“没事。慢慢想。反正咱们有一辈子,一样一样试。先从糖葫芦试起,然后是裹豆沙的、裹核桃仁的、裹松仁的。京城试完了去江南试,江南的糖葫芦裹蜜枣,听说甜得腻人。”
一辈子。裴珩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好几圈。像转一串糖葫芦,竹签子在指间慢慢碾动,糖衣在光下变换着颜色。然后开口。
“糖葫芦。”
“嗯?”
“头一样。糖葫芦。”
苏月见愣一下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那弯月牙里有夕光,有糖渣,有她跑了一整天还没顾上梳的碎发。“好。明儿给你买裹豆沙的。”
后来沈渡发现王爷案头多了个青瓷笔洗。笔洗里不装水,着几竹签子。裹芝麻的、裹豆沙的、裹核桃仁的、原味的,一攒在那儿像某种古怪的收藏。竹签子上还残留着糖衣的痕迹,了之后凝成琥珀色的薄片,对着光看半透明。他什么也没问。隔几天去买一串新的把旧的换掉。因为旧的招蚂蚁——蚂蚁排着队从窗缝爬进来,沿着案腿爬上笔洗,在竹签子上聚成一团。
裴珩没解释。但每次批奏折批累了抬头看见那几竹签子,就想起她咬着糖葫芦嘴角沾糖渣的模样。然后低头接着批。折子上的字密密麻麻,他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。窗外的桂树叶子沙沙响,像在替他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