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太离谱了吧？”
林锦书盯着电视屏幕，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。画面上，女主角正跪在暴雨中哭喊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？”
沈韶华窝在沙发另一端，抱着抱枕翻了个白眼：“姐，这你就不懂了，这段我演过，导演说这叫‘情感爆发点’，观众就爱看这个。”
“我是说剧情。”林锦书推了推眼镜，“男主都要娶别人了，她不拿法律武器维权，不搜集证据分财产，跑这儿淋雨？这脑子怎么活到三十集的？”
沈韶华噗嗤笑出声：“我的法学生姐姐，这是古装剧，哪来的法律武器？”
“古装剧也有律法啊。”林锦书一本正经，“据本朝律令，若男方毁婚约，女方可以要求赔偿。还有，她家的铺子被侵占，完全可以去官府告，这叫‘侵占罪’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”沈韶华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，“姐，咱能好好追剧吗？你这样会没朋友的。”
林锦书接住抱枕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只是替你着急。你看看你演的这些剧，不是傻白甜被虐，就是恋爱脑上头，什么时候能演个清醒点的角色？”
沈韶华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抱枕里：“姐，你不懂。娱乐圈就这样，导演让怎么演就得怎么演。我倒是想演女律师，可人家说我长得太甜，没有威慑力。”
两人是大学室友，毕业后合租了这套小公寓。林锦书是法学硕士，正在准备司法考试；沈韶华是童星出身的演员，如今混成了十八线小花。性格天差地别，却偏偏是最好的朋友。
“对了，”沈韶华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下周我有个试镜，是个穿越剧，女主穿越到古代开绣坊。你说我要不要试试？”
林锦书来了兴趣：“开绣坊？这个可以有。你可以把现代设计理念带过去，搞点国风，再注册个商标，防止被人抄袭……”
“姐，你又开始了。”沈韶华哭笑不得，“古代有商标吗？”
“当然有，北宋时期就有‘白兔’商标……”林锦书话没说完，突然感觉整个沙发晃了一下。
“地震？”沈韶华坐直身体。
话音未落，剧烈的震动席卷而来。电视闪烁几下，啪地黑屏。窗外传来尖叫声，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。
“快躲到桌子底下！”林锦书大喊。
沈韶华却指着电视，声音发颤：“姐，你看……”
电视屏幕没有完全熄灭，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白光。那白光越来越亮，仿佛要从屏幕里涌出来。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刺目的白光就将整个房间吞没。
林锦书最后的感觉，是沈韶华死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小姐？小姐您醒了？”
林锦书是被一阵哭腔唤醒的。她睁开眼，入目是褪色的床帐，木头的气息，还有一张陌生的脸——一个穿着古装的中年妇人，眼眶通红，正用帕子擦泪。
“小姐，您可算醒了！吓死老奴了！”妇人激动地握住她的手。
林锦书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低头看自己——纤细的手腕，陌生的衣袖，身上盖着粗布被子。房间很破旧，桌椅斑驳，窗纸都有破洞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也变了，更年轻，更软糯。
“小姐，您别动，您昏了三天了！”妇人急忙按住她，“大夫说您这是急火攻心，得好生将养。那千刀的二老爷，把您和四小姐关在这破院子里，连个好大夫都不肯请……”
二老爷？四小姐？
林锦书感觉太阳突突直跳。她艰难地开口：“嬷嬷，我……我有些记不清了，您能不能告诉我，这是哪儿？我是谁？”
妇人的眼泪又下来了：“小姐，您这是伤着脑子了？您是林家嫡长女，林锦书小姐啊！这是林府的后院，您爹娘走后，二老爷就把您和二小姐关在这儿……”
林锦书。
她叫林锦书。
她猛地抓住妇人的手：“嬷嬷，我妹妹呢？她怎么样？”
“四小姐在隔壁呢，她也刚醒，大夫说没大碍……”妇人话音未落，林锦书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脚刚沾地，就是一阵晕眩。她扶着床柱站稳，深吸一口气——不管发生了什么，她现在必须见到韶华。
隔壁房间格局差不多，同样破旧寒酸。
林锦书推门进去时，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桌边，对着铜镜发呆。那少女听到动静转过头，两人四目相对。
少女长着一张甜美的脸，眼睛又圆又亮，正是沈韶华的模样——只是年轻了几岁，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。
“姐？”沈韶华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林锦书快步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两只手都是凉的，但握在一起，就有了温度。
“是我。”林锦书压低声音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沈韶华眼眶红了，但强忍着没哭：“我刚才还以为在做梦。我醒来，有个丫鬟叫我‘小姐’，叫我‘四小姐’，我……我照镜子，发现自己变年轻了，但确实是我自己，不是别人……”
“我也是。”林锦书在桌边坐下，“我们都叫原来的名字，只是成了另外的人。这个身体有我们的记忆，但不是我们的脸。”
沈韶华凑近看她：“你的脸也变了，但仔细看，眉眼还是有你的影子。姐，我们……真的穿越了？”
林锦书沉默片刻，点点头：“应该是。而且穿的还是同一家，姐妹俩。”
“这也太……”沈韶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，“穿越还带组团的？”
林锦书握紧她的手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那个中年妇人（应该是周嬷嬷）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。小丫鬟手里端着两碗清粥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两位小姐，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周嬷嬷叹着气，“二老爷那边……明儿就要来人了。”
林锦书心里一紧：“来人？来什么人？”
周嬷嬷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说了：“二老爷请了族老，明天要商议两位小姐的婚事。听说……听说要把大小姐许给城南的孙富商，他都五十多了，死了三任妻子！四小姐许给王家的傻儿子，那王家……那是要把小姐当摇钱树啊！”
小丫鬟忍不住哭出声：“小姐，您们快想想办法吧！”
林锦书和沈韶华对视一眼。
危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沈韶华刚想开口，林锦书在桌下按住她的手，轻轻摇头——现在还不是时候，要先搞清楚状况。
“嬷嬷，谢谢你告诉我们。”林锦书端起粥碗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您先下去歇着吧，我和妹妹说说话。”
周嬷嬷愣住了。她以为大小姐会哭、会闹、会害怕，可这位大小姐……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等周嬷嬷和小丫鬟离开，沈韶华立刻凑过来：“姐，怎么办？他们要卖了我们！”
林锦书慢慢喝着粥，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别急。”她说，“让我想想，据本朝律法，嫡女继承权和婚姻自主权是怎么规定的……”
窗外的天色渐暗，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。
明天，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而她们，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家姐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