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妤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。
萧珩紧张得不得了，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都搬到乾元宫来。每天早朝前要问一遍“皇后今天怎么样”，下朝后第一时间跑回来看她，晚上睡觉都要把手放在她肚子上，生怕她半夜不舒服。
沈令妤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。
“陛下，臣妾没事。太医说了，胎象很稳。”
萧珩皱着眉头：“太医的话能全信？朕得亲自看着才放心。”
沈令妤哭笑不得。
但她心里暖暖的。
这个男人，是真的在乎她。
沈令婈也经常进宫来陪她，给她讲怀孕的经验，陪她说话解闷。
每次来，她都会带一大堆好吃的，说是“给小外甥补营养”。
沈令妤看着那些点心，忍不住问：“你这是补我还是补你自己？”
沈令婈红着脸道：“都补、都补……”
沈令妤笑了。
这傻姑娘，还是那么爱吃。
子一天天过去。
转眼已是来年三月。
沈令妤的肚子已经很大了，行动不便，整天躺在榻上，像一只慵懒的猫。
萧珩每天下朝后，就坐在她旁边，给她读奏章——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无聊的政务，但从他嘴里读出来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。
这天，萧珩正在读一本关于水利的奏章，沈令妤忽然皱起眉头。
萧珩立刻放下奏章：“怎么了？”
沈令妤捂着肚子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好像要生了……”
萧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来人！传太医！传稳婆！”
乾元宫瞬间乱成一团。
沈令妤被抬进产房，萧珩想跟进去，被稳婆拦住了。
“陛下，产房血腥，您不能进去。”
萧珩沉着脸：“朕是皇帝，朕想进就进。”
稳婆吓得跪在地上，但就是不让开。
沈令妤在里面听见了，忍着痛道：“陛下，您在外面等着。臣妾没事。”
萧珩只好站在门口，一步也不敢离开。
产房里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，沈令妤的痛呼声，稳婆的“用力”声，宫女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——
萧珩的手攥紧了又松开，松开了又攥紧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。
德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下，您要不要坐下等？”
萧珩瞪了他一眼。
德顺连忙闭嘴，退到一边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慢得像过了一辈子。
终于，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——
“哇——”
萧珩浑身一震，差点冲进去。
产房的门开了，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，满脸笑容。
“恭喜陛下！是位小皇子！”
萧珩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，然后立刻问：“皇后呢？皇后怎么样？”
稳婆道：“皇后娘娘平安。”
萧珩这才松了口气，接过孩子，走进产房。
沈令妤躺在榻上，脸色苍白，满头是汗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看见萧珩进来，她笑了。
“陛下，您看见了？是儿子。”
萧珩走到她身边，把儿子放在她枕边，然后握住她的手。
“沈令妤，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沈令妤摇摇头，看着身边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是她的儿子。
她和萧珩的儿子。
萧珩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谢谢你，”他说，“谢谢你给朕生了儿子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您给他起个名字吧。”
萧珩想了想，道：“叫萧景行。景者，光明也。行者，致远也。愿他一生光明，行稳致远。”
沈令妤念了几遍：“萧景行……好名字。”
她低头看着儿子，轻声道：“景行，你听到了吗？你父皇给你起名字了。”
小景行闭着眼睛，睡得正香。
萧珩看着她们母子俩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是他这辈子，最幸福的时刻。
小皇子出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。
各宫妃嫔纷纷来贺，沈令婈也抱着自己的孩子进宫来道喜。
沈令婈生了个女儿，比小景行大三个月，白嫩的，可爱极了。
沈令妤抱着那个小姑娘，爱不释手。
“真好看。”她说，“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。”
沈令婈笑道：“娘娘要是喜欢，以后让她给景行当媳妇。”
沈令妤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好！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萧珩在一旁听着，忍不住道：“你们两个，倒是会替孩子做主。”
沈令妤道：“青梅竹马，多好。”
沈令婈连连点头。
萧珩看着她们俩，无奈地笑了。
小景行一天天长大。
从皱巴巴的小东西，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娃娃。
萧珩每天下朝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儿子。抱着他，逗他玩，给他讲故事——虽然他还听不懂。
沈令妤坐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暖暖的。
这天，萧珩抱着小景行，忽然道：“沈令妤，你知道吗，朕小时候没有父皇陪着。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萧珩继续道：“朕的父皇很忙，很少来看朕。朕小时候，都是一个人玩。”
沈令妤心里一疼。
她走过去，轻轻抱住他。
萧珩靠在她肩上，轻声道：“所以朕想多陪陪景行。不想让他像朕一样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点点头，道：“景行有您这样的父皇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萧珩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朕有你们，是朕的福气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看着儿子在襁褓里挥着小手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幸福。
是的，幸福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。
子一天天过去。
小景行会笑了，会翻身了，会坐了，会爬了。
萧珩每次看见他学会新技能，都高兴得像自己学会了一样。
沈令妤看着他们父子俩，心里总是暖暖的。
这天，萧珩抱着小景行，忽然道：“沈令妤，朕想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沈令妤一愣：“什么地方？”
萧珩道：“畅春园。去看看母后。”
沈令妤眼睛一亮。
太后？
她好久没见到太后了。
第二天，一家三口启程前往畅春园。
畅春园风景优美，山清水秀，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。
太后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见他们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皇帝，皇后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萧珩抱着小景行走过去，道：“母后，来看看您。顺便让您看看孙子。”
太后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小景行的脸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她哑着嗓子说，“真好……”
沈令妤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太后老了。
头发白了，脸上的皱纹也多了。
但她看见孙子的时候，眼睛亮了。
那一刻，她不再是那个冷硬的太后，只是一个普通的祖母。
萧珩把小景行递给太后，太后小心翼翼地抱着，像抱着稀世珍宝。
“这孩子，长得像皇帝小时候。”她说，“一模一样。”
萧珩笑了。
沈令妤也笑了。
阳光照下来，洒在四人身上。
暖暖的。
很舒服。
在畅春园住了几天，一家三口启程回宫。
临走前，太后拉着沈令妤的手，轻声道：“皇后，好好照顾皇帝和景行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太后又道：“谢谢你。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谢她？
太后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“谢谢你让皇帝这么幸福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点点头，道：“太后娘娘，您也要好好保重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哀家会的。哀家还要看着景行长大呢。”
沈令妤也笑了。
回宫的路上，沈令妤靠在萧珩肩上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太后娘娘好像老了好多。”
萧珩点点头。
沈令妤道：“以后我们多来看看她吧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“好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一生，有他，有儿子，有家人。
真好。
回到宫里，子继续过着。
小景行一天天长大，会说话了，会走路了，会跑了。
萧珩每天下朝后，就陪着他玩，给他讲故事，教他认字。
沈令妤坐在旁边看着，脸上总是带着笑。
这天晚上，小景行睡着了。
萧珩和沈令妤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沈令妤靠在他怀里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您后悔吗？”
萧珩一愣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沈令妤道：“后悔娶了臣妾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幽深。
“沈令妤，你知道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吗？”
沈令妤摇摇头。
萧珩道：“是娶了你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萧珩继续道：“如果没有你，朕还是那个冷冰冰的皇帝，一个人批折子，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睡觉。是你让朕知道，原来活着可以这么开心。”
沈令妤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萧珩伸手，抹去她眼角的泪。
“别哭，”他说，“朕说的是真心话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陛下，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也是遇见您。”
萧珩低头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。
月光照进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
暖暖的。
很舒服。
这一刻，沈令妤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那天。
那时候她好害怕，好慌张，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十章。
现在呢？
她活得好好的，还有了爱她的丈夫，可爱的儿子。
真好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闭上眼睛。
这一生，有他，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