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妤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枕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。
不对,不是物体。
是萧珩的胳膊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正对上萧珩含笑的眼。
“醒了?”
沈令妤的脸腾地红了,连忙要坐起来,却被萧珩一把按了回去。
“跑什么?”他懒洋洋地说,“再躺会儿。”
沈令妤僵在他怀里,一动不敢动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轻轻拂过她的发顶。能感觉到他的手,搭在她腰上,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温度。
她的脸更红了。
萧珩低头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沈令妤,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你脸红的样子,挺好看的。”
沈令妤把脸埋进他怀里,不敢看他。
萧珩的笑声从腔传来,闷闷的,很好听。
“害羞了?”
沈令妤不说话。
萧珩伸手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
“别躲。”他说,“朕想看你。”
沈令妤对上他的目光,心跳又快了起来。
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但此刻,那潭水里没有往的冷峻疏离,只有温柔的笑意。
沈令妤忽然觉得,这样的萧珩,真好看。
萧珩看着她,目光渐渐变得幽深。
“沈令妤。”
“嗯?”
“朕想亲你。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萧珩低下头,慢慢靠近她。
沈令妤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。她想躲开,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能动。
他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。
然后是眉心。
然后是鼻尖。
然后——
“陛下!”德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“早朝的时辰到了!”
萧珩的动作顿住了。
沈令妤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缩到床角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。
萧珩看着她的样子,哭笑不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外面道:“知道了。”
德顺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萧珩看向沈令妤,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晚上回来再亲。”他说。
沈令妤的脸又红了。
萧珩起身,更衣洗漱。
沈令妤缩在被子里,偷偷看他。
他穿龙袍的样子真好看。宽肩窄腰,长身玉立,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生的贵气。
萧珩忽然回过头,正对上她的目光。
沈令妤连忙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萧珩笑了。
他走过来,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好好待着。”他说,“朕下朝就回来。”
沈令妤在被子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萧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令妤从被子里探出头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甜甜的。
软软的。
像吃了蜜一样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得像着了火。
完了。
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。
早膳后,沈令妤坐在窗前发呆。
春华在一旁收拾东西,时不时偷看她一眼,脸上带着暧昧的笑。
沈令妤被她看得不自在,问:“你看什么?”
春华笑道:“娘娘今气色真好。看来昨晚睡得好。”
沈令妤的脸又红了。
春华笑得更欢了:“娘娘,奴婢斗胆问一句,陛下昨晚是不是……”
“没有!”沈令妤打断她,“什么都没有!”
春华眨了眨眼睛:“奴婢什么都没问呀。”
沈令妤:“……”
这丫头,越来越没规矩了。
她正要说什么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“娘娘,丽妃娘娘求见。”
沈令妤愣了一下。
丽妃?她怎么来了?
“请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丽妃款款而入。她今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,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,整个人素净雅致。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她盈盈下拜。
沈令妤抬手:“免礼,坐吧。”
丽妃谢了座,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,落在沈令妤脸上。
“娘娘今气色真好。”她说,“看来在乾元宫住得习惯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丽妃笑了笑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臣妾有件事想告诉您。”
沈令妤看着她:“说。”
丽妃四下看了看,确定没有旁人,才轻声道:“淑妃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沈令妤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眉目?”
丽妃道:“臣妾打听到,淑妃死的那天晚上,有人看见德妃宫里的宫女在淑妃宫外徘徊。”
沈令妤眉头一挑。
德妃宫里的宫女?
“看得真切吗?”
丽妃点点头:“那人说,看得真切。那宫女叫翠屏,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。”
沈令妤沉默了。
德妃。
又是德妃。
她想起那天德妃来请罪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些发寒。
这个女人,藏得太深了。
丽妃继续道:“臣妾还打听到,那个失踪的宫女,生前和翠屏走得很近。”
沈令妤心里一凛。
那个失踪的宫女,就是死在冷宫后面枯井里的那个。
她和德妃的宫女走得很近?
这意味着什么?
丽妃看着她,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臣妾觉得,德妃娘娘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:“本宫知道了。多谢你。”
丽妃松了口气,又叮嘱了几句,起身告辞。
等她走后,沈令妤坐在窗前,开始思考。
德妃有问题。
这是肯定的。
但她有没有淑妃,还需要证据。
那个翠屏,是关键。
沈令妤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“娘娘,德妃娘娘求见。”
沈令妤心里一紧。
德妃?她怎么来了?
“请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德妃款款而入。
她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发髻上簪着几支简单的玉簪,整个人素净淡雅,和往常一模一样。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她盈盈下拜。
沈令妤抬手:“免礼,坐吧。”
德妃谢了座,安安静静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端庄。
沈令妤看着她,等着她开口。
德妃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娘娘,臣妾是来请安的。听说娘娘搬来了乾元宫,臣妾一直没来问候,今得空,特来请安。”
沈令妤淡淡道:“德妃有心了。”
德妃笑了笑,道:“娘娘在乾元宫住得可习惯?”
沈令妤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德妃又道:“陛下对娘娘真好。这乾元宫,以前从来没有妃嫔住过。”
沈令妤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德妃的表情平静如水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【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】
德妃的心声响起。
【翠屏那个蠢货,让她小心点,还是被人看见了。】
沈令妤心里一凛。
翠屏果然有问题。
德妃继续在心里道:【淑妃那个蠢货,死就死了,还连累我。要不是她手里有我的把柄,我才懒得管她。】
沈令妤的心跳快了起来。
淑妃手里有德妃的把柄?
什么把柄?
德妃忽然站起身,道:“娘娘,臣妾告退了。您好好歇着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德妃行礼告退。
等她走后,沈令妤坐在榻上,好半天没动。
德妃刚才的心声,透露了两个信息——
第一,翠屏确实有问题。
第二,淑妃手里有德妃的把柄。
这个把柄是什么?
会不会和淑妃的死有关?
沈令妤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沈令妤连忙起身相迎。
萧珩一进门,就看见她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沈令妤把丽妃和德妃来的事说了一遍。
萧珩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【德妃?她果然有问题。】
他看着沈令妤,道:“你做得对。这事朕会查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萧珩忽然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吓到了?”
沈令妤摇摇头。
萧珩低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“别怕,”他说,“有朕在。”
沈令妤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心里忽然安定下来。
是的,有他在。
她不怕。
午膳后,萧珩去处理政务了。
沈令妤坐在窗前,继续想德妃的事。
那个把柄,到底是什么?
淑妃已经死了,德妃为什么还要人灭口?
除非……
除非那个把柄,不止和淑妃有关。
还和别人有关。
沈令妤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
太后。
太后那天说过,淑妃背后还有人。
那个人,会不会就是德妃?
而德妃淑妃,是因为淑妃知道她太多的秘密?
沈令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她正想着,春华忽然跑进来。
“娘娘!娘娘!出事了!”
沈令妤一个激灵:“什么事?”
“德妃娘娘……德妃娘娘悬梁自尽了!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德妃?
悬梁自尽?
和淑妃一样的死法?
她猛地站起来,往外冲。
乾元宫门口,萧珩正站在那里,脸色阴沉。
看见她出来,他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回去!”
沈令妤抓住他的袖子:“陛下,德妃她……”
萧珩沉声道:“死了。和淑妃一样。”
沈令妤的手在发抖。
萧珩握住她的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别怕,”他低声说,“朕会查清楚。”
沈令妤靠在他怀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德妃死了。
和淑妃一样的死法。
是自尽,还是谋?
如果是谋,凶手是谁?
她正想着,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。
有人在大喊——
“不好了!太后娘娘晕倒了!”
沈令妤心里一紧。
太后?
她看向萧珩。
萧珩的脸色更沉了。
“走,”他说,“去寿康宫。”
寿康宫里,太后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。
太医正在诊脉,看见萧珩进来,连忙行礼。
萧珩摆摆手:“太后怎么样?”
太医道:“回陛下,太后娘娘是受了惊吓,一时气血上涌,晕了过去。臣已经开了安神的方子,休息几便好。”
萧珩点点头,走到榻边,看着太后。
太后缓缓睁开眼睛,看见是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皇帝……”
萧珩握住她的手:“母后,儿子在。”
太后看着他,眼泪落下来。
“德妃……德妃也死了……”
萧珩点点头:“儿子知道。”
太后闭上眼睛,深深叹了口气。
【造孽啊……都死了……】
沈令妤听见她的心声,心里也是一沉。
太后看向沈令妤,忽然道:“皇后,你过来。”
沈令妤走过去。
太后握住她的手,目光复杂。
“皇后,”她一字一顿,“你要小心。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小心?
小心谁?
太后没再说话,闭上了眼睛。
萧珩和沈令妤退出内殿。
站在寿康宫外,沈令妤的心乱成一团。
太后最后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
小心谁?
凶手还没抓到,她该小心谁?
萧珩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,“有朕在。”
沈令妤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,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。
她点点头,靠进他怀里。
不管怎样,有他在。
她不怕。
傍晚,萧珩和沈令妤回到乾元宫。
德顺已经等在那里了,脸色很难看。
“陛下,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德妃娘娘的死,和淑妃娘娘一样。不是自尽。”
萧珩眉头一皱。
“说清楚。”
德顺道:“德妃娘娘脖子上有勒痕,和淑妃娘娘一模一样。而且,她宫里的宫女翠屏失踪了。”
沈令妤心里一凛。
翠屏失踪了?
那个德妃身边的大宫女?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继续查。挖地三尺也要把翠屏找出来。”
德顺应了,退了下去。
沈令妤看着萧珩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两个妃子,同样的死法。
凶手是同一个人。
那个人,现在在哪里?
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她?
萧珩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别怕,”他说,“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沈令妤靠在他怀里,轻轻闭上眼睛。
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她知道,有他在,她不怕。
这一夜,萧珩没有批折子。
他一直陪着她,抱着她,直到她睡着。
沈令妤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。
只有那个温暖的怀抱,一直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