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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09

沈令妤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。

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一会儿是太后冷着脸说“你算什么东西”,一会儿是萧珩站在旁边看热闹,一会儿又是沈令婈捧着小笼包对她笑。

最后一个画面,是她自己跪在冷宫里,浑身是血,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。

那人说:“你本来就不该活着。”

沈令妤猛地惊醒。

天已经亮了。

春华正站在床边,一脸担忧地看着她:“娘娘,您做噩梦了?您一直在发抖……”

沈令妤喘着粗气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卯时三刻。”

卯时三刻。

太后让她辰时过去。

还有一个时辰。

沈令妤深吸一口气,起身洗漱。

春华给她梳头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

沈令妤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,问:“你抖什么?”

春华小声道:“奴婢、奴婢害怕。太后娘娘从来不在这个时辰召见人,肯定没好事……”

沈令妤淡淡道:“没好事也得去。别抖了,好好梳头。”

春华应了,努力稳住手。

一个时辰后,沈令妤准时出现在寿康宫门口。

太后身边的嬷嬷已经在等着了,看见她来,脸上挤出一点笑:“皇后娘娘来了,太后娘娘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
沈令妤点点头,跟着她往里走。

进了正殿,太后正歪在榻上,由两个宫女伺候着用早膳。

看见沈令妤进来,她抬了抬眼皮,淡淡道:“来了?坐吧,等哀家用完早膳。”

沈令妤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这一等,就是半个时辰。

太后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,又漱了口,擦了手,才终于看向她。

“昨儿个赏花宴,”太后开口,“皇帝走得急,你可知道为什么?”

沈令妤摇头:“臣妾不知。”

太后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
【不知?你是皇后,他说走就走,你不知?】

沈令妤垂着眼帘,不说话。

太后继续道:“皇帝不愿意纳妃,这事你知道吧?”

沈令妤点头:“臣妾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太后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为什么不劝劝他?”

沈令妤抬起头,看向太后。

“太后娘娘,”她慢慢道,“陛下的心意,臣妾如何劝得动?”

太后盯着她,目光锐利。

【劝不动?你是皇后,他天天往你那儿跑,你劝不动?】

沈令妤心里一动。

太后知道萧珩天天往凤仪宫跑?

“皇后,”太后忽然换了个语气,变得温和起来,“哀家知道你是个好的。皇帝对你上心,哀家也高兴。但你得知道,皇帝是天子,不能只守着一个皇后。这江山社稷,需要皇子。你身子不好,生不了,就该让能生的人来生。”

沈令妤听着这话,心里明白了。

太后这是在敲打她。

嫌她占着茅坑不拉屎。

她深吸一口气,道:“太后娘娘说得是。臣妾身子不好,确实耽误了陛下。臣妾愿自请让贤,将皇后之位让给能生的人。”

太后愣了一下。

【让贤?她居然说让贤?】

沈令妤低头不语。

太后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
“你这话,”太后慢慢道,“是真心还是假意?”

沈令妤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:“臣妾句句真心。”

【句句真心?她舍得?】
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行了,别说这些气话。”她摆摆手,“你是皇后,是先帝亲封的,说让就让,当哀家是死人?”

沈令妤不说话。

太后继续道:“哀家叫你来,不是要你让位。哀家只是想告诉你,皇帝该有儿子了。你作为皇后,得帮着心这件事。”

沈令妤点头:“臣妾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”太后端起茶盏,“过几,哀家会再挑几个好的送进宫。到时候你帮着掌掌眼,看看哪个合适。”

沈令妤应了。

太后挥挥手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沈令妤起身告退。

走出寿康宫,春华立刻迎上来:“娘娘!您没事吧?太后娘娘没为难您吧?”

沈令妤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春华松了口气,扶着她的手臂往回走。

走出一段路,沈令妤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春华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说,”沈令妤慢慢道,“太后娘娘是真的想给陛下纳妃,还是别有用意?”

春华愣住了:“奴婢、奴婢不懂这些……”

沈令妤没再说话。

她想起太后刚才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,除了审视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?

她正想着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——

“皇后娘娘留步。”

沈令妤回过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宫女小跑着追上来。

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,青萝。

“皇后娘娘,”青萝行了个礼,“太后娘娘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
她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
沈令妤接过来一看,是一个玉镯。

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“太后娘娘说,”青萝道,“这个镯子是她当年进宫时,先皇后赐给她的。如今传给娘娘,望娘娘善自珍重。”

沈令妤愣住了。

太后给她传镯子?

这是什么意思?

她看向青萝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青萝低着头,规规矩矩的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【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?一会儿敲家,一会儿又送东西,奴婢都看不懂了。】

沈令妤听见她的心声。

她也看不懂。
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:“多谢太后娘娘。臣妾定当珍重。”

青萝行礼告退。

沈令妤拿着镯子,站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

春华凑过来:“娘娘,太后娘娘送您镯子,是不是说明她喜欢您?”

沈令妤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
回到凤仪宫,沈令妤把镯子放在桌上,盯着看了好久。

春华在一旁嘀咕:“这镯子真好看,一看就是好东西……”

沈令妤没说话。

她想起刚才太后说的那些话。

“你身子不好,生不了,就该让能生的人来生。”

“过几,哀家会再挑几个好的送进宫。”

这些话,分明是在敲打她。

可敲打完,又送镯子。

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

还是另有深意?

沈令妤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沈令妤一愣。

萧珩怎么又来了?

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相迎,萧珩已经迈步进来了。

他一进门,目光就落在桌上的镯子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
沈令妤道:“太后娘娘赐的。”

萧珩眉头一皱,走过去拿起镯子看了看。

【太后赐的?太后怎么会赐她东西?】

沈令妤假装没听见,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
萧珩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【先敲打,再赐镯子?太后这是什么意思?】

沈令妤也不知道。

萧珩把镯子放回桌上,看向她。

“太后说什么了?”

沈令妤如实道:“太后说,陛下该有儿子了。让臣妾帮着心,过几再挑几个好的送进宫。”

萧珩的脸一下子黑了。

【又来?】

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。

“你怎么说的?”

沈令妤道:“臣妾说,愿自请让贤,将皇后之位让给能生的人。”

萧珩愣住了。

他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
【自请让贤?她还真敢说。】

沈令妤低头不语。

萧珩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,但确实是在笑。

“你倒是大方。”他说,“皇后之位,说让就让?”

沈令妤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:“臣妾身子不好,确实耽误了陛下。若有人能为陛下诞育皇子,臣妾愿意让贤。”

萧珩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
【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?】

沈令妤在心里回答:假意。

但面上,她依然是那个真诚的蠢皇后。
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,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
沈令妤吃痛,捂住额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
萧珩淡淡道:“别说这些傻话。你是皇后,没人能让你让位。”

【就算让位,也不是现在。沈家势大,朕还得靠你压着。】

沈令妤:……

她就知道。

萧珩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
“太后那边,朕会去说。”他道,“那些乱七八糟的人,一个都别想进来。”

沈令妤一愣:“陛下要亲自去说?”

萧珩点点头:“朕的事,朕自己做主。太后管得太宽了。”

沈令妤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
至少,他不想纳妃是真心的。

虽然原因可能和她想的不一样。

萧珩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沈令妤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昨天做噩梦了?”

沈令妤一愣:“陛下怎么知道?”

萧珩淡淡道:“朕路过凤仪宫,听见你在喊。”

沈令妤心里一紧。

他听见了?

“喊什么了?”她试探着问。

萧珩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
“喊的是,”他一字一顿,“‘别过来’。”

沈令妤松了口气。

不是“皇上不行”就好。

但她很快又紧张起来——他怎么会听见?凤仪宫和乾元宫隔得那么远,他怎么能听见?

萧珩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淡淡道:“朕昨晚批折子到半夜,出来走走,正好路过。”

沈令妤:“……哦。”

路过?

半夜三更,路过凤仪宫?

她怎么那么不信呢?

但萧珩已经站起身,准备走了。

“好好歇着。”他说,“别想太多。太后那边的事,朕来处理。”

沈令妤起身相送:“臣妾恭送陛下。”

萧珩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她,说了一句话。

“沈令妤,你记住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是朕的皇后。谁都不能动你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
沈令妤愣在原地,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
你是朕的皇后。谁都不能动你。

这句话,是什么意思?

是真心,还是只是场面话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发现,自己的心跳,好像快了一点点。

春华凑过来,一脸兴奋:“娘娘!陛下对您真好!”

沈令妤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好?

也许吧。

但她知道,萧珩的“好”,都是有条件的。

她是皇后,是沈家的女儿,是他平衡前朝的棋子。

仅此而已。

沈令妤深吸一口气,把这个念头抛开。

不管怎样,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。

太后那边,有萧珩去应付,她暂时可以松一口气。

她正要躺下歇一会儿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
“娘娘,丽妃娘娘求见。”

沈令妤一愣。

丽妃?她来什么?

“请她进来。”

片刻后,丽妃款款而入。

她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,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,整个人素净雅致。
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
沈令妤抬手:“免礼,坐吧。”

丽妃谢了座,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娘娘,臣妾听说太后娘娘召见您了?”

沈令妤点点头。

丽妃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:“娘娘没事吧?太后娘娘没为难您吧?”

沈令妤看着她,心里警惕起来。

丽妃怎么知道太后召见她?

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丽妃连忙解释道:“臣妾不是故意打听的。是臣妾的宫女在御花园里听见的,说太后娘娘派人去凤仪宫传话,让娘娘一早过去。臣妾担心娘娘,就来看看。”

【千万别误会,我真的只是担心。太后娘娘脾气不好,我怕皇后吃亏。】

沈令妤听见她的心声,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“没事。”她道,“太后娘娘只是说说话。”

丽妃松了口气,又问道:“娘娘,太后娘娘是不是说了纳妃的事?”

沈令妤看着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丽妃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臣妾有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
“说。”

丽妃四下看了看,确定没有旁人,才轻声道:“臣妾昨打听到,提议太后娘娘办赏花宴的人,是淑妃。”

沈令妤眉头一挑:“淑妃?”

丽妃点点头:“淑妃近来和太后娘娘走得很近。臣妾听说,她经常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,一坐就是半个时辰。”

沈令妤沉默了。

淑妃?

那个平时话多、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淑妃?

她为什么要提议太后选妃?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丽妃继续道,“臣妾听说,淑妃的娘家最近在给淑妃物色‘帮手’。说是想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,送进宫来,让淑妃带着。”

沈令妤心里一动。

“帮手”?

说白了就是棋子。

淑妃想找个人帮她争宠。

“你知道她物色的是谁吗?”沈令妤问。

丽妃摇摇头:“这个还没打听到。但臣妾会继续留意。”

沈令妤点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
丽妃连忙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。娘娘待臣妾好,臣妾应该的。”

【娘娘要是倒了,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。我可得把娘娘保住了。】

沈令妤听着她的心声,心里有些复杂。

丽妃帮她,是因为怕她倒了之后自己倒霉。

但这没关系。

在这宫里,利益同盟比什么都牢靠。

送走丽妃,沈令妤坐在榻上,开始思考。

淑妃提议太后选妃,目的是什么?

是为了争宠?

还是另有所图?

她想起淑妃昨天在赏花宴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臣妾听说,陛下最近总往凤仪宫跑。娘娘,陛下是不是对您……”

当时她以为淑妃只是随口一说。

现在看来,淑妃是在试探她。

试探她和萧珩的关系。

沈令妤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淑妃这个人,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。

她正想着,春华忽然跑进来。

“娘娘!娘娘!淑妃娘娘来了!”

沈令妤眉头一挑。

说曹,曹到。

“请她进来。”

片刻后,淑妃笑盈盈地走进来。

她今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宫装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一进门就热情地行礼: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娘娘今气色真好!”

沈令妤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淑妃今怎么有空来?”

淑妃在椅子上坐下,笑道:“臣妾昨看见娘娘一个人在摘星阁,心里不落忍,想来看看娘娘。娘娘没事吧?”

沈令妤看着她,心里警惕。

“本宫没事。”

淑妃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:“太后娘娘今召见娘娘的事,臣妾听说了。太后娘娘就是那个脾气,娘娘别往心里去。”

沈令妤不说话。

淑妃继续道:“其实太后娘娘也是好意。陛下登基五年了,膝下空虚,太后娘娘着急也是正常的。娘娘您说是吧?”

沈令妤点点头:“太后娘娘自然是为陛下着想。”

淑妃笑了笑,忽然压低声音:“娘娘,臣妾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沈令妤看着她:“说吧。”

淑妃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臣妾听说,陛下最近总往凤仪宫跑,是因为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神秘兮兮地凑近。

“是因为陛下在查一件案子。”

沈令妤眉头一挑:“什么案子?”

淑妃小声道:“臣妾听说,有人告发娘娘的娘家——沈家——贪墨赈灾银两。陛下最近在暗中调查,所以经常来凤仪宫,是想从娘娘这里套话。”

沈令妤愣住了。

贪墨赈灾银两?

沈家?

她心里飞快地思索。

原著里没有这一段。是剧情变了,还是淑妃在胡说?

淑妃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
【看她这反应,好像真的不知道。那就好办了。】

沈令妤听见她的心声,心里一沉。

淑妃这是在试探她。

试探她知不知道沈家的事。

如果她不知道,说明沈家的事可能是真的,萧珩确实在查。

如果她知道,那淑妃就得另想办法。

沈令妤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

“淑妃,”她慢慢道,“这话可不能乱说。沈家世代忠良,怎么可能贪墨赈灾银两?”

淑妃连忙摆手:“娘娘别误会,臣妾也是听说的。臣妾担心娘娘,才来告诉娘娘。娘娘可别说出去,不然臣妾就完了。”

【信不信由你。反正我说了,你心里有了疙瘩就行。】

沈令妤看着她,心里忽然明白了。

淑妃这是在挑拨离间。

挑拨她和萧珩的关系,挑拨她和沈家的关系。

不管沈家的事是真是假,只要她心里有了怀疑,就会去查,去问,去做一些事。而这些事,可能会被人利用。

沈令妤看着淑妃那张笑盈盈的脸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
这个女人,比她想的心机深多了。

“多谢淑妃提醒。”她淡淡道,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
淑妃笑着点点头,又闲聊了几句,起身告辞。

等她走后,沈令妤坐在榻上,好半天没动。

春华凑过来:“娘娘,淑妃娘娘说的是真的吗?”

沈令妤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
淑妃这个人,很危险。

她得想办法查清楚,淑妃到底想什么。

可怎么查呢?

她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通报——

“娘娘,德顺公公来了。”

沈令妤一愣。

德顺?

萧珩又有什么事?

德顺进来,行了个礼,笑眯眯道:“娘娘,陛下口谕:今晚请您去乾元宫用晚膳。”

沈令妤:“……”

又吃饭?

萧珩这两天怎么回事,天天找她吃饭?

她深吸一口气,道:“知道了。”

德顺应了,又笑眯眯地走了。

沈令妤靠在榻上,望着帐顶发呆。

今晚又要吃饭。

又要和萧珩面对面坐着。

又要控制自己的心理活动。

她忽然觉得好累。

但她没有选择。

傍晚,沈令妤准时出现在乾元宫。

萧珩已经在等她了。

桌上摆满了菜,比昨天还丰盛。

沈令妤看了一眼,发现又有小笼包。

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淡淡道:“知道你爱吃,特意让御膳房做的。”

沈令妤心里一动。

特意为她做的?

她坐下,夹起一个小笼包,咬了一口。

真好吃。

萧珩看着她吃,忽然开口:“今淑妃去找你了?”

沈令妤一愣,点了点头。

萧珩目光幽深:“她说什么了?”

沈令妤犹豫了一下,决定实话实说:“她说,陛下最近总往凤仪宫跑,是因为在查沈家贪墨赈灾银两的事。”

萧珩眉头一皱。

【淑妃?她怎么知道这事?】

沈令妤心里一沉。

萧珩的反应说明,这事是真的。

萧珩确实在查沈家。

他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
“你信吗?”

沈令妤摇摇头:“臣妾不知道。”
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沈令妤,如果朕告诉你,沈家确实在查,你怎么办?”

沈令妤愣住了。

她看着萧珩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萧珩继续道:“你是沈家的女儿,是朕的皇后。如果沈家有事,你会受牵连。”

沈令妤的心跳快了起来。

萧珩这是在提醒她,还是在警告她?

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

“臣妾不知道沈家做了什么。”她慢慢道,“但如果沈家真的犯了法,臣妾愿意接受任何处置。”

萧珩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
【她倒是大义灭亲。】

沈令妤低头不语。

萧珩忽然伸手,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,“这事还没定论。朕只是告诉你一声,让你心里有数。”

沈令妤点点头。

萧珩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沈令妤,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朕有时候觉得,你挺傻的。”

沈令妤:“……”

“傻得让人想护着你。”

沈令妤愣住了。

她抬起头,对上萧珩的目光。

那目光里,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萧珩很快移开视线,淡淡道:“吃饭吧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沈令妤低下头,继续吃小笼包。

但她心里,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
萧珩刚才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

傻得让人想护着你?

是真心,还是随口一说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发现,自己的心跳,又快了一点。

吃完饭,萧珩没有留她,让她回去了。

沈令妤走出乾元宫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春华在外面等着,看见她出来,连忙迎上来: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

沈令妤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主仆二人往凤仪宫走去。

走到半路,沈令妤忽然停下脚步。

春华一愣:“娘娘?”

沈令妤回过头,看向乾元宫的方向。

夜色中,乾元宫的灯火辉煌,像一颗璀璨的明珠。

她忽然想起萧珩刚才那句话。

“傻得让人想护着你。”

沈令妤轻轻叹了口气。

萧珩啊萧珩,你到底在想什么?
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今晚的月亮很圆,月光洒在宫道上,像铺了一层银霜。

沈令妤踩着自己的影子,慢慢走回凤仪宫。

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得更加小心了。

淑妃已经出手了。

沈家的事也在查。

太后那边还在催着纳妃。

萧珩的心思,她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
沈令妤站在凤仪宫门口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
她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

月盈则亏,水满则溢。

在这深宫里,没有什么是永恒的。
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活着。

活着,才有希望。

沈令妤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凤仪宫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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