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妤一夜没睡好。
“穿越”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，她就知道自己闯祸了。
虽然萧珩说“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朕”，但她知道，他心里一定在猜，在想，在疑惑。
她能听见他的心声。
【穿越……是什么意思？】
【她到底瞒着朕什么？】
【为什么她有时候说话怪怪的？】
那些心声像水一样涌来，吵得她头疼。
沈令妤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怎么办？
要不要告诉他？
告诉他，他会信吗？
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烧死？
她想起那些话本子里写的，穿越女被人发现后，不是被当成妖孽烧死，就是被关起来研究。虽然萧珩对她好，但这种事……谁能说得准？
沈令妤纠结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萧珩去上早朝了。
沈令妤坐在窗前发呆，连沈令婈来了都不知道。
“娘娘？娘娘！”
沈令妤回过神，看见沈令婈站在面前，一脸担忧。
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”
沈令妤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没睡好。”
沈令婈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娘娘，您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沈令妤愣了一下。
沈令婈继续道：“臣女虽然傻，但也看得出来。娘娘这两天总是发呆，是不是和陛下吵架了？”
沈令妤苦笑。
吵架？
要是吵架就好了。
她这比吵架严重多了。
沈令婈见她不说，也不问了，只是默默陪她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娘娘，臣女有件事想告诉您。”
沈令妤看向她。
沈令婈的脸红了红，小声道：“臣女……臣女好像喜欢上一个人。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喜欢上一个人？
谁？
沈令婈低着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是、是御膳房的张御厨……”
沈令妤：“……”
御膳房的张御厨？
那个胖胖的、整天笑眯眯的中年男人？
沈令婈连忙道：“他、他做的小笼包特别好吃！而且他还会做很多别的点心！臣女每次去御膳房，他都会给臣女留好吃的……”
沈令妤看着她红扑扑的脸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姑娘，到底是喜欢人家，还是喜欢人家的点心？
沈令婈继续道：“臣女知道，臣女是沈家的女儿，不能喜欢一个御厨。可是……可是臣女控制不住……”
沈令妤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他对你怎么样？”
沈令婈的脸更红了：“他、他对臣女很好。每次看见臣女，都会笑。”
沈令妤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傻姑娘，虽然单纯，但看人的眼光还不错。
那个张御厨她见过，是个老实人，手艺也好。
如果沈令婈真的喜欢，也未尝不可。
她想了想，道：“改本宫帮你问问。”
沈令婈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沈令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抱着沈令妤又笑又叫。
沈令妤被她晃得头晕，连忙按住她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高兴太早。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沈令婈连连点头，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。
送走沈令婈，沈令妤继续发呆。
但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。
沈令婈的事，让她想起萧珩。
萧珩对她，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晚上，萧珩回来。
沈令妤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她坐在榻上，等着他进来。
萧珩一进门，就看见她正襟危坐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令妤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陛下，臣妾有话要跟您说。”
萧珩看着她，目光幽深。
【终于要说了吗？】
沈令妤听见他的心声，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她要说什么？
萧珩在她旁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说吧。”
沈令妤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。
“陛下，臣妾不是原来的沈令妤。”
萧珩眉头一挑。
沈令妤继续道：“臣妾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那里和这里不一样，没有皇帝，没有皇宫，没有这些规矩。臣妾在那里叫沈令妤，看了一本小说，然后就穿到了这里。”
萧珩沉默着，听她说。
沈令妤把一切都说了。
穿越，原著的剧情，她能听见心声的事——全都说了。
说完之后，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，臣妾欺瞒了您这么久，您要要剐，臣妾认了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沈令妤的手在发抖。
忽然，她感觉到一只手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萧珩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……温柔。
萧珩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就这些？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就这些？
他不害怕？
不生气？
萧珩伸手，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傻瓜，”他说，“朕早就知道了。”
沈令妤：？？？？？
萧珩看着她震惊的表情，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以为朕是傻子？你刚来那天，朕就看出来了。”
沈令妤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萧珩继续道：“原来的沈令妤，看朕的眼神不是那样的。她恨朕，怕朕，但又不得不讨好朕。你呢？你看朕的眼神，净得很。”
沈令妤：“……”
萧珩道：“还有，你说话的方式，你走路的样子，你吃东西的习惯——都和原来不一样。朕要是看不出来，这皇帝就白当了。”
沈令妤愣愣地看着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萧珩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，忍不住又笑了。
“不过朕没想到的是，你能听见朕的心声。”
沈令妤这才回过神来，连忙道：“陛下，臣妾不是故意偷听的！是它自己跑到臣妾脑子里来的！”
萧珩点点头：“朕知道。”
沈令妤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陛下，您……不害怕吗？臣妾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，可能是什么妖怪……”
萧珩打断她：“妖怪会吃小笼包吃得满嘴油？”
沈令妤的脸红了。
萧珩伸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沈令妤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朕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。朕只知道，你是朕的皇后，是朕喜欢的人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萧珩继续道：“你能听见朕的心声，也好。以后朕想什么，你都知道，不用猜。”
沈令妤靠在他怀里，闷闷地说：“可是臣妾有时候会听见陛下骂臣妾蠢……”
萧珩笑了。
“你本来就蠢。”
沈令妤抬起头，瞪着他。
萧珩低头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。
“但朕喜欢。”
沈令妤的脸又红了。
萧珩抱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沈令妤，谢谢你告诉朕。”
沈令妤愣了一下。
谢她？
萧珩道：“谢谢你愿意相信朕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又红了。
她把脸埋进他怀里，不让他看见。
萧珩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什么都没说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
暖暖的。
很舒服。
这一夜，沈令妤睡得很安稳。
没有噩梦，没有惊醒。
只有那个温暖的怀抱，一直陪着她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令妤醒来的时候，萧珩已经去上早朝了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她告诉萧珩了。
萧珩早就知道了。
他不害怕，不生气，还说不介意。
沈令妤忍不住笑了。
春华端水进来，看见她笑，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”
沈令妤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高兴。”
春华看着她，一脸疑惑。
但沈令妤没解释。
她没法解释。
总不能说“我告诉皇帝我是穿越的，他说没关系”吧？
洗漱完毕，用了早膳，沈令妤坐在窗前发呆。
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剧情。
原著里，萧珩最后赐死了皇后，和白月光沈令婈在一起了。
可现在，沈令婈是个傻白甜吃货，喜欢的是御膳房的张御厨。
萧珩呢？抱着她说“朕喜欢你”。
剧情早就变了。
变成她喜欢的样子。
沈令妤托着腮，望着窗外的海棠花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真好。
下午，沈令婈来了。
一进门，她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“娘娘，臣女打听到一件事。”
沈令妤看着她：“什么事？”
沈令婈压低声音道：“那个张御厨，他、他也喜欢臣女！”
沈令妤眉头一挑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沈令婈的脸红红的，小声道：“臣女今天去御膳房，他偷偷塞给臣女一封信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沈令妤。
沈令妤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封情书。
写得还挺好。
她看完，看向沈令婈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令婈红着脸道：“臣女、臣女想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沈令妤替她说完：“想嫁给他？”
沈令婈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沈令妤看着她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了，本宫知道了。这事本宫帮你办。”
沈令婈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沈令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抱着沈令妤又笑又叫。
沈令妤被她晃得头晕，连忙按住她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这事得问过陛下。”
沈令婈连连点头。
晚上，萧珩回来。
沈令妤把沈令婈的事说了一遍。
萧珩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张御厨？那个做点心的？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萧珩想了想，道：“那人朕见过，老实本分，手艺也好。配沈令婈，倒是可以。”
沈令妤眼睛一亮：“陛下同意了？”
萧珩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热心。”
沈令妤道：“令婈人好，帮帮她应该的。”
萧珩伸手，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行，朕准了。”
沈令妤笑了，扑过去抱住他。
萧珩被她撞得往后一仰，连忙稳住身形。
“这么高兴？”
沈令妤用力点头。
萧珩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低头，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沈令妤闭上眼睛，回应他的吻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
这一刻，岁月静好。
几天后，萧珩下了一道旨意——
沈家二女令婈，赐婚御厨张福，择吉成婚。
沈令婈接到旨意的时候，高兴得哭了。
她抱着沈令妤，又哭又笑。
沈令妤拍着她的背，轻声道：“好了好了，别哭了。要当新娘子的人了，哭花了脸怎么办？”
沈令婈吸了吸鼻子，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娘娘，谢谢您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“谢什么？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沈令婈摇摇头，认真道：“没有娘娘，臣女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沈令妤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傻姑娘，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。
真好。
婚礼定在八月十五，中秋佳节。
那天，宫里张灯结彩，热闹非凡。
沈令婈穿着大红嫁衣，被张御厨接走了。
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沈令妤一眼，眼眶红红的。
沈令妤冲她挥挥手，笑着。
沈令婈也笑了，转身钻进花轿。
花轿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沈令妤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久久没有动。
萧珩走过来，揽住她的肩。
“舍不得？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萧珩道：“她嫁人了，以后还能进宫看你。”
沈令妤点点头。
萧珩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沈令妤，你想要婚礼吗？”
沈令妤愣住了。
婚礼？
她和萧珩的婚礼？
萧珩道：“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，是原来的沈令妤。朕想给你补一个婚礼。只属于你的婚礼。”
沈令妤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看着萧珩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萧珩伸手，抹去她眼角的泪。
“别哭，”他说，“朕还没办呢。”
沈令妤忍不住笑了。
她靠进他怀里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臣妾不要婚礼。臣妾只要有您就够了。”
萧珩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“沈令妤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朕喜欢你。”
沈令妤笑了。
“臣妾也喜欢您。”
萧珩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月光照下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
暖暖的。
很舒服。
这一刻，沈令妤忽然觉得，穿越真好。
穿越到这里，遇见他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