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分,田野终于看到了涂山城的轮廓。
他浑身湿透,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但他死死抱着怀里的白泽幼体,不敢松手。
小狡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叫一声,像是在给他鼓劲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田野喃喃自语。
城门口的守卫认出了他,看到他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兄弟,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“别管我……带我去找云苓……”
田野说完这句话,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
等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醒了?”云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田野转过头,看到她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
她的眼睛有些红肿,像是哭过。
“那只白泽呢?”田野第一句话就问。
“你还顾得上它?”云苓没好气地说,“你自己都差点没命了。
你左臂那道伤口再深半分,筋脉就断了,以后连石矛都握不住。”
“它呢?”田野固执地问。
云苓叹了口气:“在隔壁,我已经给它处理过伤口了。
但它体内有一道封印,应该是幼年时被人下的,压制了它的本源。
如果不解开,它活不过一个月。”
田野挣扎着坐起来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先把这碗药喝了。”
田野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暖洋洋的。
他掀开被子,下床,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已经能站稳了。
隔壁的房间比这边小一些,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草药,开着淡紫色的小花。
墙角铺着一张柔软的兽皮垫子,那只白泽幼体正蜷缩在上面。
它的呼吸很微弱,雪白的皮毛失去了光泽,沾满了涸的血污。
听到脚步声,它费力地睁开眼睛,看了田野一眼,然后又闭上了。
田野蹲下来,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。
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“有办法解开它体内的封印吗?”田野问。
云苓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白泽幼体的状况:
“办法倒是有,但需要两样东西。
一是‘破禁草’,能化解封印之力;
二是灵师级别的修士出手,用灵韵引导药力进入它体内。”
“破禁草去哪里找?”
“黑石林最深处的断魂涧有。”
云苓说。
“但那地方有中阶凶兽盘踞,灵师以下进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云苓皱眉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,连一头低阶凶兽都打不过。”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田野看着白泽幼体。
“它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云苓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劝不住你。
这样吧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别小看我。”
云苓从腰间抽出那木杖。
“巫祝传人,不只是会炼药而已。”
田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,带上粮和水,便出发了。
小狡蹲在田野的肩膀上,精神抖擞。
自从昨晚那一战后,它似乎变得更加活泼了,眼神也比以前灵动了许多。
田野注意到它的变化,心中暗暗称奇——难道小狡也在成长?
黑石林还是老样子。
黑色的岩石、扭曲的枯树、弥漫的雾气,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田野的感觉完全不同了。
修炼了《山海吐纳法》之后,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灵韵的流动,哪些地方灵韵浓郁,哪些地方灵韵稀薄,一目了然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凶兽的气息。
“左边那块巨石后面,有一头铁甲蜥蜴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右边那棵枯树的树洞里,有一窝毒尾蝎。”
云苓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感觉。”田野没有多做解释。
两人绕开那些凶兽的领地,一路向黑石林深处前进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陡峭起来,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峡谷两侧是垂直的岩壁,谷底弥漫着浓重的雾气,看不清深浅。
一条狭窄的石径沿着岩壁蜿蜒而下,只容一人通过。
“断魂涧到了。”
云苓说。
“破禁草一般生长在谷底的水源附近。”
田野探头往下看了看,谷底隐约传来水流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下去,你在上面接应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两个人走那条石径,万一出事,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田野说。
“你在这里看着绳索,如果有凶兽靠近,就吹响骨哨提醒我。”
云苓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:
“那你小心。”
田野把绳索的一端系在腰间,另一端交给云苓,然后沿着石径,小心翼翼地往下爬。
石径很滑,长满了青苔。
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小狡跟在他身边,在岩壁上跳来跳去,如履平地。
下降了大约三十丈,雾气渐渐变淡,谷底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。
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底穿过,溪边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。
田野的目光在溪边搜寻着,很快便锁定了一株通体碧绿、叶片呈锯齿状的草药。
它的顶端开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,散发着幽幽的清香。
【破禁草,二阶灵药。】
【功效:可化解大部分低级封印之力。】
【备注:采摘时需连拔起,保留部完整,否则药效大减。】
田野心中一喜,快步朝那株破禁草走去。
就在他蹲下来,准备采摘的瞬间——
哗啦!
溪水猛地炸开,一条水桶粗的黑影从水底窜出,张开血盆大口,朝他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