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矛破空而出。
噗嗤。
正中一名壮汉的后背。
那人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围攻马车的其他人猛地回头,看到一个瘦削少年从林子里冲出来,怀里还抱着一只奇怪的幼兽。
“哪来的野小子?”
领头的光头大汉狞笑一声,拎着骨刀朝田野走来。
“找死是吧?”
田野握紧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他刚才那一矛完全是偷袭得手,正面硬刚,他连一个壮汉都打不过。
但他不能跑。
那个少女身上的图腾,是涂山氏的标记。
而涂山城,是他唯一的去处。
“大哥,跟他废什么话,宰了算了。”
另一个壮汉从侧面包抄过来。
田野后退两步,脑子飞速转动。
灵鉴弹出信息:
【对面五人,均为灵徒中期修为。】
【领头者:铁彪,灵徒巅峰,弱点:右膝旧伤。】
田野目光一凝。
右膝旧伤?
他盯着铁彪的右腿,果然发现对方走路时右脚落地稍微轻了一些。
有戏。
铁彪挥刀劈来,力道很猛。
田野侧身躲过,石刀擦着他口划过,划破了兽皮衣。
他没管伤口,弯腰捡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铁彪的右膝盖。
咔嚓。
铁彪惨叫一声,右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田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扑上去又是一拳,砸在他太阳上。
铁彪眼睛一翻,晕了过去。
剩下三个壮汉面面相觑,一时不敢上前。
“一起上!”
三人同时扑上来。
田野转身就跑。
他不是要逃,而是要拉开距离。
怀里的小狡探出头,对着追在最前面的壮汉喷了一口唾沫。
那唾沫落在壮汉脸上,嗤的一声冒起白烟。
“啊——我的脸!”
壮汉捂着脸满地打滚。
田野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小狡。
小狡昂着头,一副“我厉害吧”的表情。
“你还会这招?”
小狡叫了一声,又对着另一个壮汉喷了一口。
这次那人有防备,侧身躲开了。
但田野已经趁机冲到面前,一石头砸在他脑门上。
砰。
第三个壮汉倒地。
最后一个人见状,吓得转身就跑。
“别跑!”
田野追了几步,发现自己跑不过对方,脆停下来。
他喘着粗气,走到那个被小狡唾沫烧脸的壮汉面前。
那人还在惨叫,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。
田野皱了皱眉,看向马车旁的少女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少女放下木杖,打量着他。
她大概十六七岁,穿着一件青色麻衣,腰间挂着一串骨铃铛,长相清秀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你是哪个部落的?”
“青石部落。”田野顿了顿,“已经被灭了。”
少女眉头一挑:“梼杌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最近好几个部落都被屠了。”
少女走到铁彪面前,踢了他一脚。
“这些人是黑风寨的流寇,专抢落单的行商。”
“你认识他们?”
“不认识,但看打扮就知道。”少女回头看他,“你叫什么?”
“田野。”
“我叫云苓。”少女伸出手,“谢了。”
田野握住她的手,粗糙,有力,不像普通女孩子的手。
“你要去涂山城?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,我也要回去。”云苓指了指马车,“上车吧,捎你一程。”
马车不大,里面堆满了药材和兽皮。
田野坐在车厢角落,小狡趴在他腿上,已经又睡着了。
“你这只异兽挺有意思。”云苓一边赶车一边说,“幼年体就能喷毒液的,不多见。”
“它叫狡。”
“狡?”云苓想了想,“山海经里记载的那种?”
“你知道山海经?”
“涂山城的藏书阁里有残本,我看过一些。”
云苓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运气不错,能契约到这种异兽。”
田野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不想暴露山海灵鉴的事。
马车沿着官道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。
城墙由青石垒成,高约三丈,城墙上满了旗帜,上面绣着各种图腾。
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等着进城的人。
有背着货物的行商,有牵着异兽的猎人,有穿着华丽的长袍贵族。
云苓把马车赶到队伍末尾,跳下车。
“到了。”
田野抱着小狡下了车,抬头看着那座高大的城门。
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:
涂山城。
“走吧,我带你去登记。”
云苓说。
“外来人要进城,得先办身份牌。”
“身份牌?”
“就是证明你身份的牌子。”
云苓指了指城门口的一个石屋。
“没有身份牌,你连客栈都住不了。”
田野跟着她走进石屋。
屋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正拿着一块兽骨剔牙。
“哟,云丫头回来了?”胖子笑眯眯地打招呼,“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“少废话,给我朋友办个身份牌。”云苓敲了敲桌子。
胖子看了看田野:“哪来的?”
“青石部落。”
“青石部落?”胖子皱眉,“那个部落不是被灭了吗?”
“他是幸存者。”云苓说,“快点办,别磨叽。”
胖子耸耸肩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骨牌,在上面刻了几个字。
“姓名?”
“田野。”
“年龄?”
“十七。”
胖子刻完,把骨牌扔给田野。
“拿好了,丢了补办要交钱。”
田野接过骨牌,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部落名,还有一个编号。
“多谢。”
“别谢我,谢云丫头吧。”
胖子摆摆手。
“要不是她开口,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,我可不敢随便放进去。”
田野把骨牌挂在脖子上,跟着云苓走出石屋。
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云苓拉着马车往城里走。
涂山城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热闹。
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,卖什么的都有。
有卖凶兽肉的,有卖药材的,有卖兵器的,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田野看得眼花缭乱。
“让开让开!”
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押着一队囚犯走过。
那些囚犯脖子上套着木枷,脚上拴着铁链,走路叮当作响。
“这些人都是黑风寨的流寇。”云苓说,“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田野看着那些囚犯,忽然想起刚才被他打晕的铁彪几人。
“那些人会不会来找麻烦?”
“放心吧,我已经让人去抓他们了。”
云苓说。
“黑风寨的人敢在涂山城附近动手,就是找死。”
田野松了口气。
两人拐进一条小巷,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。
“这是我住的地方。”
云苓推开院门。
“你先住一楼,二楼是我和药材库。”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净。
墙角种着几株草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田野跟着云苓进了屋。
屋里摆设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柜子。
“你先休息,我去做饭。”云苓说,“晚上我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山海行者的人。”
云苓说。
“你不是想变强吗?加入山海行者,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田野愣了一下。
山海行者?
那不正是白泽提到过的组织吗?
“好。”
云苓转身去了厨房。
田野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狡。
小家伙睡得很香,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。
“小家伙,咱们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。”
他摸了摸小狡的脑袋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涂山城的街道上,灯火渐次亮起。
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。
田野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一直往前走。
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。
夜色渐深。
院子里传来云苓哼歌的声音。
田野翻了个身,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看到了一片血红的大地。
无数尸体堆积如山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尸山顶端,俯视着他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,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吞噬掉。
田野猛地惊醒。
浑身冷汗。
窗外,月光皎洁。
小狡趴在他口,睁着那只独眼,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田野摸了摸它的头,“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
他坐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那个黑影……
到底是什么?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
明天还有正事要做。
他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睡得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