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。
清晨,露台上。
田野盘坐在石板上,双目微闭。
晨风拂过他的脸庞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周围的灵韵如同受到牵引,缓缓向他汇聚而来。
经过半个月的打磨,他对灵韵的感知已经比刚突破时敏锐了许多。
如果说最初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暖意,现在则能清晰地分辨出,灵韵流动的方向和浓度。
但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瓶颈。
灵徒初期到中期,需要的灵韵量是之前的数倍。
以他现在经脉闭塞的程度,单纯靠吸纳灵韵,恐怕要一年半载才能突破。
太慢了。
他睁开眼睛,站了起来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荆莽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入口,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。
“在想怎么才能更快突破。”田野老实说。
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荆莽把药汤递给他,“喝了。”
田野接过碗,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壮骨汤。”
荆莽说。
“用凶兽骨熬的,能固本培元。”
田野捏着鼻子,一口气喝完。
药汤入腹,一股热流涌遍全身,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。
“这半个月,你猎了多少头凶兽?”荆莽问。
“低阶凶兽四十三头。”
田野脱口而出。
“收录了十二种不同的图谱。”
“肉身强度呢?”
“现在是五十二。”
荆莽点了点头:“普通灵徒初期的肉身强度,一般在二十到三十之间。
你已经比他们强了近一倍。”
“但还是不够。”
田野说。
“我试过挑战中阶凶兽,差点没回来。”
那是七天前的事。
他仗着自己肉身强度远超同阶,偷偷潜入猎场深处,想猎一头中阶凶兽试试手。
结果遇到一头铁甲犀。
那东西皮糙肉厚,他的石矛本刺对方的防御。
要不是跑得快,差点交代在那里。
“中阶凶兽相当于灵师级别的实力,你一个灵徒初期去挑战,能活着回来已经算运气好了。”
荆莽说。
“不过你也别灰心,你的路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?”
“普通修炼者靠灵韵突破境界,你靠的是收录异兽图谱,积累本源气强化肉身。”
荆莽说。
“等你收录的图谱足够多,肉身强度堆上去了,自然而然地就能突破。”
“那得收录多少?”
“至少二十种。”
荆莽说。
“你现在才十二种,还差得远。”
田野咬了咬牙。
二十种。
他现在每天最多猎三头。
而且猎场里的低阶凶兽种类有限,重复猎同一类凶兽,第二次收录就不会再有增益了。
“猎场里的低阶凶兽,我已经收录得差不多了。”
田野说。
“剩下的几种要么太难找,要么太狡猾,本抓不到。”
“那就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涂山城北边有一片黑石林,那里的凶兽种类比猎场多得多。”
荆莽说。
“不过也更危险,经常有中阶凶兽出没。”
“以你现在的实力,在外围活动应该没问题。”
田野眼睛一亮。
“那我明天就去。”
“别急。”
荆莽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,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一套枪法,虽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,但胜在实用。”
“你一直用石矛乱捅,遇到真正的对手,迟早要吃大亏。”
田野接过兽皮卷,展开一看。
上面画着几幅简陋的人形图,旁边标注着一些文字说明。
“《刺风十二式》?”
他念出卷首的名字。
“基础枪法,一共十二招,练熟了能让你把石矛用得更加灵活。”
荆莽说。
“这几天你先别急着去黑石林,把这套枪法练熟了再说。”
田野郑重地把兽皮卷收好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别叫我前辈,听着别扭。”荆莽摆摆手,“叫大哥就行。”
“是,荆大哥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田野白天练枪,晚上吸纳灵韵。
《刺风十二式》虽然只是基础枪法,但对从未系统学习过战斗技巧的田野来说,已经足够他消化很久了。
第一式,刺。
看似简单的一刺,却要求腰、腿、臂三股力量同时发力,才能做到又快又狠。
田野在院子里立了一木桩,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。
一千次。
两千次。
五千次。
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虎口磨出了血泡,破了又好,好了又破。
小狡蹲在一旁,歪着脑袋看他练枪,时不时叫两声,像是在给他加油。
第五天傍晚,田野终于能把第一式完整地使出来了。
他站在木桩前,深吸一口气。
腰胯下沉,右脚蹬地,手臂发力。
石矛如同毒蛇出洞,瞬间刺出。
噗。
矛尖精准地刺入木桩中心,入木三分。
田野拔出石矛,看着那个小洞,咧嘴笑了。
五天。
整整五天,他终于练成了第一式。
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刺击,但比起以前乱捅一气,无论是速度还是准头,都有了质的提升。
“还不错。”
云苓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“练了五天,总算有点样子了。”
田野接过水碗,一饮而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有没有练死过去。”
云苓笑着说。
“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黑石林那边,最近有人在卖一种叫‘凝气果’的灵药。”
云苓说。
“能帮助灵徒境的修炼者凝聚灵韵,加快突破速度。”
田野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嘛。”
云苓说。
“不过那东西不便宜,一颗就要五十枚骨币。”
田野摸了摸口袋。
他身上总共只有三十枚骨币,还是这半个月卖凶兽皮攒下来的。
“差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来告诉你。”
云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扔给他。
“这里面有四十枚,算我借你的。”
田野接过布袋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感动,要还的。”云苓摆摆手,“利息按三分算。”
田野握着那个布袋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云苓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一早去黑石林,别死了就行。”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田野握紧了手中的石矛。
黑石林。
凝气果。
他一定要拿到手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田野背好石矛,带上粮和水囊,把小狡放进怀里,走出了院子。
晨雾弥漫,街道上冷冷清清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北门走去。
黑石林,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