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黑影来得太快。
田野本来不及躲闪，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。
呼——
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大口，擦着他的鼻尖掠过。
带起的腥风，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他重重摔在地上，后背撞在岩壁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那东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一击落空，它立刻缩回水潭，紧接着再次弹出，像一绷紧到极致后释放的弓弦。
这一次，田野看清了它的全貌。
那是一条蛇。
一条浑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大蛇，身体有水桶那么粗，长度至少有四五丈。
它的头顶长着一短短的独角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竖瞳里透着冰冷的意。
【玄水蟒，中阶凶兽。】
【修为：相当于灵师初期。】
【弱点：七寸处有一块逆鳞，掀开后便是致命要害。】
【备注：常年守护灵药，性情凶猛，领地意识极强。
毒牙含有麻痹毒素，被咬中后若不及时解毒，半个时辰内全身僵硬而亡。】
中阶凶兽。
灵师初期。
田野头皮发麻。
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握紧石矛，死死盯着那条玄水蟒。
玄水蟒盘踞在水潭中央，高昂着头，信子吞吐不定。
它的身体缓缓蠕动着，把水潭中央那株月华水莲护在身后。
显然，这株灵药是它的。
谁动，它就咬谁。
田野咽了口唾沫。
退？
他不想退。
那株月华水莲对他的诱惑太大了。
——能提升灵韵积累速度，还能疏通堵塞的经脉。
如果能拿到它，他突破灵徒中期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。
不退？
他打不过。
中阶凶兽，相当于灵师初期的实力。而他只是一个灵徒初期，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硬拼就是送死。
玄水蟒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，像是在警告他：
再不滚，我就不客气了。
田野咬了咬牙。
他慢慢地后退了一步。
玄水蟒的竖瞳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但就在它放松警惕的瞬间，田野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，狠狠砸向水潭的另一侧。
啪！
石头落在水里，溅起一朵水花。
玄水蟒的头猛地转向那个方向，身体也随之摆动。
就在这一刹那，田野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水潭中央的月华水莲，而是冲向水潭边缘，石矛狠狠刺向水面。
噗嗤。
矛尖刺入水中，精准地扎在玄水蟒露出水面的尾巴上。
玄水蟒吃痛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，猛地转身，张开大口朝他咬来。
田野早有准备。
他一矛得手，立刻松开石矛，整个人向侧面扑倒。
玄水蟒的大口擦着他的肩膀咬空，重重砸在岩壁上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田野趁机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往洞入口跑去。
玄水蟒在他身后追了一段距离，但它的体型太大，在狭窄的洞里行动不便，追到石缝入口处就停了下来。
它冲着田野的背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，然后缓缓退回水潭。
田野一口气跑出上百步，直到确认那条蛇没有追上来，才停下来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“妈的……太险了……”
小狡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叫了一声，像是在问他有没有事。
“没事。”
田野摆摆手。
“就是可惜那株灵药了。”
他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，等心跳平复下来，才开始琢磨对策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
引开它？
那条蛇显然不会轻易离开水潭。
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——等。
等那条蛇放松警惕，等它露出破绽。
田野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，藏好身形，屏住呼吸，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洞里很安静，只有水潭方向偶尔传来细微的水声。
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，田野估摸着那条蛇应该已经放松了警惕，才悄悄摸回洞入口。
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玄水蟒正盘踞在水潭中央，把头埋在身体里，似乎在打盹。
但它那独角依然直立着，微微颤动，显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田野想了想，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，用力扔向洞的另一侧。
石头落地的声音在洞里回荡。
玄水蟒猛地抬起头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但它没有离开水潭，只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，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“不上当了？”田野皱眉。
他想了想，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，这一次直接扔向水潭。
石头砸在水面上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玄水蟒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窜出水面，朝石头落水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。
但它依然没有离开水潭的范围。
田野咬了咬牙。
看来这条蛇是铁了心要守着那株灵药了。
他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了洞顶部的一些痕迹。
洞顶部垂下来一些钟石，其中一正好位于水潭上方。
钟石的尖端凝结着一滴晶莹的水珠，摇摇欲坠。
田野心中一动。
他退出洞，在附近找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，吃力地抱起来，又回到洞入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瞄准那钟石，用力把石头抛了上去。
石头划过一道弧线，精准地砸在钟石部。
咔嚓。
钟石断裂，带着千钧之势，直直坠落。
噗通！
钟石砸进水潭，激起巨大的水花。
与此同时，断裂的钟石尖端，恰好刺中了盘踞在水潭中央的玄水蟒。
玄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，身体剧烈地翻滚起来，尾巴拍打着水面，溅起漫天水花。
但它被钟石死死钉在水潭底部，动弹不得。
鲜血染红了整片水潭。
田野没有犹豫。
他趁着玄水蟒挣扎的间隙，飞快地冲到水潭边，伸手摘下那株月华水莲的果实。
果实入手冰凉，散发着浓郁的清香。
他来不及细看，直接把果实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玄水蟒绝望的嘶鸣声。
田野一口气跑出洞，跑出石缝，跑出那片石林。
直到彻底远离了那个地方，才停下来，瘫坐在地上。
他掏出那颗月华水莲的果实，放在手心里。
果实晶莹剔透，像一颗凝固的水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他咧嘴笑了。
拼了半条命，总算拿到了。
但他没有急着服用。
荆莽说过，灵药直接吞服，药效会浪费大半。
最好辅以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，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药效。
他把果实小心地用兽皮包好，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。
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小狡叫了一声，跳上他的肩膀。
一人一兽，迎着夕阳，往涂山城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黑石林的影子被落拉得很长。
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张开了漆黑的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