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药后的第三天清晨,田野照例在露台上吸纳灵韵。
晨风拂面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。
他闭着眼睛,感受着周围的灵韵如同溪流般汇入体内——速度比服药前快了将近三倍。
这就是经脉疏通的好处。
虽然只疏通了8%,但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睁开眼睛,握了握拳头。
力量、感知、反应,都比半个月前强了一大截。
“照这个速度,再有两个月,我应该能摸到灵徒中期的门槛。”
田野自言自语。
两个月。
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但他等不了那么久。
黑风寨、梼杌、大荒盟约的碎片……这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。
他需要更快地变强。
“一大早就在这儿发呆?”
云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她端着一碗热粥走上露台,递给田野:
“吃了。”
田野接过碗,粥是用凶兽肉和野菜熬的,热气腾腾。
“谢了。”
他喝了一口,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“今天有什么打算?”
云苓靠着栏杆问。
“去猎场。”
田野说。
“多猎几头凶兽,多攒点本源气。”
“猎场里的低阶凶兽,你不是都收录得差不多了吗?”
“所以我打算去深处转转。”
云苓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深处有中阶凶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田野放下碗。
“但我不能总待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上次你遇到那条玄水蟒,差点就没命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没准备好。”
田野说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云苓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个人,倔得像头蛮牛。”
田野咧嘴一笑:“谢谢夸奖。”
云苓翻了个白眼,转身下楼:
“随你便,死了我可不去收尸。”
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
半个时辰后,田野来到了猎场入口。
守门的老头还是那个老头,靠在门框上打瞌睡。
看到田野来了,他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:
“又来练手?”
“对。”田野递上身份牌。
老头接过牌子,在上面刻了一笔,还给他:“落前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田野推开木栅栏,走进了猎场。
他没有在外围停留,而是径直往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树木越茂密,光线也越暗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腐殖质气味,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小狡蹲在他肩膀上,竖着耳朵,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骨,有野兽的,也有人类的。
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田野停下脚步,握紧石矛。
灵鉴在识海中微微震动。
【检测到附近有凶兽气息。】
【方位:正前方,距离约三十步。】
田野屏住呼吸,放轻脚步,缓缓向前摸去。
穿过一片灌木丛,他看到了那头凶兽。
那是一头体型如小象般的巨兽,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棕色毛发,嘴里伸出两弯曲的獠牙,闪烁着寒光。
它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肉,显然刚进食不久。
【獠牙巨象,低阶凶兽巅峰。】
【修为:相当于灵徒巅峰。】
【弱点:鼻与额头连接处有一块巴掌大的柔软区域,是全身唯一没有骨质保护的地方。】
灵徒巅峰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灵徒巅峰级别的凶兽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握紧石矛,调整呼吸,脚步沉稳地走了出去。
獠牙巨象察觉到动静,猛地抬起头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它用前蹄刨了刨地面,低下头,把獠牙对准了田野。
“来吧。”
田野压低重心,石矛斜指地面。
獠牙巨象率先发动了攻击。
它迈开四蹄,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,朝田野猛冲过来。
地面在颤抖。
换作半个月前的田野,面对这种气势,恐怕已经转身逃跑了。
但现在,他只是微微侧身,在巨象即将撞上他的瞬间,向左侧跨出一步。
獠牙擦着他的衣角掠过。
就在这一刹那,田野手中的石矛如同毒蛇出洞,精准地刺向巨象的鼻。
噗嗤。
矛尖刺入那块柔软的区域的瞬间,獠牙巨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。
它猛地甩头,巨大的力量把田野连人带矛甩飞出去。
田野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地时踉跄了几步,才稳住身形。
獠牙巨象的鼻处着他的石矛,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。
它痛苦地摇晃着脑袋,试图把石矛甩掉。
但田野那一矛刺得很深,已经伤及了要害。
巨象的挣扎越来越无力,最终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田野走过去,拔出石矛,补了一刺,结束了它的痛苦。
【击獠牙巨象成功。】
【是否收录山海图谱?】
“收录。”
嗡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。
【收录成功,获得永久增益:力量+2。】
【当前山海本源气总量:八十九缕。】
【肉身强度:六十一。】
【经脉疏通度:8%。】
田野呼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这是他猎过的最强的低阶凶兽。
虽然过程不算轻松,但他做到了。
他蹲下来,开始处理巨象的尸体。
獠牙可以卖钱,皮可以制甲,肉可以吃,骨头可以熬汤。
他一样都不想浪费。
忙活了半个多时辰,终于把整头巨象处理完毕。
他把最有价值的獠牙和兽皮打包好,正准备离开——
一阵掌声从身后传来。
啪,啪,啪。
田野猛地转身,握紧石矛。
三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。
“不错嘛,小子。一个人掉了一头獠牙巨象。”
田野眯起眼睛: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”
光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那对象牙,我们要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我们人多。”
光头一挥手,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包抄上来,堵住了田野的退路。
田野扫了一眼三人。
灵鉴在识海中弹出信息:
【光头:灵徒巅峰。】
【左脸刀疤男:灵徒中期。】
【右脸痨病鬼:灵徒中期。】
一个灵徒巅峰,两个灵徒中期。
田野握紧石矛,没有说话。
“识相的话,把东西放下,我们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光头笑着说。
“不然的话,这林子里多一具尸体,也没人在意。”
田野沉默了片刻,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包裹。
光头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算你识相。”
但就在他弯腰去捡包裹的瞬间,田野动了。
他猛地一矛刺向光头的面门。
速度极快。
光头脸色一变,慌忙向后仰身躲避。
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。
石矛擦着他的额头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光头捂住额头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眼神变得狰狞起来。
“给我宰了他!”
刀疤男和痨病鬼同时扑了上来。
田野没有后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
他记得荆莽说过的话——被围攻的时候,千万不要陷入被动防守。要主动出击,各个击破。
他的目标是那个痨病鬼。
那人看起来最弱,速度也最慢。
田野一个箭步冲到痨病鬼面前,石矛横扫而出。
痨病鬼慌忙举刀格挡。
铛!
刀矛碰撞,火星四溅。
痨病鬼手臂一震,虎口发麻,连连后退。
田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第二矛紧随而至。
这一次,他没有横扫,而是直刺。
刺向痨病鬼的咽喉。
痨病鬼脸色煞白,已经来不及躲闪了。
就在这时,刀疤男从侧面到,一刀砍向田野的脖颈。
如果田野继续刺向痨病鬼,他自己的脖子也会被砍中。
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。
但田野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手腕一抖,石矛变刺为扫,荡开刀疤男的骨刀,同时身体借势旋转,一肘砸在痨病鬼的脸上。
咔嚓。
痨病鬼的鼻梁骨断裂,鲜血迸溅,整个人仰面倒地。
解决了一个。
田野没有停顿,立刻转身面向刀疤男。
刀疤男被他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了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愣着什么?上啊!”光头在后面怒吼。
刀疤男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冲了上来。
但他的心态已经怯了。
出手的时候,动作明显慢了一拍。
田野抓住这个机会,一矛刺穿了他的大腿。
刀疤男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三个人已经倒了两个。
只剩下光头。
光头脸色铁青,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手下,又看了看田野。
“小子,你惹错人了。”
他从背后拔出一把骨斧,斧刃上泛着寒光。
“老子今天非要劈了你不可。”
他迈开大步,朝田野冲了过来。
骨斧高高扬起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劈下。
田野没有硬接,而是侧身一闪。
骨斧劈在地上,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光头一击落空,立刻变招,横斩向田野的腰部。
田野向后跃开,拉开距离。
两人对峙着,谁都没有再轻易出手。
光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田野的呼吸却很平稳,握矛的手也没有丝毫颤抖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?”田野开口了。
光头被这句话激怒了,大吼一声,再次扑了上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保留,全力出手。
骨斧如同狂风暴雨般砍来,一斧接一斧,不给田野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田野连连后退,看似处于下风。
但实际上,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一个光头力竭的机会。
果然,在连续猛攻了十几斧之后,光头的动作开始变慢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,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。
就是现在。
田野猛地停下后退的脚步,石矛如同闪电般刺出。
这一刺,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速度。
光头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矛尖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。
噗嗤。
石矛刺穿了他的肩膀。
光头惨叫一声,骨斧脱手掉落。
田野拔出石矛,又是一刺,刺穿了他的另一侧肩膀。
光头双臂垂下,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他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田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
“你们是黑风寨的人?”
光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田野说。
“告诉我,你们黑风寨的老巢在哪里?”
光头咬着牙,不说话。
田野把石矛抵在他的脖子上:“不说,就死。”
光头感受到矛尖传来的寒意,打了个哆嗦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“黑风寨在涂山城西南方向八十里的断崖山上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“大当家是灵师级别的高手,手下有五十多个弟兄。”
“你们最近在帮谁做事?”
光头犹豫了一下。
田野手腕微微用力,矛尖刺破了他的皮肤,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光头连忙喊道。
“是梼杌的人!
他们在收购凶兽幼崽,我们负责送货!”
田野心头一震。
梼杌。
又是梼杌。
“送到哪里?”
“送到……送到海外。”
“海外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!”
光头哭丧着脸。
“我只是个小头目,大当家才知道具体的地点。”
田野盯着他的眼睛,确认他没有说谎。
然后他收回石矛,在光头的衣服上擦净血迹。
“滚吧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不我?”
“了你们,我还得挖坑埋。”
田野说。
“费劲。”
他捡起地上的包裹,扛在肩上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,以后别打涂山城的主意。”
“不然的话,下次见面,就不是刺穿肩膀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留下光头和他两个受伤的手下,呆坐在原地。
走出猎场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田野扛着獠牙巨象的象牙和兽皮,走在回城的路上。
小狡蹲在他肩膀上,舔了舔他的脸。
田野笑了笑:“别闹,痒。”
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黑风寨。
梼杌。
海外。
这些线索,像是一线头,正在慢慢地编织成一张大网。
而他,已经被卷入了这张网的中央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只有深入险境,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他握紧了肩上的包裹,加快了脚步。
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