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墙壁上刻满了浮雕，全是些奇形怪状的猛兽图案。
有的长着九个脑袋，有的浑身是眼睛，有的嘴里叼着人骨。
田野看得头皮发麻，紧跟在白泽身后，不敢离太远。
“别怕，”白泽头也不回，“这些都是上古时期的东西，早死透了。”
田野咽了口唾沫：“前辈，咱们去哪？”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。”
白泽拐进左侧一条通道，推开一扇石门。
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，角落里堆着些陶罐和兽皮，中央有个熄灭的火塘。
白泽蹲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两块燧石，熟练地打着火。
火星溅到草上，很快燃起一小堆火。
“坐。”
田野依言坐下，把背上的尖啸狸肉放在一边。
白泽瞥了一眼那堆肉：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刚下来就能掉一头尖啸狸。”
“不是我厉害，”田野老实说，“是这玩意儿帮了我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青玉鉴，递给白泽。
白泽接过玉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眼神复杂。
“山海灵鉴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东西。”
田野忍不住问：“前辈，这到底是什么？”
白泽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玉鉴还给他。
“上古时期，大荒有一位叫‘仓颉’的智者。
他走遍四海八荒，把天下所有生灵的模样、习性、弱点都记了下来，刻在一块玉板上。”
“后来这块玉板被打碎，散落各地。”
“你手里这块，就是其中一块碎片。”
田野瞪大了眼睛：“就一块碎片就这么厉害？”
“厉害？”白泽笑了，“你现在能用出来的，连它真正能力的皮毛都算不上。”
“真正的山海灵鉴，能辨识万物本源，能推演生灵进化之路，能炼化天地灵材为己所用。”
“甚至……能召唤上古凶兽的虚影助战。”
田野听得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该怎么用？”
“先把你那块肉吃了，”白泽指了指尖啸狸肉，“吃饱了再说。”
火塘里添了新柴，尖啸狸肉被切成薄片，串在树枝上烤。
油脂滴在火上，滋滋作响。
田野一边翻着肉串，一边偷偷打量白泽。
这老头看着不起眼，但能一掌拍飞高阶凶兽穷奇，实力绝对恐怖。
“别看了，”白泽闭着眼睛，“我又不是女人。”
田野尴尬地咳嗽两声：“前辈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好？”
“山海灵鉴认你为主，说明你有那个命。”
白泽睁开眼。
“大荒马上要大乱了，你需要尽快成长起来。”
“大乱？”
白泽没接话，伸手拿起一串烤好的肉，咬了一口。
“嗯，手艺还行。”
田野急了：“前辈，你把话说清楚啊！”
“急什么，”白泽嚼着肉，“先吃饭，吃完饭我教你灵鉴的基本用法。”
田野没办法，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，埋头吃肉。
两人把一整头尖啸狸的肉吃了个精光。
田野打了个饱嗝，摸着鼓起来的肚子，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饱的一顿。
白泽抹了抹嘴，站起来：“走吧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你的第一只本命兽。”
石殿后方是一条地下暗河。
河水冰冷刺骨，泛着幽蓝色的荧光。
白泽踩着河边的碎石往前走，田野跟在后面，冻得直哆嗦。
“前辈，本命兽是什么？”
“大荒的修炼者，到了一定境界，都会契约一只本命兽。”
白泽边走边说。
“本命兽能帮你战斗，也能反哺灵力给你。”
“但我经脉闭塞，没法修炼啊。”
“谁说你一定要走常规修炼的路子了？”
田野一愣。
“山海灵鉴给你的路，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白泽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一处岩壁。
“到了。”
田野抬头看去。
岩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水晶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水晶里面，蜷缩着一只小兽。
体型跟野猫差不多大，长得像牛犊，但只有一只眼睛，尾巴像蛇一样盘在身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狡。”
白泽伸手摸了摸水晶表面：
“幼年体的狡，性情温和，最适合做第一只本命兽。”
“但它被困在水晶里了？”
“不是被困，是在沉睡。”
白泽解释道。
“这种水晶叫‘孕灵石’，是上古时期的修士用来保存异兽幼崽的。”
“只要打破水晶，它就会醒过来。”
田野凑近看了看，那只小狡睡得正香，嘴巴还一张一合的，像是在做梦吃。
“怎么打破？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田野皱眉：“我的血？”
“山海灵鉴认你为主，你的血液里已经有了灵鉴的气息。”
白泽说。
“灵鉴的气息能唤醒沉睡的异兽。”
田野犹豫了一下，拔出石刀，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滴在水晶表面。
嗡。
水晶轻轻震动，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。
咔。
裂纹扩大，整块水晶碎裂开来。
里面的小狡摔在地上，翻了个滚，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只独眼。
它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后目光落在田野身上。
田野也看着它。
一人一兽对视了三秒钟。
然后小狡张开嘴，发出一声稚嫩的叫声：
“哞——”
声音像小牛犊，声气的。
田野愣住了：“它在嘛？”
“叫你爹呢。”
白泽笑道。
“异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，会自动认主。”
话音刚落，田野脑海里灵鉴震动。
【检测到异兽：狡（幼年体）。】
【是否缔结本命契约？】
田野下意识选了“是”。
嗡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小狡身上涌出，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。
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了一遍，虽然依旧堵塞，但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【契约成功。】
【本命兽：狡（幼年体）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饥饿，虚弱。】
【建议：尽快喂食。】
田野低头看向小狡。
小狡正用脑袋蹭他的裤腿，嘴里不停地叫着：
“哞——哞——”
“它饿了。”白泽说，“你那还有肉吗？”
“吃完了。”
“那就去给它找点吃的。”
田野抱起小狡，小家伙大概三四斤重，毛茸茸的，手感还不错。
小狡窝在他怀里，用舌头舔他的手心，痒痒的。
“走吧，”白泽转身往回走，“我知道哪能抓到好吃的。”
回到石殿，白泽从角落里翻出一捆藤绳和一个石矛。
“拿着。”
田野接过石矛，掂了掂，还挺趁手。
“前面那片林子里有一种叫‘赤腹兔’的低阶野兽，肉质嫩，适合给小狡吃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白泽摊手，“我老人家一把年纪了，总不能让我去给你打猎吧？”
田野无语。
“放心，赤腹兔连凶兽都不是，就是个头大了点的兔子。”
白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，我在这等你。”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抱着小狡出了石殿。
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，雾气还没完全散尽。
林子就在石殿东边两百步的地方，树木茂密，地上铺满了落叶。
田野放慢脚步，竖起耳朵听动静。
沙沙。
前方灌木丛晃动。
田野握紧石矛，屏住呼吸。
一只肥硕的兔子钻了出来，通体灰色，唯独肚皮是红色的，正低头啃草。
【赤腹兔，低阶野兽。】
【弱点：颈部，后腿关节。】
【备注：肉质鲜美，适合烧烤。】
灵鉴的信息及时弹出。
田野悄悄绕到侧面，举起石矛。
瞄准，用力掷出。
嗖。
石矛擦着赤腹兔的后腿飞过，扎进地里。
赤腹兔吓了一跳，撒腿就跑。
“！”
田野骂了一声，拔腿就追。
但他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，追出去几十步，赤腹兔已经没影了。
小狡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再来一次。”
田野捡回石矛，重新潜伏。
等了大概一刻钟，又一只赤腹兔出现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急着出手。
等到兔子完全放松警惕，低头吃草的瞬间，他才猛地发力。
石矛破空而出。
噗嗤。
正中兔子的脖子。
赤腹兔挣扎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田野松了口气，走过去提起兔子，还挺沉，少说有七八斤。
“够你吃两天了。”他对怀里的小狡说。
小狡兴奋地叫了两声。
回到石殿，白泽已经生好了火。
田野熟练地把兔子剥皮、去内脏、切块，串在树枝上烤。
小狡蹲在旁边，眼巴巴地盯着肉，口水直流。
“你这小家伙，还挺馋。”田野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烤好第一串，小狡迫不及待地扑上去，三两下就吞了下去。
然后又叫了起来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一连吃了四五串，小狡才满足地打了个嗝，趴在田野腿上睡着了。
白泽看着这一幕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看来它很信任你。”
田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狡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，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。
“前辈，”他抬起头，“接下来我该做什么？”
白泽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：“你先休息一晚，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青石部落。”
田野脸色一变。
“你的部落，昨晚被屠了。”
田野猛地站起来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，派部下屠了青石部落。”
白泽平静地说。
“全族上下，无一活口。”
田野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虽然恨部落抛弃了他，但那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。
有他认识的老人，有一起长大的玩伴。
全死了？
“为什么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你们部落下面，镇压着一样东西。”白泽看着他，“一样梼杌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白泽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那东西和你手里的山海灵鉴有关。”
田野攥紧了拳头。
怀里的小狡被惊醒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我要回去看看。”
“当然要去。”白泽站起身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你得先学会怎么用灵鉴战斗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骨头，丢给田野。
“这是刚才那头穷奇身上掉下来的肋骨，里面还残留着它的本源之力。”
“你用灵鉴把它炼化了试试。”
田野接过骨头，按照白泽的指导，集中精神沟通灵鉴。
嗡。
灵鉴震动，骨头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一丝温热的气流从骨头里渗出，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体内。
那股气流所过之处，原本堵塞的经脉竟然松动了一丝。
虽然只有一丝，但田野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。
【炼化成功，获得山海本源气×1。】
【肉身强度+2。】
田野睁开眼睛，握了握拳头。
确实比以前更有力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白泽问。
“很好。”田野咧嘴一笑，“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白泽转身走向石殿深处，“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去青石部落。”
田野抱起小狡，看着白泽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低头摸了摸小狡的脑袋。
“小家伙，以后咱俩就得相依为命了。”
小狡叫了一声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窗外，月光透过石殿的裂缝洒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。
田野握紧拳头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他要变强。
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