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野,你这个废物!
部落养了你三年,连一缕灵韵都感应不到,你还有脸吃饭?”
族长熊跋,一脚踹翻田野面前的陶碗。
滚烫的兽骨汤泼了一地,汤汁溅在田野脸上,烫得他脸颊通红。
周围几十个族人围着篝火,手里抓着烤肉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同情。
只有冷漠和讥讽。
田野跪在地上,看着地上慢慢渗进泥土的汤渍,喉咙发紧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那碗汤,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“族长,我……”
田野抬起头,声音沙哑。
“闭嘴。”
熊跋俯视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条野狗。
“部落不养闲人。
按规矩,废人逐出部落,自生自灭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四个壮汉冲上来,一把架住田野的胳膊,拖着他就往外走。
田野拼命挣扎,脚在地上蹬出一道道泥痕。
“放开我!我能活!我可以去打猎——”
没人理他。
熊跋转过身,重新坐到篝火旁,抓起一块烤肉,大口撕咬。
族人们收回目光,继续喝酒吃肉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就是大荒的规矩。
弱肉强食。
废物不配活着。
黑风渊边缘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,谷底涌出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翻腾,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嘶吼声。
两个壮汉把田野往前一推。
他踉跄几步,差点栽进深渊。
“小子,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。”
其中一个壮汉撇撇嘴。
“下辈子投个好胎。”
说完,两人转身就走。
田野趴在悬崖边上,浑身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凭什么?
就因为天生经脉闭塞,就该被抛弃?就该死在这鬼地方?
他挣扎着爬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部落营地的火光。
那里曾经是他的家。
现在,那里是别人的家了。
深吸一口气,田野转身看向黑风渊。
下去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留在这里,天亮前就会被夜间觅食的凶兽撕碎。
他咬了咬牙,沿着崖壁上一道裂缝,开始往下爬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。
手臂酸得快抬不起来,指甲磨破了好几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终于,脚下踩到了实地。
谷底比上面暖和得多,四周弥漫着一股湿的腥味,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长期栖息留下的气味。
田野屏住呼吸,贴着岩壁慢慢移动。
月光照不进来,眼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摸索着往前走,忽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。
哗啦。
一堆骨头散开的声音。
田野蹲下身,摸到一粗壮的腿骨,骨头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。
是人骨。
他头皮发麻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前方黑暗里亮起两点绿光。
幽幽的,像两团鬼火。
紧接着,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。
地面微微震动。
田野心脏狂跳,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野猪的猛兽,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,嘴角滴着粘稠的唾液。
尖啸狸。
低阶凶兽,速度快,利爪能撕裂岩石。
部落里最强的猎人都要三个人联手才敢对付。
而现在,它就在田野面前三丈远的地方。
跑不掉。
打不过。
死定了。
田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双腿却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。
尖啸狸弓起脊背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下一秒,它扑了过来!
田野本能地往旁边一滚。
砰!
尖啸狸撞在岩壁上,碎石四溅。
它扭过头,再次锁定田野。
这一次,它没有急着进攻,而是慢慢近,像是在戏弄猎物。
田野后背抵着岩壁,退无可退。
他的手胡乱摸着身边的地面,希望能找到什么当武器。
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。
圆润,光滑,像是石头,又不太像。
田野来不及细看,抓起那块东西就往尖啸狸脸上砸过去。
啪。
那东西砸在尖啸狸鼻子上,弹了一下,落在地上。
尖啸狸愣了一下。
田野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,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一道微弱的青光从地上那块东西表面亮起,像水面荡开的涟漪。
光芒钻进田野的眉心。
轰!
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惊雷。
眼前浮现出一片淡青色的玉册虚影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山海纹路。
一行字缓缓浮现:
【山海灵鉴激活,宿主:田野,经脉淤塞,凡体。】
【解锁基础能力:鉴察万物。】
田野还没反应过来,目光下意识落在面前的尖啸狸身上。
灵鉴立刻弹出信息:
【尖啸狸,下品凶兽。】
【修为:相当于灵徒巅峰。】
【弱点:双耳内侧软骨,腹部第七节鳞甲缝隙。】
【备注:此兽涎液含有麻痹经脉的毒素,一旦沾染,半内无法调动灵力。】
田野瞳孔微缩。
他能看到这头凶兽的弱点了!
尖啸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,焦躁地低吼一声,再次扑上来。
这一次,田野没有后退。
他死死盯着尖啸狸的动作,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,猛地侧身。
尖啸狸的爪子擦着他肩膀划过,撕开一道口子,鲜血飞溅。
但田野顾不上疼。
他右手握拳,狠狠砸向尖啸狸的左耳部!
噗。
一声闷响。
尖啸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失衡,歪倒在地上。
田野没有停手。
他扑上去,骑在尖啸狸背上,左手死死按住它的脑袋,右手一拳接一拳砸向它腹部第七节鳞甲的缝隙。
一拳。
两拳。
三拳。
尖啸狸疯狂挣扎,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。
田野咬着牙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他知道,这一拳打不死它,死的就是自己。
第四拳落下的时候,尖啸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田野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浑身是血。
有自己的,也有尖啸狸的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,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疯子。
他活下来了。
凭自己的本事,活下来了。
这时,脑海里灵鉴再次浮现:
【检测到击目标:尖啸狸。】
【是否收录山海图谱?】
田野愣了一下,下意识在心里说了句:收录。
嗡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灵鉴中涌出,流遍全身。
田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结实了一点,原本酸痛的手臂也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【收录成功,获得永久增益:肉身防御+1。】
【当前图谱收录进度:1/100。】
田野愣了愣,随即咧嘴一笑。
原来这东西还能这么用。
他站起身,走到尖啸狸的尸体旁边,蹲下来,拔出腰间的石刀。
大荒的规矩:不能浪费任何食物。
尤其是肉。
他开始熟练地剥皮、剔骨、割肉。
动作虽然生疏,但很认真。
每一块能吃的肉都被他切下来,用藤条串好。
就连骨头都没放过,敲碎了准备熬汤。
忙活了半个时辰,田野终于处理完尖啸狸的尸体。
他找了一处相对燥的岩壁下方,生了堆火,烤上肉。
火光映着他的脸,年轻,疲惫,但眼神里有光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青玉鉴。
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田野看不懂,但他知道,这东西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他咬了一口烤肉,油脂在嘴里化开,烫得他直吸气。
但心里是暖的。
这是他自己挣来的肉。
比部落里分的那点残羹剩饭,香一百倍。
吃完肉,田野靠在岩壁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怎么办?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今晚他活下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田野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灵鉴显示,青石部落即将被屠戮,背后有四大凶兽的影子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四大凶兽?
那种级别的存在,怎么会盯上一个偏远的小部落?
田野皱起眉头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翻身坐起来,拿出青玉鉴,仔细端详。
玉鉴表面的纹路在火光下微微流动,像是活的一样。
他试着用指尖触碰那些纹路。
嗡。
灵鉴再次震动,弹出一条新信息:
【检测到附近存在未收录的上古遗迹气息。】
【方位:东北方向,距离约三里。】
田野一愣。
上古遗迹?
他犹豫了几秒钟,然后站起身,灭了火堆。
反正也没地方去,不如去看看。
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他背起剩下的肉,朝着东北方向走去。
走了大约两里路,前方出现一座坍塌的石殿。
石殿大半埋在泥土里,只露出一截残破的屋顶。
屋顶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。
田野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刚走到石殿门口,灵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【警告!前方存在危险生物!】
【修为层次:高阶凶兽。】
田野脚步一顿,脸色发白。
高阶凶兽?
那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存在。
他转身就想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
石殿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紧接着,一团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田野看清那东西的样子,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头体型堪比犀牛的巨兽,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甲,头顶长着三弯曲的角,嘴里喷吐着灼热的气息。
穷奇。
高阶凶兽,传说中能吞噬灵魂的怪物。
田野心脏狂跳,大脑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这次真的完了。
穷奇低下头,朝他冲了过来。
地面都在颤抖。
田野想跑,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就在穷奇即将撞上他的瞬间——
一道白光从天而降。
轰!
白光砸在穷奇身上,把它整个轰飞出去,撞塌了半座石殿。
田野愣住了。
他抬头看去。
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周身笼罩着刺目的白光,看不清容貌。
但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,强大到让人窒息。
穷奇挣扎着爬起来,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转身就跑。
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半空中那道身影缓缓降落,站在田野面前。
白光散去,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老者穿着一件破烂的麻衣,面容枯槁,双眼却炯炯有神。
他看着田野,微微一笑:“小家伙,胆子不小啊,敢一个人闯这里。”
田野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者打量了他几眼,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青玉鉴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山海灵鉴?”老者喃喃自语,“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在你手上。”
田野警惕地捂住口:“你是谁?”
老者笑了笑:“我叫白泽。”
白泽?
田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,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
“别紧张,”白泽摆摆手,“我不是坏人。倒是你,拿着山海灵鉴,却连最基本的运用都不会,真是暴殄天物。”
田野愣了一下:“你会用这东西?”
白泽点点头:“算是吧。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,神色凝重:“刚才那头穷奇只是探路的,真正的烦还在后面。”
田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远处,黑风渊深处,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白泽转过头,看着田野:“小家伙,你想活下去吗?”
田野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白泽转身朝石殿深处走去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田野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忍不住问:“前辈,你到底是谁?”
白泽头也不回:“等你活下来,我再告诉你。”
田野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他握紧怀里的青玉鉴,加快脚步跟上白泽。
身后,黑风渊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挣脱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