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田野被一阵香味熏醒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云苓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走进来。
“醒了？正好，吃饭。”
田野坐起身，接过粥碗。
粥是用凶兽肉熬的，加了不知名的草药，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。
小狡也从被窝里钻出来，眼巴巴地盯着碗。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云苓笑着又端来一碗，放在地上。
小狡扑上去，埋头猛吃。
田野喝了一口粥，肉质软烂，汤汁浓郁，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你加了什么药草？”
“紫苏草，提味的，也能驱寒。”
云苓坐到桌边。
“快吃，吃完我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“山海行者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云苓点头。
“涂山城的负责人，叫荆莽，是个灵师巅峰的高手。”
灵师巅峰。
田野心里一凛。
他现在连灵徒都不是，灵师对他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。
“他会收我吗？”
“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。”
云苓说。
“荆莽这个人，只看实力，不看背景。”
“但我没什么实力。”
“你有灵鉴。”
云苓看着他。
“昨晚你打铁彪的时候，我就看出来了，你能一眼看出他的弱点。”
田野一愣。
“别装了。”
云苓笑了。
“我是巫祝传人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”
田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，我有一种能力，能看到凶兽和人的弱点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云苓站起来，“走吧，别让荆莽等太久。”
涂山城中心，有一座高大的石塔。
塔身由黑色的巨石垒成，表面刻满了图腾纹路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。
云苓带着田野走进塔内。
大厅很空旷，中央摆着一张石桌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大概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，眼神凌厉得像刀子。
他就是荆莽。
“云丫头，你来了。”
荆莽放下手中的兽皮卷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
云苓推了推田野。
“他叫田野，青石部落的幸存者。”
荆莽打量着田野，目光在他怀里的狡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幼年体的狡，不错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但你本人，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”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
“我想加入山海行者。”
“理由？”
“我要变强。”
“变强做什么？”
“报仇。”
田野直视着荆莽的眼睛。
“青石部落被梼杌的部下屠了，我要替他们讨回公道。”
荆莽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梼杌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那可是四大凶兽之一，你连灵徒都不是，凭什么跟它斗？”
“现在不行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。”
“口气不小。”荆莽靠在椅背上，“但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田野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大荒盟约的碎片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
荆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几步走到田野面前，死死盯着那块玉简碎片。
“这是……大荒盟约的碎片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“青石部落遗址的地下。”
荆莽深吸一口气，退回座位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田野说。
“梼杌屠了青石部落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持有这种东西，会引来身之祸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敢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你的信任。”田野说，“我需要山海行者的帮助。”
荆莽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胆子不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按下一块砖石。
咔咔咔。
墙壁裂开一道暗门。
“跟我来。”
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田野跟着荆莽走下去，云苓跟在最后。
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，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兽皮卷。
密室中央的石台上，放着三块和田野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简碎片。
田野瞳孔一缩。
“山海行者一直在收集大荒盟约的碎片。”
荆莽走到石台前。
“加上你这一块，我们已经有了四块。”
“一共多少块？”
“九块。”
荆莽说。
“集齐九块，就能重铸大荒盟约。”
“那剩下的五块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荆莽摇头。
“我们只知道，其中一块在梼杌手里，另外四块下落不明。”
田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，山海行者也在找这些东西？”
“对。”
荆莽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这也是我愿意接纳你的原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持有大荒盟约碎片的人，注定会被卷入这场纷争。”
荆莽说。
“与其让你在外面乱闯，不如把你留在眼皮底下，至少能看着你。”
田野皱眉：“你这是要软禁我？”
“不，是要培养你。”
荆莽说。
“你既然能拿到这块碎片，说明你有那个命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山海行者的正式成员了。”
田野愣了一下。
这么简单？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荆莽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兽骨。
“先把那些骨头处理了。”
“处理？”
“用你的灵鉴，把它们炼化。”
荆莽说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田野走到那堆兽骨前。
都是些低阶凶兽的骨头，有尖啸狸的，有赤腹兔的，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。
他蹲下来，拿起一骨头，集中精神沟通灵鉴。
嗡。
灵鉴震动，骨头上浮现出一层淡光。
一丝温热的气流渗进他的手臂，流遍全身。
【炼化成功，获得山海本源气×1。】
【肉身强度+1。】
田野睁开眼睛，握了握拳头。
确实又有了一丝提升。
荆莽在一旁看着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，虽然炼化效率很低，但确实能吸收。”
“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？”
“先把这堆骨头炼完。”
荆莽指了指那堆兽骨。
“然后，我教你怎么真正使用山海灵鉴。”
田野看着那堆比他腰还高的骨头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么多？”
“嫌多？”荆莽笑了，“这只是第一天的量。”
田野咬了咬牙，蹲下来，继续炼化。
一。
两。
三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地上。
手臂开始发酸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，这是他变强的唯一途径。
小狡蹲在他旁边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，像是在给他加油。
一个时辰后，最后一骨头也被炼化了。
田野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大汗淋漓。
【当前山海本源气总量：12缕。】
【肉身强度：14（普通人约为10）。】
【经脉疏通度：1%。】
田野看着灵鉴上的数据，咧嘴笑了。
虽然只有一点点进步，但确实是进步了。
荆莽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水。
“得不错。”
田野接过碗，一饮而尽。
“明天，我给你安排第一个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去云梦泽，抓一只当扈回来。”
田野一愣。
当扈？
那可不是低阶凶兽，是中阶的。
“我现在打得过当扈？”
“打不过。”
荆莽说。
“但你不用打，只要把它引到陷阱里就行。”
“具体的，明天再说。”
荆莽转身走出密室。
田野坐在地上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虽然还很弱小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在慢慢变强。
这就够了。
他站起身，抱起小狡。
“走吧，回去休息。”
小狡叫了一声，蹭了蹭他的脸。
一人一兽走出密室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田野眯起眼睛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
云梦泽。
当扈。
第一个任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。
来吧，我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