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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52

顾知鹤受伤一事次就传遍了朝野。

十一垂首立在顾知鹤床边,禀道:“大人一早命属下递上去请假折子还未过半个时辰,宫里就派了太医前来为大人诊治,如今太医还等在大堂,可要让他进来?”

“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
顾知鹤借着十一的力虚虚挨在床边,“怕是宫里那位想打探一下本官受伤的虚实,让太医进来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来人是太医院院首梁策,一番检查下来,所交代的事项与昨夜的医官无二,顾知鹤都一一应了。

梁策临走前,忽然发问道:“听闻顾大人留了姜家那姑娘在官署之中,还为她请了个九品的小职?”

顾知鹤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,回道:“梁太医消息真是灵通。”

“大人不必多虑。”梁策摆摆手,笑道:“只不过下官昔与姜大人也算故交,得知故人之女有了好去处,下官自然是为他感到庆幸。顾大人有伤在身,下官就不打扰了。告辞。”

“有劳太医。十一,送送梁太医。”

梁策离开后,姜楚肆从顾知鹤房内的屏风后走出来,对着顾知鹤“啧”了一声。

顾知鹤挑眉看她,“姜姑娘这是何意?”

姜楚肆坐在桌边,对着梁策离开的方向道:“我原以为顾大人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是位了不得的人物。今一看,怕不是腹背受敌,被那位推出来当枪使罢了。”

顾知鹤知她向来聪慧,来了兴趣,又问道:“不知姜姑娘有何高见?”

“顾大人看似是皇上最宠爱的臣子,实则不过是皇上用来制衡朝中顽固势力的棋子。”姜楚肆将一盏茶递到他面前,“大人查案受了伤,皇上就马上派人来为大人诊治。大人您说,这究竟是皇恩浩荡,还是试探大人有无异心的虚实呢?”

姜楚肆说话间,与顾知鹤的距离不过一盏茶,二人气息相距极近,近到顾知鹤能清楚的看到她浓密的睫毛。

顾知鹤鬼使神差的,就着姜楚肆的手喝下了她倒的那盏茶。

他温热的唇瓣不经意贴上她握着茶盏的手指,吓得姜楚肆瞬间收回了手。

顾知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越界。

他低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道:“姜姑娘既将事情看得如此清楚,想必也不用本官多做解释。上位者多有猜疑,故而我们行事不仅得低调,还需更快才是。”

要在宫里动作之前,将证据搜集到手。

姜楚肆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,刚才的尴尬不复存在,赞同的点头道:“我们已经得知幕后之人的运作方式,接下来只要跟着织纺的暗线顺藤摸瓜,定能查到一二。”

“大人!该换药了。”

姜楚肆说完,十一就端着药盘子走了进来。

这什么情况?

大人和姜姑娘说话,怎么感觉脸都要亲上去了?!

十一的脚卡顿在门槛之上,进退两难。

姜楚肆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顿住,自然而然的起身走过去接过药盘,好奇道:“十一,你这是作甚?”

十一有苦难言,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你们吧?!

“出去吧。”

顾知鹤适时开口解了十一尴尬的围,他如获大赦般拔腿就跑,一个腾空上了门口的那棵树杈子。

一个合格的贴身侍卫,就是不能打扰大人与喜欢的姑娘独处!

“十一这是怎么了?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姜楚肆将药盘子放在顾知鹤床头的小桌上,盯着顾知鹤道:“大人,脱衣服吧。”

这话听在顾知鹤耳里,和姜楚肆直接将他扒净没区别。

他一双耳朵滚烫不已。

方才那盏茶的触碰还萦绕在指尖唇畔,温热的触感清晰刻骨,此刻氛围难免撩人。

“大人?”见他不动,姜楚肆又唤道。

顾知鹤喉结微滚,避开她坦荡的目光,低声应了个“好”字。

布料轻解,衣带松落,素白里衣层层褪下,露出他光洁清瘦的脊背。

一道深长狰狞的刀伤横贯脊背,周边皮肉红肿未消,层层洁白纱布缠绕包裹,衬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
“我……我会轻一点的,大人若是疼得厉害,只管出声。”她轻声叮嘱,气息浅浅拂过他的脊背。

那一缕温热轻柔的气息落下来,顾知鹤脊背瞬间紧绷,浑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。

她离他太近了。

近得他的鼻尖萦绕的满是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。

顾知鹤稳了稳心神道:“无妨,我受得住。”

姜楚肆指尖利落轻柔,小心翼翼解开层层纱布,旧纱布粘连着新生皮肉,尽数拆下后,狰狞的伤口彻底展露眼前。

姜楚肆看着那道横贯脊背的伤疤,指尖开始发颤。

这一刀,本来应该在她的身上。

她取过棉签,蘸上微凉的清创药液,细细清理净伤口淤血与残留药渣。

尖锐的刺痛骤然席卷全身,顾知鹤肩头微不可察一颤,不肯发出半分痛吟。

唯有粗重的呼吸泄露了他的隐忍的痛感。

为了方便上药,姜楚肆不得不微微俯身,半个身子几乎轻靠在他后背侧方,发丝垂落,偶尔扫过他的肩颈,软软痒痒的。

顾知鹤浑身紧绷,心弦被撩得发胀,皮肉的痛感,竟渐渐被心底翻涌的悸动盖过。

他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沉寂:“方才……是我失仪。”

他主动提起先前唇瓣触到她指尖的越界瞬间。

方才那暧昧尴尬的画面骤然回笼,姜楚肆的心底这才慌乱四起。

她早已将那点尴尬抛之脑后,被他这一提醒,所有羞赧尽数翻涌上来。

她连忙压下慌乱,故作镇定地继续上药,“大人不必挂怀,些许小事罢了。”

不过是就着手喝了杯茶而已。

小事?

顾知鹤微微偏头,直到余光瞥见她耳那抹浅浅的绯红,他才确定她口是心非。

“旁人看我皆是权臣棋子,唯独你,不必这般看我。”

顾知鹤没头没脑的开口,姜楚肆为他包扎的手停了片刻,又重新绕至他身侧,近身替他整理肩背纱布。

半晌,她才抬起一双杏眼,认真道:

“我与大人,都想做这棋局之上的执棋人,不是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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