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猛地回头,只见顾知鹤一袭绯色官袍,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。
眼底没有半分方才的狼狈,他身后跟着大理寺侍卫,瞬间将李松带来的禁军围了起来。
双方剑拔弩张。
姜楚肆心头一震,心下道这顾知鹤怎么回来得这么快?
他神情沉稳,哪里还有半分中药的模样!
刚才狼狈逃出去的人难不成是鬼吗??
“顾知鹤!你敢阻拦本官?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!”李松对着身后的禁军怒吼,“还愣着做什么,上!”
“奉太子殿下密令,捉拿凶犯姜氏!带回东宫问罪!”
禁军闻声即刻上前,铁镣哐当作响,顾知鹤正要扬声制止,只见姜楚肆骤然抬眸。
原本柔弱哭泣的模样尽碎,只听她开口道:“李大人口口声声说我人害命,罪证确凿。不知大人所谓的罪证,是人证,还是物证?”
李松压没将她放在眼里,厉声呵斥:“现场唯有你一人,死者死于你屋内,何须多余证据!”
“屋内唯有我,便是我人?”
姜楚肆轻笑一声,“镇南王府昨夜值守宫人尽数可证,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,身上的嫁衣都由王府的嬷嬷亲自穿上,我拿什么人?”
“再者,大人仅凭一处现场便定我罪名,这般强行抓人定罪,究竟是秉公办案,还是刻意替真凶脱罪,欲栽赃灭口?”
李松被她反问得语塞心慌,色厉内荏怒喝:“胡言乱语!死到临头还敢狡辩!来人!给我拿下!”
禁军再度近,姜楚肆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,掌心内握紧了随身的短刃。
顾知鹤先她一步,在李松面前站定。
“沈决是朝廷命官,其命案归大理寺管辖,太子殿下无权越权预。李大人,你擅闯案发现场,阻拦大理寺办案,莫非是想包庇真凶?”
他这话字字诛心,李松脸色瞬间发白,却依旧强装镇定道:“顾知鹤,你莫要血口喷人!我看你是想护着这个罪女!”
顾知鹤没有理会他,目光缓缓落在姜楚肆身上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。
他的确存了护着她的心思,否则今就不会带着人守在镇南王府外守着她。
这女人竟还不知好歹的在熏香里给他下药。
顾知鹤的眼神飘过她拢好的领口,随即又转过头对着李松冷声道:“李大人,请你立刻带着人离开,否则,休怪本官以妨碍公务为由将你拿下!”
李松看着顾知鹤身后的大理寺侍卫,又想到顾知鹤在皇帝面前的分量,若是此举给太子带来什么影响……
李松终究不敢硬拼,只能咬牙瞪了姜楚肆一眼,撂下一句“贱人!你给本官等着”,带着一禁军狼狈离去。
房门重新关上,内室又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顾知鹤欺身上前,鼻尖几乎与姜楚肆的碰上,气息喷洒在姜楚肆的唇边。
只听他道:“夫人好大的胆子,新婚丧夫,还打起了本官的主意。”
姜楚肆不自在的别开脸,眼底的柔弱褪去大半,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硬气:“大人说笑了,民女不懂大人的意思。”
“不懂?”
顾知鹤望着她泛红的耳尖,喉间又泛起一阵燥热,余药的躁动仍在经脉里作祟,可理智终究压过了欲望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欢愉。
顾知鹤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腰间的香囊,动作带着几分暧昧,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纤细的腰侧。
姜楚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想要避开他的触碰,可身后便是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香囊里的药粉,混着你身上的熏香,无色无味,药性迅猛,夫人倒真是好手段。”顾知鹤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,指尖顿在她的腰侧,没有再动,可也没有收回。
“今夫人两银针就要了沈决主仆二人的性命,若是本官没猜错,这香囊也是夫人留的后手吧?”
姜楚肆浑身一僵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武器。
她没想到,顾知鹤不仅识破了她春药的伎俩,连她了沈决的事也看得明明白白。
不愧是名满大晋的大理寺卿,她警惕起来。
姜楚肆微微偏头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强装镇定道:“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,为何不直接将民女拿下,交给太子请功?”
顾知鹤感受到她的不自然,缓缓后退半步,与她拉开一丝距离,目光依旧黏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语气勉强恢复了几分清冷。
“拿下你,对本官没有好处。”
他缓步走到案几旁,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沉沉地看向她,抛出了早已备好的条件:“本官给你一个机会,与本官。”
姜楚肆蹙眉,笑道:“?大人身居高位,民女不过新寡,有何资本与大人您谈?”
“你有,你要为姜家翻案。”顾知鹤的话,字字戳中姜楚肆的死:“你沈决,不过是因为他是参与姜家一案的帮凶,而真正的幕后黑手……想必夫人不用本官多说才是。”
“若你答应本官,今你给本官下药之事,本官可以当作没发生,沈决的死,本官亦可以帮你掩盖。可若是夫人不答应……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为沈决偿命,届时,不仅你姜家再无翻案的可能,就连你——怕也是小命难保。”
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,架在姜楚肆的脖子上。
她清楚顾知鹤说的是实话,他手握大理寺职权,深得皇帝信任,若是他真的要对付她,她确实没有半分胜算。
但是姜楚肆此生,最恨受限于人。
不等顾知鹤再说什么,她突然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欺身上前,动作快得让顾知鹤都来不及反应。
寒光一闪,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,已然抵在了顾知鹤的脖颈上。
匕首的尖端冰凉刺骨,轻轻贴着他的肌肤,只要她稍一用力,便会划破他的喉咙。
两人距离极近,呼吸交织,姜楚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意。
“既然大人这么说,那按现在的形势看来,大人觉得——是你先死,还是我先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