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空的人影说完那番话后便消散了,化作点点碧绿色的光芒重新融入玉佩。
他残存的魂力本就不多,能支撑着说出真相,已经是极限。
但他说出的话,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在祠堂中久久不散。
魏天雄的脸色从涨红变为铁青,又从铁青变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。
他死死盯着魏凡手中的玉佩,眼中的贪婪和意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毒蛇在缠绕。
“好,很好。”魏天雄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既然你们母子知道了,那今天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低到只有祠堂中几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金丹境的真气轰然爆发!
这一次,魏天雄不再留手。
他双掌齐出,裂金掌全力催动,金色的掌影铺天盖地朝魏凡和刘铁山压来。
掌风中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,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了。
“带嫂子走!”刘铁山暴喝一声,挥动双斧迎了上去。
他自知不是魏天雄的对手,但只要能拖住几息,让魏凡带柳氏离开,就够了。
“铛铛铛——”
短斧与金色掌影碰撞,迸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响。
刘铁山双臂发麻,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。
他咬牙硬撑,一步不退,但魏天雄的掌力如水般一波接一波,他撑不了太久。
魏凡没有走。
他将母亲推到祠堂角落的一柱子后面,然后转身,正面迎向魏天雄。
他没有再隐藏实力。
【万古冰寂诀】全力运转,九幽寒脉第一层完全激活!
魏凡周身的温度骤降,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,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旋转的冰晶风暴。
凝气九层的真气如洪水般涌出,与魏天雄的金丹境真气在空中碰撞!
“轰——!”
气浪席卷整个祠堂,供桌上的香炉烛台被掀翻在地。
祖先牌位哗啦啦作响,几扇窗户被震碎,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。
魏天雄后退了一步。
魏凡后退了三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
“你……”魏天雄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这是什么功法?”
凝气九层硬撼金丹境,竟然只退了三步?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界的常识!
魏凡没有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前结印,体内的真气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——
冰帝战技第一式·冰封千里!
这是他在冰窟中领悟的冰帝战技,虽然只是残缺版,但威力远超普通武技。
以他现在的修为施展,足以在方圆十丈内制造出一个极寒领域。
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行动迟缓、真气凝滞。
祠堂内的温度再次骤降。
地面上凝结出厚达一寸的冰层。
空气中弥漫的雪花被冻成细小的冰雹,噼里啪啦地砸落。
那些凝气境的护卫被冻得浑身发抖,手中长刀都握不稳了,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魏天雄也受到了影响。
金丹境的修为,让他不至于像那些护卫一样失去战斗力。
但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,真气的运转也不再流畅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,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力量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魏天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意识到,如果再不速战速决,今天真的可能会阴沟里翻船。
“魏凡,这是你我的!”
魏天雄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,融入他的双掌。
他的裂金掌在血雾的加持下,掌影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,威力暴增了五成!
这是魏家的禁术——血裂金掌。
以燃烧精血为代价,短时间内将裂金掌的威力提升到极致。
代价是施展后修为会倒退一个小境界,需要数月才能恢复。
魏天雄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了魏凡,拿到玉佩,一切都值得。
暗红色的掌影铺天盖地朝魏凡拍去,每一掌都带着足以碎金裂石的威力!
魏凡瞳孔骤缩。
这一招,他接不住。
他不是神,凝气九层和金丹境之间终究隔着一条鸿沟。
冰封千里能削弱魏天雄,但挡不住他的搏命一击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身后是母亲。
退一步,母亲就会死。
魏凡咬紧牙关,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双手。
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三寸的冰盾。
“轰!!!”
暗红色的掌影轰在冰盾上,冰盾瞬间碎裂。
魏凡被冲击波掀飞,撞穿了祠堂的木板墙,摔进了院子里。
“凡儿!!!”柳氏的尖叫声撕心裂肺。
魏凡躺在院子里的雪地上,浑身是血。
他的双臂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骨头不知道断了几。
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刀在剜他的肺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挣扎着要站起来,手撑在雪地上,沾了满手血。
“还……还没完……”
魏天雄从祠堂中走出来,看着倒在雪地中的魏凡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“废物永远是废物。就算得了天大的机缘,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。”
他抬起脚,踩在魏凡的口上,缓缓用力。
魏凡的口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,那是骨头在断裂边缘挣扎的声音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,只是死死盯着魏天雄的眼睛。
“把玉佩交出来。”魏天雄俯下身,伸出手。
魏凡没有动。
“交出来!”魏天雄加大了脚上的力道。
魏凡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诡异至极,让魏天雄后背一凉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,”魏凡的声音虚弱但清晰,“死到临头,还不知。”
魏天雄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——
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!
那身影快如闪电,一剑刺向魏天雄的后心!
魏天雄本能地闪避,但那道剑光如附骨之疽,紧随其后,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!
“啊——!”
魏天雄惨叫着倒退,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,看向来人。
白衣如雪,青丝如瀑,容颜绝世。
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正冷冷地看着他。
冰魄宗,林霜月。
“你是……冰魄宗的人?!”魏天雄失声道。
林霜月没有看他,而是蹲下身,扶起倒在雪地中的魏凡。
“我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中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魏凡咳出一口血,问道。
“刘铁山派人送的信。”林霜月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,喂进魏凡口中,“我连夜赶来的。”
那枚丹药入腹,魏凡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,流向四肢百骸。
断裂的骨头在缓慢愈合,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生长。
虽然不可能立刻痊愈,但至少不再疼得无法动弹。
“疗伤丹?”魏凡惊讶地看着林霜月。
这玩意儿可不便宜,一枚就要上百块下品灵石。
“别说话,疗伤。”
林霜月站起身,转向魏天雄,手中的长剑上凝结出一层白霜,“魏天雄,你敢动我冰魄宗的人?”
“冰魄宗的人?”魏天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“魏凡什么时候成了冰魄宗的人?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林霜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扔到魏天雄脚下,“奉家父林沧海长老之命,魏凡即起为冰魄宗内门弟子。
谁敢伤他,就是与冰魄宗为敌。”
令牌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是冰魄宗的内门弟子令牌,通体冰蓝,正面刻着一个“冰”字,背面刻着“内门”二字。
令牌上隐隐有真气流转,是货真价实的真品,不是仿造。
魏天雄看着那块令牌,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。
冰魄宗,东荒四大宗门之一。
他一个小小的白霜城家族家主,得罪冰魄宗?
那是找死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魏天雄喃喃道,“他一个杂灵,怎么可能被冰魄宗收为内门弟子……”
“杂灵?”
林霜月冷笑,“你亲手把他按在测灵碑上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他可能不是杂灵?”
魏天雄一愣。
林霜月看向魏凡。魏凡会意,不再压制九幽寒脉的气息。
那一瞬间,一股浩瀚如海的寒冰灵气从魏凡体内喷薄而出!
那灵气精纯得不像人间之物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让人想要跪拜的威压。
变异冰灵!
不——不只是变异冰灵那么简单。
那股气息中,还隐藏着一种更古老、更神秘的力量。
魏天雄彻底呆住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魏凡修炼速度如此之快,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丹药或法宝。
而是因为他的体质本就逆天。
杂灵是假象,是封印。
如今封印解开,这条潜伏了十六年的真龙,终于要腾飞了。
而他,魏天雄,成了这条真龙腾飞前最后一块踏脚石。
“魏天雄。”
魏凡从雪地上站起来,身上的伤在疗伤丹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。
他走到魏天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魏家家主。
“你我父亲,欺我母亲,辱我十六年。”
“今,该算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