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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古冰寂诀》 · 轩辕狂舞

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28

魏凡离开树林时,雪更大了。

风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从北面灌来,打得人脸生疼。
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。

只有远处白霜城城墙上的几点灯火,像野兽的眼睛,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

他没有急着靠近城墙,而是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枯树林中停下。

找了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老槐树,在树冠中隐蔽起来。

这里视野开阔,可以看清城墙上的守卫换班规律。

而枯树林中杂乱的枝丫和厚厚的积雪,足以掩藏他的身形。

魏凡需要观察。

白霜城虽小,但城墙高三丈,城门昼夜有人把守。

以他现在的修为,翻墙而入不难。

但如果城墙上暗藏高手,他很可能在翻墙的过程中暴露。

魏天雄既然在大路上设了埋伏,就不可能不加强城防。

他在树冠中静静地蹲了半个时辰,观察城墙上守卫的一举一动。

北门,八个守卫,清一色的凝气三四层,每隔两刻钟换一班岗。

换岗的时候,城墙上会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只有两个人值守。

这是翻墙的最佳时机。

魏凡没有动。

他在等。

又过了两刻钟,北门外的雪地中,一队巡逻兵走过。

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,魏凡从树冠中无声落下,像一只猫一样轻盈。

他绕到北门东侧,一处相对偏僻的城墙段,这里没有火把。

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

魏凡将寒气凝聚在双手和双脚上。

掌心和足底的寒气与城墙上的冰层,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附力。

这是【万古冰寂诀】的另一个妙用,冰行者。

修炼者可以将自身寒气,与外界冰雪同化。

在冰雪表面上行走如履平地,攀爬冰墙更是如履平地。

他手脚并用,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。

墙头上,两个守卫正缩在避风的角落里,抱着长枪打瞌睡。

他们大概觉得,这种暴风雪的夜晚,不会有人蠢到攻城。

魏凡从他们头顶无声掠过,翻过城墙,落入城内的巷道中。

落地的一瞬间,他运转冰寂诀,将脚下的积雪冻成一块坚冰,避免了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从攀爬到落地,前后不过十息。

白霜城,到了。

城西土地庙。

白霜城西城区是贫民窟,住的大多是苦力的穷人、乞丐和被家族驱逐的弃子。

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,巷道狭窄仄,污水横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

土地庙位于西城区最深处,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庙。

供奉的是哪一路土地神已经无人记得。

只剩下一座半塌的泥塑,孤零零地立在神龛中,像一具尸。

魏凡摸到土地庙时,已经是后半夜。

他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先在庙外潜伏了一炷香。

确认周围没有埋伏,才从破败的后窗翻了进去。

庙里很暗,只有神龛前供桌上的一盏油灯还亮着,火苗被从破窗灌入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
没有人。

魏凡的目光在庙内扫了一圈。

地面上有稻草铺成的铺位,铺位上有一床薄被,被子上还残留着体温。

墙角有一个瓦罐,罐中还有半碗凉透了的粥。

有人在这里住过,而且刚离开不久。

母亲?

还是绿珠?

魏凡蹲下身,在稻草铺位中翻了翻,指尖碰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
他捡起来——是一木簪,母亲平里别在发髻上的那,桃木的,不值钱,但母亲戴了十几年,从不离身。

木簪上刻着两个字,是用指甲一笔一划刻上去的,歪歪扭扭,显然是仓促间所为。

“河坊。”

魏凡瞳孔微缩。

河坊?

白霜城东城区有一条河坊街,那是城中最大的集市。

白天人来人往,夜里也有不少商铺开门营业。

绿珠一个丫鬟,带着病重的母亲,为什么要去河坊街?

除非……

那是接头的地点。

有人在那里等她们。

魏凡将木簪揣进怀里,熄灭了油灯,从后窗翻出土地庙。

河坊街,丑时三刻。

魏凡站在河坊街尽头的一条暗巷中,看着街上零星的行人。

河坊街不愧是白霜城最繁华的地段。

即使在这个时辰,依然有几家酒肆和客栈还亮着灯。

街上偶尔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,或者巡夜的士兵骑着马“嘚嘚”地过去。

他不知道绿珠和母亲具体在河坊街的哪个位置,但他知道怎么找到她们。

母亲病重,离不开药。

绿珠身上没有多少钱,不可能住客栈,一定会找便宜的地方落脚。

河坊街附近有一个“济仁堂”药铺。

是白霜城最便宜的药铺,那里的掌柜是个善心人,经常给穷人赊账。

如果绿珠要抓药,一定会去济仁堂。

魏凡沿着河坊街向西走了半条街,果然看到了“济仁堂”的招牌。

药铺已经关门了,但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,裹着一件破棉袄,正在打瞌睡。

魏凡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。

“老人家。”

那人猛地惊醒,抬头看到魏凡,先是一愣,然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是……魏家那个小子?”

魏凡不认识他,但显然他认识魏凡。

“老人家,您认识我?”

“你爹魏长空救过我的命。”

老人从石阶上站起来,上下打量着他,“二十年前,我在千雪山采药遇到妖兽,是你爹出手相救。

后来你出生的时候,我还去魏家道过喜。你左耳后有一颗痣,对不对?”

魏凡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后——确实有一颗痣。

“老人家,您见过我娘吗?还有绿珠?”他直接问道。

老人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今天下午,绿珠那丫头来我这儿抓药,说你娘咳血不止,急需用参。

我给她切了几片老山参,没要钱。

她走的时候说,要去找一个叫‘老刘头’的人,说老刘头能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住。”

老刘头?

魏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刘监工?

不,刘监工在矿场,没有回来。

但矿场的刘监工曾经提过,他在白霜城有一个哥哥,外号“老刘头”。

是城东车马行的把头,消息灵通,三教九流都认识。

绿珠怎么认识老刘头的?

唯一的可能——刘监工暗中安排的。

魏凡心中对刘监工的感激又多了几分。

“老人家,老刘头住在哪儿?”

老人指了指河坊街东头:“河坊街走到头,左拐进一条巷子,第三家,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的就是。

不过你要小心,那一带是马帮的地盘,外人进去容易被盘问。”

魏凡谢过老人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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