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涛，在全市引起了轩然。
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，竟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，还涉嫌雇凶人。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，炸得整个官场人心惶惶。
纪委连夜进驻，周文涛被双规。他名下的房产、车辆、存款，全部被查封。初步统计，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。
龙哥被击毙，他手下的马仔被抓了三十多个，地下赌场、夜总会、洗浴中心，全部被查封。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，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，市民拍手称快。
而这一切的导火索，是林深。
他的名字，再次刷屏。但这次，不再是"青年才俊"“城市功臣”，而是"扫黑英雄"“反腐斗士”。
铺天盖地的赞誉涌来。但林深很清醒——这赞誉背后，是更大的危险。
周文涛倒了，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挖出来。那个人能指使周文涛，能纵龙哥，能量肯定不小。而且，周文涛进去之后，肯定会咬人，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以求自保。到时候牵扯出来的人会更多、更广。
那些人，不会放过他。
周一上午，林深照常去公司上班。
一进公司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，有敬畏，有羡慕，有嫉妒，也有恐惧。
到了办公室，老王已经在等他了，脸色很凝重。
“深哥，刘董要见你，现在。他脸色很难看，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董事长办公室，气氛很压抑。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。
“坐。”
林深坐下，没说话。
"小林，周文涛的事，是你的？"刘建国开门见山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？”
“事情紧急，没来得及。”
"没来得及？"刘建国冷笑，“你是没来得及，还是不想跟我商量？小林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你现在翅膀硬了，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？”
"刘董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"林深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"什么意思？"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周文涛是副市长！是市领导！你动他，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？你知道这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吗？智慧城市这个，是市里重点工程，现在你把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搞下去了，还能不能继续？市里会怎么看我们？其他领导会怎么想？”
"我考虑过。"林深说，“但周文涛涉嫌雇凶人，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，涉嫌贪污受贿。这样的人，不配当领导，不配管这个。我举报他，是尽一个公民的义务，也是为这个扫清障碍。”
"扫清障碍？"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是扫清障碍，还是给自己树敌？周文涛背后是谁，你知道吗？你把他搞下去，他背后的人能放过你吗？能放过公司吗？小林，你太冲动了！”
"刘董，"林深站起身，看着刘建国，“如果您担心公司受影响，我可以辞职。智慧城市这个，我可以带走。沈老那边已经同意，新公司随时可以成立。这样，就不会连累公司了。”
"你……"刘建国愣住了，他没想到林深会这么说。
“您说得对，我确实冲动了。但我不后悔。周文涛那种人，多存在一天，就是对这座城市的侮辱。我既然知道了，就不能坐视不管。至于后果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坚定。
“我一人承担。”
刘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林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同时悄悄启动了深层潜意识读取。
蓝色文字浮现——
“这小子，是真不怕死。周文涛背后是谁，我都不敢惹，他居然敢动。不过，有胆识，有担当，是个人物。可惜太不懂变通，早晚要吃大亏。但……或许，他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算了，先看看再说。如果他真能成事，跟他也不是不行。如果他失败了，那也是他自找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然后，更深一层的文字浮现出来，字体更暗，像是连刘建国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——
“赵天宇那边，已经谈好了。智慧社区的，他出关系，我出平台，下个月就签协议。林深走了，正好。他要是留下来，反而碍事。得让他走，走得心甘情愿，走得净净。”
林深心里一震。
赵天宇。智慧社区。下个月签协议。
刘建国已经找好了下家，正等着他走，好腾出位置。
这比他预想的更快，也更危险。
但表面上，他不动声色。
"小林，"刘建国终于开口，“既然你决定了，那我也不拦你。但你要记住，从现在起，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跟公司无关。出了事，你自己扛。另外，智慧城市这个，你可以带走，但必须按市场价，从公司手里买走。价格，我会让财务部核算。”
"很公平。"林深点头，“沈老那边的方案，是沈氏出资一点五亿，占股百分之四十；我以技术和管理，占股百分之四十；创想以智慧城市作价，占股百分之二十。买断的事，用沈氏的款支付，创想退出运营，保留股权收益。这样，既不连累公司，也能让继续下去。刘董觉得，怎么样？”
刘建国眼睛微微一眯。
这个方案，比他预想的更成熟。创想不用承担风险，还能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收益，等于躺着分钱。而林深自己扛下了所有的运营压力和风险。
"可以。"刘建国点头，“尽快把手续办了。公司这边，我会发公告，说你因个人原因辞职。”
“谢谢刘董。”
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，林深回到自己楼层。步子很稳，但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刘建国跟赵天宇的事，他必须尽快查清。但现在，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老王赶紧迎上来。
“深哥，怎么样？”
"谈妥了。"林深说，“我辞职，智慧城市这个我买下来。你准备一下，把组的人都召集起来，开个会。愿意跟我走的，薪资翻倍，职位提升。不愿意的，公司会安排去处。”
"深哥，你真要自己？"老王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沈老那边已经同意，新公司很快就能成立。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叫’深智科技’。你做副总，负责技术。老四做安保总监，负责安全。其他人，各司其职。”
"好！"老王激动地一拍大腿，“我早就等这一天了！”
“但接下来确实会很辛苦。周文涛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们，刘建国那边也在搞小动作。我们要面对的，不仅是商业竞争，还有政治斗争，甚至生死威胁。你怕吗？”
"怕个球！"老王眼睛一瞪，“深哥，我老王这条命是你给的。没有你，我早就被杨莉那贱人踢出公司了。别说周文涛背后的人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，我也跟他到底！”
“好兄弟。下午三点，大会议室开会。”
下午三点，大会议室。
组四十七个人，全部到齐。林深站在讲台上，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脸。
“各位，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。我决定，辞职，自己创业。新公司叫’深智科技’，专门做智慧城市相关业务。沈氏资本已经同意，初步一点五亿，后续看情况追加。公司由我全权负责，老王做副总，老四做安保总监。在座的各位，都是智慧城市的功臣，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。今天，我正式邀请大家，加入深智科技。薪资在原来的基础上翻倍，职位全部提升一级，期权每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不等，看贡献。愿意跟我走的，现在就可以签合同。不愿意的，公司会安排去处，绝不亏待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“林总，我跟你走！”
“林总，算我一个！”
“林总，我早就想跟你了！”
所有人都站起来，眼神激动，表情兴奋。没有人犹豫，没有人退缩。
"好！"林深眼眶有点热，但他强压下去，“谢谢大家的信任。我林深在这里承诺，只要大家不负我，我绝不负大家。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。深智科技，是我们的家，也是我们征战天下的起点。”
“深智科技！深智科技！深智科技！”
所有人齐声高呼，声音震得屋顶都在颤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，林深忙得连轴转。
辞职手续、公司注册、股权分配、人员安排、办公场地、设备采购……千头万绪，事事都要他拍板。
好在有老王和老四帮忙，沈国华那边也派了专业团队协助，事情推进得很快。
期间，老四传来消息——小周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，她男朋友同样被控制。林深没有落井下石，只让老四转告一句：医药费，我出了。从此两清。
深智科技正式挂牌那天，林深没有办隆重的仪式。
他做了另一件事。
挂牌前两天，全国智慧城市产业发展论坛在北京召开。这是业内最高规格的会议，参会的有住建部、工信部的领导，有各省市的代表，有全国排名前二十的智慧城市企业掌门人。
林深受邀出席，做了专场演讲。
他没有谈自己的，没有谈成绩，没有谈蓝图。
他谈的是——行业黑幕。
“各位，我今天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展示成果，而是为了揭露一个大家都知道、但没人愿意说的问题。”
他切换PPT，大屏幕上出现一组数据。
“这是过去三年，全国智慧城市的招标数据。我统计了四十七个城市、一百二十三个，总中标金额超过两千亿。但其中，有多少是真正在做事的？”
他点开下一页。
“百分之六十三的，中标价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四十以上。百分之四十一的，验收后半年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。百分之二十八的，中标企业与招标方存在关联关系。”
台下开始动。
"我举几个例子。"林深点开一个案例，“这是华中某市的智慧交通，中标金额八点七亿。但实际投入使用的系统，市场价不超过三亿。中间的五点七亿，去了哪里？”
他又点开一个案例。
“这是西南某市的智慧政务，中标企业是当地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空壳公司，注册资本五百万，却拿下了十二亿的大单。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谁？我不说，大家心里清楚。”
台下越来越安静，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夜晚。
"还有一个更触目惊心的。"林深切换到最后一页，“这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。智慧城市启动前，有人找到我，要我把拆分成若子，分别发包给他们指定的企业。每个子，他们抽成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。我拒绝了，然后，我的车被人动了手脚，我差点死在高架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各位，智慧城市，是国之重器，是民生工程。但现在，它成了一些人的提款机。围标、串标、虚报造价、利益输送……这些黑幕，不是秘密，而是公开的秘密。只是没有人愿意说，因为说了，就会得罪人。就得像我一样，被人追。”
他看向台下，目光如刀。
“但我今天说了。因为我相信，这个行业的未来，不应该被这些人毁掉。在座的各位，有真心做事的，也有浑水摸鱼的。我不管你们是哪种，今天之后，都要掂量掂量——你们赚的每一分脏钱，都有人在看着。”
他放下话筒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三秒后，后排有人开始鼓掌。稀稀落落，但越来越密集，最后汇成一片雷鸣。
也有人脸色铁青，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会场。
演讲结束后，林深被几十家媒体围住。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我说的一切，都有证据。”
当晚，视频在网上疯传。
“智慧城市行业黑幕曝光！两千亿，六成中标价虚高！”
“林深震撼发声：我差点死在高架上，就是因为拒绝了利益输送！”
“深智科技创始人林深：这个行业的未来，不应该被蛀虫毁掉！”
舆论炸了。
市民愤怒，媒体追问，相关部门不得不表态。住建部、工信部联合发文，宣布对全国智慧城市进行专项审计。
业内震动。
那些靠围标串标、利益输送吃了几十年的蛀虫，第一次被拉到了阳光下。
而林深，一战成名。
不是以"青年才俊"的身份，不是以"城市功臣"的身份，而是以"行业吹哨人"的身份。
他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智慧城市这个领域，从他林深开始，规矩要改了。
深智科技挂牌当天，没有剪彩，没有花篮。
林深在办公室里，跟老王、老四，还有几个核心骨开会。
"行业黑幕曝光了，接下来会有两种反应。"林深说，“一种是真心做事业的人，会靠过来，跟咱们。另一种是利益受损的人，会把咱们当成眼中钉。接下来的路，不会平坦。”
"深哥，怕个鸟。"老四说，“从你被开除那天起，路就没平坦过。”
林深笑了笑，转向老王：“周文涛案的后续，怎么样了？”
“纪委那边透露，周文涛交代了很多事，牵扯了十几个人，包括两个副厅、五个正处。但现在，这些人都没动，还在调查中。我怀疑，有人在保他们。能同时保这么多人的，可能是省里的人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周文涛交代，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，大部分都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，开曼群岛注册的，持有人是一个叫’李文’的人。假身份。真正的持有人，应该就是周文涛背后的人。开曼群岛的银行保密性很高，没有确凿证据本查不到。”
"那就先别查。打草惊蛇。等他们自己跳出来。"林深顿了顿，“刘建国那边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跟一个叫赵天宇的人走得很近。赵天宇，做房地产的，在省里很有背景——是赵副省长的侄子。我听说，刘建国想跟他，搞一个’智慧社区’的，跟咱们是竞争关系。”
林深点头。这跟他在刘建国潜意识里读到的一致。
"还有。"老王压低声音，“我查了一下，赵天宇手里的那个智慧社区，拿的是省里的专项补贴。审批流程走的是绿色通道，三个月就批了。正常流程，至少要一年。这个速度……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办到的。”
"而且，"老四接过话，“赵天宇跟周文涛背后的人也有联系。具体是谁还不清楚，但肯定是一条线上的。”
"赵副省长……"林深沉吟。
如果赵副省长是周文涛背后的人，那一切都说得通了——周文涛是赵家在市里的白手套，龙哥是脏活的执行者，赵天宇是赵家在商界的棋子，刘建国正在成为新一颗。
一条线，从省里到市里，从官场到商场，盘错节。
"深哥，怎么办？"老四问。
林深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
"让他们做。"林深说，“智慧社区听起来高大上，但没有核心技术和数据支持，就是空中楼阁。等赵天宇和刘建国把摊子铺开了，咱们再出手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。但前提是——咱们自己的东西，必须做到无可替代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屋子里的人。
“智慧城市第二阶段，预算三个亿，时间一年。这笔钱，花在刀刃上。商业可以接，但要挑着接。不符合咱们价值观的，给多少钱都不做。技术优化，老王负责。硬件成本，我来想办法。人员薪资，一分不降。兄弟们跟着我，是相信我能带他们过上好子。降薪，伤人心。”
"明白。"老王点头。
“老四，赵天宇和刘建国那边，继续盯着。他们每一步动作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收到。”
"还有，"林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龙哥死前说的那句话，我一直记着——周文涛只是小角色，真正想让我死的，另有其人。这个人，可能是赵副省长，也可能不是。在查清之前，所有人都可能是敌人，也所有人都可能是盟友。但不管是谁，咱们唯一要做的，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。强到让敌人不敢动手，强到让盟友不敢背叛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。
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。
然后，老四第一个开口：“深哥，我跟你。”
老王紧跟着：“我也跟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