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会开得很顺利。
林深用四十分钟详细汇报了智慧城市全面推广规划。从一点一亿预算到半年时间表，从硬件采购到后期运维，每个环节滴水不漏。
刘建国听完当场拍板：“就按小林说的办。从今天起，智慧城市事业部独立运营，林深全权负责。财务、人事、采购都归他管，任何部门任何人不得预，必须全力配合！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独立运营全权负责，意味着在智慧城市上，林深的话就是圣旨。
杨莉脸色最难看，坐在角落低着头，手指紧攥钢笔指节发白。头顶蓝色文字疯狂滚动：“刘建国疯了？一点一亿交给毛头小子还独立运营？明摆着要架空我们！不行，不能坐以待毙……”
散会后，刘建国把林深单独留下。
“小林，我刚才的话是给你撑腰，也是给你压力。一点一亿不是小数目，市里、公司、行业都盯着。这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，你明白吗？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支持你？”
“因为我做出了成绩。”
"这是一方面，"刘建国转身看着他，“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。这圈子太脏了，回扣、围标、以次充好，大家都这么，你不就是异类就会被搞死。我之前找过几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想改变，最后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走。你是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没被污染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我给你这个权力和机会。智慧城市是你打破行业潜规则的战场，赢了你是英雄，输了……”
"我不会输。"林深说。
“好！去吧，放开手脚，出了事我兜着！”
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，林深直接去了采购部。
采购部赵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，见林深来了赶紧迎出：“林总！您怎么亲自来了？有事打电话就行！”
“赵总，开门见山，智慧城市的硬件采购招标方案出来了吗？”
"出来了！"赵总监递上文件，“按您的要求，公开招标公平竞争，这是初稿。”
林深快速浏览。招标范围含八大类总预算六千万，参与投标的十二家企业中，赫然包括永辉电子、华通科技、信达集团、美亚电子。
"这几家，"林深指着四个名字，“资质审查过了？”
“都过了，都是大厂，有实力有口碑。”
"口碑？"林深笑了笑，“赵总，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？永辉电子去年用二手芯片冒充全新被客户告上法庭赔了三百万；华通科技前年围标串标被列黑名单一年；信达集团专门玩合同陷阱坐地起价；美亚电子靠美色开路名声都臭了。您这采购总监当得可真轻松。”
赵总监脸色惨白站起来想辩解，林深抬手打断。
“我不怪您，圈子都这么您随大流我能理解。但今天我把话放这——智慧城市跟以前不一样，谁敢玩猫腻，我就让谁滚出这个行业。”
他走到赵总监面前俯视着：“招标方案重做。永辉、华通、信达、美亚全部剔除。增加一条：所有投标企业必须提供近三年质量检测报告和客户满意度调查，一项不合格一票否决。”
“林总，这样会不会太严？万一没企业投标……”
“没有就找，全国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靠谱企业。招标公告发到全国，我要的是质量信誉，不是关系回扣。”
"还有，"林深走到门口回头，“赵总，您在这位置坐了十年捞了多少我不关心，但从今天起手给我洗净。再发现您跟那些企业不清不楚，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赵总监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。
随后林深又去了技术部、工程部、运维部，把负责人叫到一起开短会：所有环节他亲自把关，谁敢，一律开除。
散会后老王凑过来低声说：“深哥，你把人都得罪光了。采购部老赵跟杨莉穿一条裤子，你这么搞她肯定不善罢甘休。”
“让她来，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回到办公室，一封陌生邮件引起林深注意。主题只有两个字：。
内容简短：“林总，听说智慧城市公开招标，我们公司很有兴趣。附件是资质文件请查收。另外，有个关于永辉电子的小道消息您可能感兴趣。王永辉最近在接触一个叫’黑豹’的中间人，据说要’做掉’一个碍事的人。您多保重。”
邮件没有署名。附件是"星辰科技"的简介，小公司但资质很全，质量检测报告和客户评价都很不错。
更让林深在意的是那个"小道消息"。王永辉要"做掉"的碍事的人，除了他还能有谁？
他立刻给老四打电话：“帮我查个人，外号’黑豹’，应该是个中间人专门接脏活的。查查他跟王永辉有没有联系。再查一家叫’星辰科技’的公司。”
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。招标方案重新发布后四家被剔除，引起行业震动，传言创想新来的副总裁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。
但林深不在乎。招标公告发到全国后吸引了不少企业，经过严格筛选最后确定三家候选，其中就有星辰科技。星辰报价不是最低，但质量检测报告最全客户评价最好，技术方案也很有亮点。
林深决定亲自去星辰科技考察。
星辰科技在隔壁市，林深只带了老王低调前往。公司在一栋五层小楼里，楼很旧牌子锈迹斑斑。前台女孩领他们上了三楼，推开办公室门。
里面坐着的人背对门看电脑，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。
林深愣住了。这个人他认识，那天在市政府会议室一直站在张明远身后的年轻人。
"林总，又见面了。"年轻人笑着伸手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，张晨，星辰科技总经理。当然，我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张明远是我二叔。”
林深握了握手，瞬间明白了。难怪资质那么全，难怪匿名邮件提醒他小心王永辉，一切都是张明远在背后安排的。
"坐。"张晨指了指沙发亲自倒茶，“开门见山，星辰科技是我二叔让我开的，目的就是打破行业潜规则，但我们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。智慧城市就是机会。”
“所以您匿名给我发邮件？”
“对，二叔不方便直接手，只能让我以企业身份参与。匿名是不想给您添麻烦，但既然您亲自来了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拿出一份详细文件递给林深：“这是全部资料，股权财务技术专利随便查。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。如果输了心服口服，如果赢了保证把做好，绝不让您和二叔失望。”
林深快速浏览，股权清晰财务健康技术专利实在。
“你们报价比最低的高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因为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和工艺。林总您要的是质量信誉，不是最低价。最低价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，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最后吃亏的还是市民。”
“我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实力。”
“请跟我来。”
地下室被改造成小型实验室，摆满各种设备。张晨指着一排黑色机柜：“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服务器集群，采用分布式架构支持热拔，故障自动切换。单台成本比市面高百分之二十，但稳定性高百分之五十功耗低百分之三十。这是测试数据。”
数据很漂亮，甚至比大厂产品还好。
“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研发的？”
“对，三年前开始做投了两千万失败了三次，这是第四次。二叔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，所以我们不求快只求稳。”
林深看着那些设备和张晨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有了决定。
“招标会下周五举行，到时候带着产品现场演示。只要演示通过，订单就是你们的。”
张晨眼睛一亮：“谢谢林总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！”
“是你们的实力赢得了机会。”
回程路上老王还有点懵：“深哥，这就定了？不再看看其他家？”
“不用看了，星辰科技是张副市长布的棋。我们跟他们就是跟市里，有这层关系能省很多麻烦。而且他们的产品确实物有所值。”
“可杨莉那边……”
"我来处理。"林深给刘建国打了个电话，简单汇报考察情况特别强调了星辰科技和张副市长的关系。
刘建国听完只说了三个字：“你定吧。”
有了刘建国支持，杨莉翻不起浪。
接下来几天林深忙得脚不沾地，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。招标会筹备、技术方案细化、人员调配，累但充实。
周四晚上，招标会前一天。林深加班到十点准备下班，手机响了。
是老四。
“深哥，查到了。黑豹真名王大壮，刑满释放人员专门接脏活。他最近跟王永辉走得很近，三天前王永辉给他转了二十万说是’订金’。具体要什么还没查清，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“盯紧他。明天招标会你带几个人在会场外面守着，看到王永辉或黑豹的人直接报警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深走到窗边。明天就是决战，王永辉、杨莉和暗处的敌人都会跳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母亲。
“深深，还没下班啊？妈炖了汤给你送过去？”
“不用了妈，我马上回去。您早点睡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深心里一暖。无论外面多残酷，家里总有灯在等他。为了母亲，他也要赢。
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，走廊很安静。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，电梯从一楼上来，门打开空无一人。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。
电梯下行，就在快到一楼时，眼前景象突然扭曲，一行血红色文字炸开——
【警告！未来三分钟预演启动！】
【场景：地下车库B2层，电梯口右侧柱子后】
画面播放：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，车库灯光昏暗空无一人。他走向车位，右侧柱子后突然冲出一个人手持铁棍，朝他后脑狠狠砸下！他倒地，那人又补了几棍迅速离开。
画面定格在血泊中的瞬间，然后消失。
林深浑身一僵，手心全是汗。王永辉，真的等不及了。
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，外面大厅保安在打瞌睡。林深没出去，重新按下二十楼。电梯上行，他拿出手机给老四发信息：黑豹在车库B2层电梯口右侧柱子后，带人过来报警。
老四秒回：明白！深哥千万别下去！
电梯停在二十楼，他走楼梯下到一楼躲在楼梯间门后。五分钟后外面传来警笛声，两辆警车冲到大楼门口，警察在老四指引下冲进地下车库。
十分钟后，警察押着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豹从车库出来。从他身上搜出铁棍、二十万现金和林深的照片。证据确凿。
"王永辉呢？"林深问老四。
“跑了，警察去永辉电子抓人已经不在了。不过发了通缉令，他跑不远。”
“老四，明天招标会多带点人，我怀疑杨莉会搞事。”
“明白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！”
两人走出大楼上了老四的车。夜风灌进来，林深攥了攥拳头——明天，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这个行业的旧规矩，该改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