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想科技总部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CBD，一栋四十五层的双子塔，玻璃幕墙折射出冷硬的光芒。
下午两点整，前台登记，林深被领到二十三层会议室。
真皮沙发，实木会议桌，墙上挂着抽象画，角落摆着一架三角钢琴。但会议室里空无一人。
林深坐下，等了二十分钟。
两点二十五分，门终于开了。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，表情冷淡。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林深是吧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是创想科技人力资源总监杨莉。废话不多说，直接开始。”
林深点头：“好的，杨总。”
杨莉翻开文件夹：“你在天穹的事，我们知道了。以你的背景，正常流程本不会考虑。但我们现在有个很急，需要人。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解决技术难题，我们可以破格录用，薪资按行业标准百分之八十给。如果解决不了，你只能走人。”
百分之八十。林深在天穹月薪两万五，百分之八十就是两万。在这个级别的岗位，正常薪资应该在四万以上。而且，一个月内解决技术难题？
“是什么？”
“智慧城市数据中台，”杨莉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，“具体细节签了保密协议才能告诉你。你只要回答，接还是不接？”
林深看着她，看着她头顶那行蓝色文字：
赶紧答应吧，这傻子。这就是个天坑，三个架构师都跑了，技术难题一堆，董事会给了最后期限，一个月内搞不定整个组都得滚蛋。正好拿他当替死鬼，黄了就把责任全推给他，反正他有前科，说出去也信。
又是一个想让他当替死鬼的。
林深心里冷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杨总，我能先看看的基本情况吗？不需要细节，只要知道大概的技术方向和难点就行。否则我无法判断自己能不能在一个月内解决。”
杨莉皱眉：“林深，你要搞清楚，现在是你在求我们给你机会。这个岗位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，我们能考虑你已经是破例了。你要是不愿意，门在那边。”
如果是一个星期前的林深，可能真的就妥协了。毕竟，他太需要一份工作了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他能看见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，能看见她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下，藏着怎样的算计和慌张。
“杨总，”林深慢慢说，“您说这个岗位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，那为什么还缺人呢？”
杨莉脸色变了变。
“而且，如果这个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好，为什么薪资只给百分之八十？是公司资金紧张，还是这个本身就有问题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深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杨莉，“我不是傻子。你们想让我接这个烫手山芋可以，但得拿出诚意来。薪资按行业标准给，奖金另算。另外，我要看完整的资料，包括之前的技术方案和失败原因。如果这些条件能满足，我可以考虑。如果不能——”
他微微一笑：“那不好意思，门在那边，不送。”
他把杨莉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
杨莉的脸色彻底黑了。她死死盯着林深，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、看起来穷酸落魄的年轻人。
“林深，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我在跟一个想让我当替死鬼的人说话。”
“你！”
“杨总，”林深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这个是跟市政府的吧？智慧城市数据中台，听起来高大上，但实际上涉及十几个部门的数据整合，标准不统一，接口不开放，数据质量参差不齐，还有隐私和安全问题。之前三个架构师跑路，不是能力不行，是因为这个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杨莉瞳孔猛地收缩：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她脱口而出，又赶紧闭嘴。但已经晚了。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们想让我在一个月内解决这些难题，然后在我失败的时候把责任全推给我，说是因为我有前科、能力不行，毁了整个。这样一来董事会就好交代了，对吧？”
杨莉不说话，死死盯着他，口起伏，呼吸急促。她头顶的蓝色文字疯狂滚动：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！难道公司有内鬼？不可能！这是绝密，只有几个高层知道！难道是之前跑路的那几个人说的？也不对，都签了保密协议……这林深到底什么来头？
“杨总，”林深重新坐下，身体往后靠，摆出放松的姿势，“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这个，你们需要一个背锅的，我需要一份工作。我们可以，但条件得改改。”
“你想怎么改？”
“第一，薪资按行业标准给，月薪四万，试用期三个月不打折。第二，奖金另算，一个月内解决核心难题，奖金二十万。第三，我要组的完全主导权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。第四，成功了功劳是我的，失败了责任也是我的，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杨莉猛拍桌，“林深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被天穹开除的废物，也敢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废物？”林深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杨总，如果我是废物，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废物来救火？是因为你们连废物都不如吗？”
“你！”
“别激动，”林深抬手示意她冷静，“我说了可以。你们需要人背锅，我需要钱。但背锅也分怎么背。如果按我的条件来，就算最后失败了，我也能让你们在董事会面前有个交代。但如果你们还想像对付之前那几个人一样对付我——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文件夹，将屏幕转向杨莉。
“那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发给董事会，还有市政府组。”
屏幕上，是几份文件截图。
创想科技内部关于智慧城市的风险评估报告，上面明确写着“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，建议暂停”。
董事会会议纪要片段：“此政治意义大于商业价值，必须做，但要做好失败准备，提前找好责任人”。
还有一封杨莉发给副总的邮件：“已物色到合适背锅人选，有前科，好拿捏，可在一个月后将其开除，将所有责任推给他”。
杨莉的脸色从黑转白，又从白转青。她嘴唇哆嗦，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深：“你、你从哪里搞到这些的？！”
昨晚，在决定来创想面试后，林深尝试着“问”系统：能不能查到创想科技智慧城市的内部资料？系统给出了回应，消耗了10点能量值，将这些绝密资料下载到了他的手机加密文件夹里。而他的能量点，正是来源于前两次对苏雨晴和张强的有效反击。
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你只需要回答，我的条件，答应还是不答应？”
杨莉瘫坐在椅子上，像被抽了所有力气。她死死盯着林深，眼神里有愤怒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“如果我答应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在成功后反咬我们一口？”
“我不需要保证，”林深说，“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。我要的是钱，是前途，不是同归于尽。只要你们按合同办事，我自然会按合同办事。但如果有任何小动作——”他笑了笑，没说完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杨莉沉默了很久。会议室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。
“我需要请示副总。”
“请便，”林深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我就在这儿等。不过最多等半个小时。半个小时后如果得不到答复，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杨莉狠狠瞪了他一眼，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林深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刚才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，如果杨莉一拍两散，他不仅拿不到工作，还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。但他赌赢了，在利益面前，尊严和面子都是可以妥协的。
半个小时后，门重新打开。杨莉脸色难看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命。
“副总同意了，”她把一份合同摔在桌上，“薪资四万，试用期不打折。奖金二十万，但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核心难题。组主导权可以给你，但副总说了，一个月后看不到成果，你不仅拿不到钱，还得承担所有责任。”
林深拿起合同，一页一页仔细看。条款很多很复杂，核心内容跟杨莉说的一致，只是责任划分那部分措辞模糊，留下很多可以作的空间。
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，”林深指着几个条款，“需要修改。责任划分必须明确，如果因为公司资源支持不到位导致延期，责任不在我。如果因为其他部门不配合导致问题，责任也不在我。另外，成功后，我要享有收益百分之一的分红权，写进合同。”
“林深！”杨莉猛站起来，“你别太过分！百分之一的分红？这个总金额两个亿，百分之一就是两百万！你做梦！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林深合上合同站起身，“再见，杨总。希望你们能找到下一个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的‘傻子’。”
他转身就往门口走。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杨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：“等一下！百分之一，最多百分之一。这是副总的底线。”
“可以。但合同要现在就改，我现在就签。”
杨莉死死瞪着他，最终拿起手机拨了电话：“法务部吗？上来一下，改合同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林深在修改后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迹很稳，一笔一划，力透纸背。杨莉也签了字，盖了章。
合同一式两份，林深收好自己的那份，小心装进背包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二十楼组报到，”杨莉冷冷地说，“别迟到。”
“不会。愉快。”
“愉快？”杨莉扯了扯嘴角，“林深，别耍花样。这要是做砸了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。”
“放心，”林深看着她，眼神平静，“我会让它成功的。毕竟我现在也是这个的受益人了。”
走出创想科技大楼，外面阳光依旧刺眼。林深拿出手机，给母亲发了条微信：妈，面试过了，月薪四万，明天上班。
母亲很快回复，一连串感叹号和笑脸。林深看着那行字，鼻子微酸，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公交车来了。林深上车，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开了，窗外风景倒退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那行蓝色文字静静悬浮：
【完成三次有效反击】
当前进度：3/3
【任务完成！系统升级中……】
【升级完成。当前权限：中级】
【新功能解锁：恶意者未来三分钟行为预演】
【能量点+30。当前能量点：40/100】
未来三分钟行为预演？
林深猛地睁开眼。他尝试着集中精神，看向车窗外。
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正闯红灯，差点被一辆轿车撞到。就在那一瞬间，林深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——
三分钟后，那个外卖小哥在下一个路口，因为抢时间撞上了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。老太太倒地，外卖小哥慌乱中想跑，被路人拦下，双方扭打，警察来了，救护车也来了，一片混乱。
画面一闪而过，像快进的电影片段，只有几秒钟，但清晰得可怕。
林深死死盯着那个外卖小哥，看着他骂骂咧咧地骑远，消失在车流中。
三分钟后，下一个路口。公交车因为红灯停下。林深透过车窗，看到马路对面，那个外卖小哥果然撞倒了一个老太太。老太太的菜篮子摔在地上，蔬菜滚了一地。外卖小哥想跑，被几个路人围住，推搡，叫骂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。
和刚才看到的画面，一模一样。
林深的手心全是汗。系统真的能预知未来。虽然只有三分钟，但足够避开一场车祸，躲过一次暗算，在危险来临前提前做出反应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，但也更危险。能看见别人的恶意，能预知短暂的未来，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这一切到底指向什么？
没有答案。至少现在没有。
但背包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，手机里那些绝密资料，还有脑海里那行蓝色的文字，都在提醒他——转机已经出现了。
明天，他就要去创想科技报到。那个别人眼中的火坑，那个别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。但对他来说，那是一个翻身的机会。
他会抓住这个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