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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惹不起,小仵作背景太硬了》 · 揽风藏绪落笔山河

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03

残条被骨针挑出来时,还带着湿血气。

项双儿没有用手碰。

她先让霍迟取来灰纸,将纸条托住,再用银针慢慢摊开卷边。纸已经被血泡软,稍一用力就会裂。

沈知意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残条只有小指宽,边缘不齐,像是从某封密信上硬撕下来的。上面墨迹被血晕开大半,只剩七个字还勉强能辨。

官仓旧账,花宴交还。

霍迟念完,眉头立刻压下去。

“这就是柳若兰赴宴的缘由。”

项双儿把残条移入瓷管,封口前又看了一眼。

“她不是单纯赴宴。有人约她在花宴上交还旧账,或者她把旧账交出来。”

沈知意轻声道:“官仓二字若传出去,柳府会立刻喊案情扩大,借机把命案拖进别处。”

“所以先不扩大。”

项双儿把瓷管推给谢临舟。

谢临舟不知何时已到后厨门外。

他接过证物,目光扫过地上的厨娘尸身、焦鞋、灶灰金线,脸色冷得像压着霜。

项双儿道:“这半截残条,只定为命案动机证物。柳若兰为何赴花宴,柳府为何急着灭口,已经够用。”

谢临舟看了她一眼。

“按你说的办。”

他转头吩咐周录事,“残条立刻送回证房。与花窖所得密信残页比对纸质、墨迹、蜡痕,不得离开两名差役视线。”

周录事应声去了。

冯婆子跪在灶台旁,听见“比对”二字,背脊肉眼可见地绷紧。

她原先还在哭,此刻哭声也小了。

沈知意看着她,“冯婆子,你方才说只送过甜汤,不知汤里有毒。”

冯婆子忙磕头,“小妇人真不知。周厨娘平也爱甜嘴,说不准是她自己熬了喝。她人都没了,小妇人可不能替她背毒名。”

霍迟冷声道:“方才你说是秦嬷嬷让你送的。”

冯婆子抬起头,满脸慌乱。

“小妇人只是传话。汤盅是周厨娘自己接的,她有没有往里加别的,小妇人哪知道?”

人死不能开口。

冯婆子显然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厨娘身上。

沈知意没有急。

她从女差手里接过一只封好的青釉小盅,放到冯婆子面前。

小盅外壁净,底部却有一道细小的海棠刻印。盅盖内沿还残着一点甜腻汤痕,气味与厨娘口中残渣相近。

冯婆子的眼皮跳了跳。

沈知意道:“这只盅,是女差从柳明珠院中小茶房封来的。”

冯婆子嘴唇发。

“府里盅盏来回用,也许是周厨娘喝完后送回去了。”

“她半前喝下毒汤,之后一直在后厨当值。毒发时,她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
沈知意把小盅往她面前推了半寸。

“周厨娘若自己熬汤,盅为何回到柳明珠院中?她死前还能端着空盅,穿过内院,再回来等毒发吗?”

冯婆子眼泪又流出来。

这回不是装的。

她抖着手,抓住自己衣摆,“小妇人真的不知道汤里有毒。小妇人只是听秦嬷嬷吩咐,把汤端给周厨娘。”

沈知意问:“汤从哪里取的?”

“明珠姑娘院里的小茶房。”

“谁递给你的?”

冯婆子咬着牙,不肯说。

霍迟把灶灰里封好的金线证袋摆到她眼前。

“鞋在后厨,毒在甜汤,残条在厨娘袖袋。你现在不说,等回了大理寺,就不是问话。”

冯婆子浑身一颤。

她压低声音,“是秦嬷嬷亲手递的。她说姑娘赏厨房,叫小妇人别多嘴。”

沈知意追问:“哪位姑娘?”

冯婆子把头磕在地上。

“柳明珠。”

后厨外的柳府下人齐齐变了神色。

有人想退,被捕快挡住。

谢临舟没有立刻下定论,只看向周录事离开的方向。

不多时,周录事带着两名差役回来,手里捧着封签完好的瓷管和一张比对单。

他喘了一口气,把单子呈上。

“大人,证房比对过了。残条纸质与花窖密信残页一致,皆为细麻纸。边缘蜡痕同为暗红蜂蜡,里头掺了少量松烟。”

谢临舟接过,只看了一眼,便递给沈知意。

沈知意又递给项双儿。

项双儿看完,点了点头。

“动机有了,赴宴路有了,灭口的人也有了。”

冯婆子哭得更厉害,“小妇人只是跑腿,真没害人。秦嬷嬷怎么吩咐,小妇人就怎么做。”

谢临舟道:“押回大理寺,单独看守。”

霍迟应声,将冯婆子提起来。

柳庆想上前说话,被一名捕快拦住。谢临舟只留下两句话。

“封后厨。封明珠院小茶房。”

柳府下人这才真正乱了。

霍迟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。他把冯婆子押上大理寺马车,自己坐在车门边,刀鞘横在膝上。

冯婆子缩在角落,嘴里不停念着“不是我”。

马车出了柳府偏门,沿着窄街往大理寺去。

刚过一处沟渠,左侧车身突然往下一沉。车轮歪斜,车厢重重一晃,冯婆子整个人朝车门滚去。

霍迟一把揪住她后领。

车轴断裂的声音在脚下炸开,半截木轴滚进沟边泥水里。

霍迟跳下车,蹲身看断口。

木纹齐整,锯痕细密,平得像被人提前锯过。

霍迟没有先骂车夫。

他把冯婆子拖回车厢内侧,抬手按住她的嘴。

冯婆子吓得眼泪直流,嗓子里发出呜呜声。

霍迟低声道:“想活,就闭嘴。”

她立刻不敢动了。

随行的两个捕快跳下车,一个去扶马,一个蹲下查看车轮。车夫脸色灰败,嘴里直念不是自己。

霍迟扫了一眼街尾。

窄街两侧铺子半开,远处有人探头,又很快缩回去。这个时候若继续留在原地,等来的未必是援手。

他把自己的袖口在断轴边蹭了一把。

木屑和泥水沾在灰布上,像血污。

“你回寺报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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