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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惹不起,小仵作背景太硬了》 · 揽风藏绪落笔山河

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03

霍迟连眉都没皱一下。

他解下腰牌,连同刀一起放到案上,声音很稳。

“请大人查。”

这反应太平了。

平到梁成后面准备好的哭喊,一下卡在嗓子里。

堂外几个世家出身的捕快却像等到了机会,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开口。

“我就说,一个寒门小捕快突然连立几功,未必净。”

“花窖也是他搜的,令牌也是他拿回来的。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埋了再挖出来?”

“首功记得太快,手也伸得太长。”

霍迟站在堂中,手垂在身侧,没有回头。

项双儿看见他袖口洗得发白,刀鞘上裂口还没补好。这样的人若真要贪功,最先该给自己换一把像样的刀。

谢临舟冷眼扫过堂外。

议论声低了些,却没断净。

梁成像抓住救命绳,磕头道:“大人,小的说的都是真的。霍捕快昨夜把纸包塞给小的,说只要找机会靠近证袋就行。”

谢临舟问:“何时,何处?”

梁成急道:“昨夜……昨夜亥时,西廊下。”

霍迟抬眼,“亥时我在尚书府花窖。随行有两名捕快,封检簿上有时辰。”

梁成嘴唇一抖,“那、那就是子时。”

“子时我回寺入证房,比对泥样。值门簿上有名。”

霍迟看向谢临舟,“属下昨夜行踪可查。腰牌在此,若有半句虚言,愿受大理寺刑责。”

世家捕快中有人哼了一声。

“行踪能做,证物也能做。穷人想往上爬,什么做不出来?”

这话说得难听。

霍迟仍旧没吭声,只把手往身后收了收,像怕自己一时忍不住。

项双儿忽然开口,“粉包给我。”

捕快把纸包送到她面前。

项双儿没有直接碰,先用银针挑起纸角。纸很薄,是女眷妆奁里常用来垫香脂的小绵纸,边缘压着一丝淡红油痕。

她把纸角放到灯下,又从旁边小瓷管里取出一点刮下来的脂粉。

那是柳明珠方才靠近铜盒时,香囊扣擦过案角留下的。项双儿收拾证物时,顺手刮了一点。

两者一近,气味便合上了。

海棠香脂,尾调有一点甜腻的檀。

沈知意也凑近闻了闻,眉心微动,“这不是寻常香粉。”

项双儿点头,“女子润香囊扣用的香脂。纸角上这点,和柳姑娘香囊扣上的残香一致。”

柳明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
“项姑娘,京中女眷多用海棠香脂。你拿这一点便要攀咬我?”

“我只说一致。”

项双儿把纸包封回去,“柳姑娘这么急着接话,倒像我已经说了旁的。”

柳明珠眼神冷了一分。

秦嬷嬷立刻道:“我家姑娘入寺见证,身上香气沾到案边有什么稀奇?说不定是你们封证时自己蹭上的。”

沈知意温声道:“所以还要问梁书吏。”

她走到梁成面前,声音放得不高,却每一句都卡得很准。

“你说霍迟给你纸包。他用哪只手给的?”

梁成一愣,“右、右手。”

沈知意回头看霍迟,“霍捕快右臂烧伤未愈,昨夜包着药布。若藏纸包,药布上应有粉末残留。”

霍迟伸出右臂。

药布昨刚换,外层净,只有草药气。

梁成脸色难看,“他也可以用左手。”

沈知意看着他,“你方才说右手。”

梁成急得冒汗,“小的记错了。”

“好,手记错了。那他说什么?”

“他说让近证袋。”

“原话。”

梁成咽了口唾沫,“就、就这句。”

沈知意没有他,反而又问:“他当时穿官衣还是便衣?”

梁成眼神乱了一下,“官衣。”

霍迟道:“昨夜我在花窖挖土,换的是灰布短衣。官衣留在值房。”

沈知意点点头,继续问梁成。

“他脸上有没有遮挡?”

梁成刚要说没有,忽然想起什么,忙改口:“有,有些暗,小的没看清。”

项双儿在旁边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西廊下有两盏灯。昨夜为了防人毁证,霍迟特意让值吏多添了油。怎么会看不清?”

梁成的喉结滚了滚。

沈知意语气更轻,“你到底看见的是霍迟,还是别人?”

梁成额头贴地,“就是霍迟。”

沈知意没有怒,只慢慢道:“梁成,你若咬死霍迟,便是诬陷办案捕快。可若说出给你纸包的人,你顶多是被人胁迫毁证,罪轻得多。”

梁成跪在地上,肩膀抖得厉害。

沈知意又道:“那人可曾戴帷帽?”

梁成下意识点头,“戴、戴了。”

话一出口,他就知道坏了。

堂里安静下来。

霍迟是男子,又在大理寺内当差,怎么会夜里戴帷帽去见一个书吏?

沈知意看着他,“声音呢?”

梁成闭紧嘴,不敢说。

项双儿把酸粉包往他面前一推,“这粉能毁令牌,也能毁你的嗓子。你若还替人扛着,下一包未必送去证袋。”

梁成脸色惨白。

半晌,他才哑声道:“声音压得低,小的听不真切。像……像嬷嬷。”

秦嬷嬷的脸一下沉了。

柳明珠抬眼看向梁成,眼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
梁成被那一眼看得发抖,又忙改口,“小的只是觉得像,不敢确定。”

谢临舟放下茶盏。

瓷底碰在案上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闭了嘴。

“梁成收押,另审。酸粉、纸包、案角香脂一并封存。霍迟暂不离案,继续查证。”

堂外有个世家捕快忍不住道:“大人,他嫌疑未清,怎还能随案?”

谢临舟抬眼,“你有证据?”

那人不敢接话。

霍迟重新拿回腰牌,却没有立刻系上。他看了一眼项双儿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
项双儿把粉包封条按平,“谢什么?你身上若真有粉,我照样写你。”

霍迟唇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压了回去。

审问暂散。

他刚走出公堂,还没到廊下,前面便多了几道人影。

赵述带着三名世家捕快堵在柱边,刀佩得很低,脸上写满了不服。

“霍迟。”

赵述慢慢拔出刀,刀锋在灯下划出冷光。

“我们替大理寺清一清你这种贪功的脏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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