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慕寒扭头——她端着一杯凉茶倚在门口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。
练功服的领口解了两颗扣子，头发微微散开，显然是跑去洗了把脸，脸上的水还没全擦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就不能回来？”她把凉茶递过去，“喝的，别练脱水了，纯阳之火耗津液，脱水了别指望我给你打120。”
靳慕寒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，舒服得他眯了眯眼。
“老板娘。”
“叫红姐。”
“红姐，我想明白了。今天先练功，明天开始练功之余，我就到你夜总会楼下蹲着。”
“蹲着嘛？”
“看哪个美女顺眼，就上去搭讪。你总不能拦着男人追女人吧？人家姑娘自己愿意，你可管不着。”他咧嘴笑了，那口白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江晓红盯着他，眼睛越眯越细，细成了一道危险的弧线。
“你敢在我夜总会泡妞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我——”
江晓红一把捏住他下巴，手指力道不小，捏得他龇牙咧嘴。她的脸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鼻尖，茉莉花的香味在鼻尖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身上有个千年女帝的魂，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是处男帽子。你能不能有点出息？”
“我要是连女人都没碰过就死了，那才叫真正的没出息。”
江晓红松开手，转过身去。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—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。
“瓜娃子。”
她丢下这三个字就走了，高跟鞋咔咔咔敲着地板，一直敲到走廊尽头的拐角。
靳慕寒站在练功房里，端着那杯凉茶，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，忽然觉得丹田里那团火烧得比刚才更旺了些。
不是练功练的。
“朕有预感。”江瑜儿的声音在脑海里淡淡响起。
“什么预感？”
“你和晓红的事，迟早得闹出大动静。”
靳慕寒没敢接话，低头继续砸铜人桩。
第二天傍晚，靳慕寒洗了澡换了身净衣服，白T恤配深色牛仔裤，头发吹了个三七分，往镜子前面一站，自己都觉得自己人模狗样。
他今天一整天没出门，上午练了两个时辰的烈焰掌，掌心磨出一层薄茧，铜人桩上新添了七八个掌印。
下午玄机子给他讲了破天指的基本原理——把纯阳之火从掌面聚成一条线，压缩到食指尖端，以极窄极快的锋面凝聚出去，打一个点。
力道之强，能击穿绝大部分修行者的护体真气。老头讲得唾沫横飞，山羊胡一翘一翘，他听得云里雾里，连三分之一都没弄明白。
“你急不得。”玄机子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，“烈焰掌是基础，基础不牢，破天指就是空中楼阁。老夫当年练破天指用了半年才摸到门路，要是你真能个把月内把真气凝成一条线，已经算快了。”
可他现在不想练功。
他蹲在夜总会大厅角落的一张高脚椅上，端着一杯冰可乐，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来扫过去的姑娘们。
大厅里灯光迷离，彩灯在天花板上转出红的蓝的紫的光斑，音乐声咚咚咚地震，舞池里几个姑娘扭得像下锅的饺子，卡座那边传来一阵阵男人女人混杂的笑声。
入口处的保安看见是他，没拦——老板娘的贵客，待遇当然不一样。
“这个怎么样？”他看到一个浪卷发的姑娘从门口走进来，穿一条碎花连衣裙，身材匀称，五官端正，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点了杯鸡尾酒。
“太矮，朕见过更好的。”江瑜儿在脑海里评价。
“我又没问你。”
“朕只是提供参考意见，毕竟朕的审美——
“是是是，你后宫有几十个男人，眼光高得很。”靳慕寒翻了个白眼，继续扫描下一个目标。
卡座区又走进来三个姑娘，看样子是闺蜜聚会，打打闹闹地坐下来，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。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，脸庞清纯，腿又长又直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“这个好。”靳慕寒咕咚咽了口可乐。
“比晓红差远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跟红姐比？”
“不能，你眼光太差，朕必须替你把关。”
靳慕寒懒得理她，从高脚椅上跳下来，整了整衣领，端着他那杯可乐就往卡座走。
刚走了三步。
“你上哪去？”
这声音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。
是从身后。
江晓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吧台旁边，倚着酒柜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晃荡着暗红色的酒液。
她没有化妆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缎面旗袍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在鬓边。灯光打在她脸上，五官像一幅没透的油画，浓艳又柔和。
“散，散步。”靳慕寒支支吾吾。
“散步散到人家姑娘卡座上去？”
“我过去打个招呼，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江晓红喝了一口红酒，把杯子往吧台上轻轻一搁，“你去吧，不过姐提醒你，那个高马尾姑娘上周刚跟她男朋友订了婚，对面卡座里坐着的是她未婚夫，一米八七，健身教练，臂围四十二。”
“你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夜总会是我家开的。”江晓红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，“每一个常客的情况姐都记得，你以为老板娘是白当的？手里连几千个熟客的信息都不过脑子还开什么夜总会。”
靳慕寒脚步钉在原地了。
一米八七，健身教练，臂围四十二—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，不算细，但跟四十二比起来那就是一筷子跟一甘蔗的区别。
他识趣地转身坐回高脚椅上，端起可乐猛吸了一口。
江晓红端着红酒杯也坐了过来，在他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旗袍的衩口滑开，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腿。
“你不是说不管我泡妞吗？”靳慕寒闷声闷气地问。
“姐是没管，姐就是给你提供一下情报。你自己决定去不去。”江晓红抿了一口红酒，表情特别无辜，语气里那种笑意憋都憋不住，“这怎么能叫阻拦呢？顶多叫温馨提示。”
靳慕寒窝在高脚椅上，心里那个憋屈又翻上来了。想他活了二十二年，从小帅到大，女生倒追收了一箩筐，如今居然沦落到蹲夜总会泡妞还要看人脸色，这都什么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