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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8

“沈家的人。”

玄机子这三个字一出口,靳慕寒感觉自己丹田里那团刚练出来的纯阳之火噗地缩了一下,像被泼了盆冷水。

他往后脊梁骨上一摸,全是汗。不是练功练出来的热汗,是冷汗,冰凉的,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的冷汗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老子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昨天他还是个刚被校花甩了的大学生,今天就被千年女帝的仇家堵在门外面。

这帮沈家的人,按照江瑜儿之前的说法,那可是把一整个朝代都从历史上抹净的狠角色。个把人算什么?他跟碾死个蚂蚁差不多。

他连烈焰掌都是刚才才学会的,发出去的火柱子还没屁粗,打个铜人桩都费了牛劲,拿什么跟人家斗?

“妈个的。”靳慕寒在心里骂了一句,典型的乌蒙山方言,脏得不能再脏,“老子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。”

“冷静。”江瑜儿在脑海里说。

“冷静个锤子!你的仇家找上门了!老子女人的滋味都还没尝过,处男的帽子都还没甩掉,就这么死了,到了阴间阎王爷都得笑掉大牙——‘

靳慕寒,你活了二十二年连个女人都没碰过,你投胎做人什么?’老子靳家的列祖列宗都得戳着老子的脊梁骨骂,骂我是个憨包儿,连女人的边都没沾到就成了饿死鬼。饿死鬼你晓得吧?就是那种死了都不给吃饱的那种!”

他越想越悲催,昨天去找,被江家两个女人合起伙来耍了。今天刚要开始练功,沈家的人就堵到门口。这什么狗屁运气?

“朕再说一遍,冷静。沈家的人敲的是门,不是砸门。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来人的,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
靳慕寒勉强把气喘匀了,但心里那股子憋屈劲不但没消,反而越烧越旺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窝囊到极点的悲催感。

就像你攒了四年的钱准备买个好东西,钱刚攒够,店倒闭了。他憋了四年的处男之身,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破,结果遇到一连串的幺蛾子——

被女鬼上身,被寡妇拿真气撸了一遍,被骗说什么“不能破身”,好不容易学会了一招烈焰掌,仇家又堵到门外了。

这他娘的,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。

江晓红把短刃交到左手,右手按在门把手上,回头看了靳慕寒一眼。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——

有一点嫌弃他脸都吓白了,有一点无奈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可能是心疼?靳慕寒看不太出来,他这会儿脑子里太乱了。

“开门吧!”玄机子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,两手空空,但十手指的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,像热锅里的豆子。

老头子的腰板挺得笔直,山羊胡也不抖了,整个人忽然间就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了,像一把从鞘里的老刀。

江晓红拧开门把手,往后退了一步,短刃横在前。

门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
打头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五六岁,穿一身月白色的中式对襟衫,料子极好,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隐隐的暗纹。

长相很清秀,眉目疏朗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,看起来人畜无害,像个刚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。

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,一男一女,都穿着黑色的练功服,面无表情,像两台关了机的机器人。

年轻人微微欠身,行了个古礼,动作流畅自然,一看就是从小练到大的。他向玄机子拱了拱手,又向江晓红点了点头,最后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靳慕寒身上。

那目光在靳慕寒的两只眼睛上来回扫了一遍——一只漆黑,一只暗红。

他笑了。

“果然,异色双瞳,神识双魂。江师姐,这一千多年,你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
靳慕寒的身体被接管了,江瑜儿的意识涌上来,稳稳地占据了他的声音和表情。

“沈家的小辈。”声音低沉平静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,“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,不要随随便便闯进别人家的地盘吗?”

年轻人又拱了拱手,脸上那丝笑容半点没减:“失礼了,确实失礼了。在下沈清澜,沈家第二十三代长房长孙。论辈分,不知道该管您叫一声前辈,还是——”

“你不配叫朕前辈。”江瑜儿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,但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,空调的冷风都显得暖和了。

“沈思远当年跪在朕面前叫了多少声陛下,转手就把刀捅进朕的心窝里。你们沈家人叫的每一声尊称,都是催命符。”

沈清澜也不恼,保持着那个温润的微笑,双手垂在身前,姿态一如既往地从容。

“江前辈,一千多年前的恩怨,晚辈不做评判。沈家对不起您,历史上该认的晚辈都认。但今晚晚辈来,不是为了翻旧账。晚辈只是听说,上海出了个纯阳之体,被江家后人找到了。晚辈好奇,过来看一眼,顺便送个请帖。”

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呈上。

不是请帖。

是一块玉,巴掌大小,通体墨绿,上面刻着九条盘龙。那些龙的刻法极为古老,不是后世那种精细的浮雕,而是简洁凌厉的阴刻线条,寥寥几刀,每条龙却像活的一样,在烛火映照下鳞爪隐隐,龙目生寒。

江晓红脸色骤变,玄机子的山羊胡抖了三抖。

江瑜儿——通过靳慕寒的眼睛看到那块玉——沉默了三秒。

“这是朕的龙佩,贴身之物。当年朕在落魂坡上被之前,明明让最后一个死士把它丢进了长江,免得落入你们沈家之手。你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

“长江打捞出来的,不是我们捞的。是三十年前一个打渔的捞的,转卖了好几手,最后沈家的眼线在拍卖会上把它拍回来了。”沈清澜叹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七分感慨三分遗憾。

“据说当时打渔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,拿去给小孩子挂在脖子上当符,挂了十几年。我沈家花了十一年才把它找回来。晚辈想着,物归原主,总是件好事。所以今晚冒昧登门,奉还此玉。”

他把龙佩往前一递,动作恭敬得无可挑剔。

“晚辈知道,江前辈魂魄归来,必有报仇之心。沈家的先人欠您的,晚辈不想推脱。但冤有头债有主,当年捅您那一刀的是沈思远,不是沈家满门。晚辈想跟您做个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您要查当年的真相,要找沈家后人的麻烦,晚辈理解,也可以配合。但晚辈有一个很小的请求——

我沈家主家现在已经没有修行人了,沈思远的嫡系后代在清朝就断了香火。

现在沈家剩下的都是旁支,种地的种地,做生意的做生意,没有人知道一千年前的事。您要,可以我沈清澜一个人,别动沈家其他人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,每一句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。

“朕凭什么信你?”

“凭这个。”沈清澜把龙佩放在了门槛内侧的地板上,退后两步,重新拱手,“晚辈把这龙佩留在您这里。您若信不过晚辈,晚辈今晚就站在这,您可以动手。

晚辈的修为不如您,两个保镖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玄机前辈一掌。晚辈这是把命送到了您手上,只为换您一句话。”

走廊里的白炽灯闪了一下,滋滋响了两声。江晓红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玄机子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又一下。

江瑜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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