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被林婉清伤了,觉得亏了四年的感情,想找个方式找补回来,姐理解。”江晓红拍了拍他的脸,拍的力道不轻不重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但你现在的身体,跟昨天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你体内多了一个千年女帝的魂魄,丹田里的纯阳之火被激活了,往后你要面对的事比破处大得多。
沈家的仇要报,龙脉玉玺要找,选调生要考,官要当,你还有心思纠结这张膜?”
靳慕寒沉默了。
太阳晒得头顶发烫,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早点铺的油锅滋啦一声响,油条的香味飘过来,街对面收废品的老头骑着三轮车吱呀吱呀地过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开口了,语气里难得没有那股子骂骂咧咧的劲儿,“但老子还是要说一句,昨晚上你们江家俩——
你一个寡妇老板娘,她一个千年女鬼——把老子耍得团团转。一个拿烟把我捆了,一个往我身上钻,招呼都不打一声。”
“跟你打招呼你肯?”
“不肯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江晓红拍了拍手,转身继续往前走,高跟鞋咔咔咔地敲着地砖,马尾辫甩来甩去。走出十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杵着的靳慕寒。
“走不走?再不去地铁站笔试名额就作废了,作废了那女帝祖宗能在你脑子里骂一年。”
靳慕寒拔腿跟上去。
“老板娘。”
“叫红姐。”
“红姐,老子还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昨天晚上那个,真气引导加那个,要是你练的功法不需要保持处子之身,你会不会真的跟我——”
江晓红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她脚步加快,高跟鞋咔咔咔地敲得更急了。靳慕寒追在后面,看到她耳子红了一片,在黑头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。
“你脸红什么?”
“太阳晒的。”
“你就是脸红了,老板娘也会害羞?”
“闭嘴,再叽歪一句,下周六的笔试你自己去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梧桐树荫里,阳光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我不是仙儿
……
市委党校的笔试考场外面,梧桐树比老街上的还粗了一圈。
靳慕寒坐在考场门口的花坛边上,手里捏着准考证,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墙上“实事求是”四个大字。
旁边坐了一排同样来考选调生的应届生,有男有女,人手一本申论押题册,嘴里念念有词,像一排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“紧张?”脑海里的声音问。
“紧张个毛。”靳慕寒在心里回答,“老子当年高考全省第七,交大四年绩点没掉过前三,考个选调生还用紧张?这帮人背书背得跟念经似的,有什么用?申论考的是思路,行测考的是智商,不是背书。”
“口气不小。”江瑜儿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兴趣,“那汝方才为何一直偷瞄隔壁那个女子的腿?”
“——你看错了。”
“朕没看错,尔从左往右瞄了三次。那女子穿的是灰色包臀裙,腿型确实不错,但比起晓红来差远了。”
靳慕寒嘴角抽了抽:“你不是说不偷看老子隐私吗?”
“朕没有偷看,朕刚才说了,五感相通,你在看哪里朕不看也得看。这是你自己的问题——管好自己的眼珠子。”
靳慕寒还没来得及怼回去,一个穿白衬衫的工作人员走到考场门口,举着个喇叭喊话:“考生请注意,即将开始入场,请准备好身份证和准考证,手机关闭后放入指定收纳袋——”
考生们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,收书的收书,找证件的找证件,乱哄哄地往考场入口涌。
靳慕寒排在队伍里,一步步往前挪,心里却在想一个完全不相的问题——
身份证复印件上他那张照片,简直是人生黑照,像被踩了一脚还晾了三天的窝窝头。江瑜儿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那张照片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在脑海里评价了一句:“此画像师当斩。”
“这他妈是照相馆拍的,跟画像师没关系。”
进了考场,落座,发卷。靳慕寒把申论试卷翻开,扫了一眼材料。材料一是一段讲话,讲的是关于青年部要沉到基层去的要求。
材料二是某县选调生扎乡村三年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案例。材料三是某省选调生流失率持续上升的调查数据。
“就这?”江瑜儿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,“如此简单的考题,比朕当年的殿试差了一千倍不止。”
“你那年代的殿试考的是八股文吧?”
“朕设的考题从来不考八股文,考的是税赋、兵制、河工、吏治、边疆、苗疆治理、西南关系……
朕要的不是会拽文的书呆子,是真能办事的人。是以朕在位十一年间,朝中能臣辈出,边疆稳如磐石。直到沈思远那个逆贼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又要开始讲你的血泪史了,等我先考完。”
靳慕寒低头写字,行云流水。申论他确实不需要紧张——交大四年他啃过的政策文件和分析文章不比任何人少。
更重要的是,自从江瑜儿的魂魄入体,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比以前快了好几倍,看一遍材料就能在脑子里自动梳理出逻辑框架,下笔时遣词造句像开了挂一样顺畅。
“朕能提升你的神识运转速度。”江瑜儿说,“千年魂力滋养着你的大脑,算是给汝这具肉身的一点房租。”
靳慕寒差点笑出声,赶紧低头假装咳嗽。
两个小时的申论写完,交卷,出考场,在花坛边坐了十分钟。太阳更毒了,晒得头皮发麻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消息——江晓红发的语音。
他点开。
“瓜娃子,考得咋样?姐在外面等你,出来吃午饭。”
声音软绵绵里带着沙哑,背景音是车流声。
靳慕寒回了两个字:“还行。”
下午的行测考得更快,一百二十道题,两个钟头,靳慕寒写完了最后一道资料分析题,看了一眼表,还有十五分钟。他靠在椅背上,在脑海里跟江瑜儿聊天。
“你说你殿试考的是实务题,那你自己的治国水平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