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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8

“你吓我?”

“吓你我是龟孙。”江晓红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一瞬。

靳慕寒肚子里那股燥火烧得更旺了,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嘴里那个“定时炸弹”的说法起了效,总之他端起杯子又灌了一杯。

酒液滑过喉咙烧到胃里,火上加火,浑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。

“走。”江晓红站起来,旗袍紧绷绷地裹着她那具让男人发疯的身体,灯光从背后打过来,在旗袍布料上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剪影。

靳慕寒跟上去,脚步有些飘,脑袋里嗡嗡响,一半是茅台的后劲,一半是丹田里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。

他跟在江晓红屁股后面穿过舞池,穿过卡座区,钻进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门,门上没挂牌子,也没有门牌号。

推开门,里面别有洞天。

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夜总会包间的样子——真皮沙发、玻璃茶几、投影屏幕,这些通通没有。

房间很大,至少有一百平米,四面墙都是老青砖砌的,没有窗户,墙壁上挂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:铜钱剑、桃木符、青铜八卦镜,还有好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法器。

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供桌,桌子上铺着明黄色的缎子,缎面上用金线绣了一条五爪金龙。

供桌上方悬着一幅画像,画的是一个穿龙袍的女人,头戴十二旒冕冠,面目模糊,但那双眼睛画得极为传神,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都像在盯着你。

画像下面是一个牌位,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字,字迹遒劲,一笔一划都像刀刻的:

“大周神功圣德女皇帝江氏讳瑜儿之位”

“天册万岁元年——神功万岁三年”

“这是哪个朝代的皇帝?”靳慕寒盯着牌位,脑子里的历史知识飞速检索。

“武则天之后没别的女皇帝了吧……唐中宗有个女儿安乐公主想当皇太女,被砍了。太平公主也想当,也被砍了。你这个江瑜儿是哪个平行时空冒出来的?”

江晓红没回答,走到供桌前,从桌下取出三香。那香不是市面上卖的檀香或沉香,通体墨黑,有筷子那么粗,香头上嵌着一丁点朱红色的东西。

在灯下闪着诡异的光。她左手捏香,右手打了个响指,指尖凭空弹出一簇淡蓝色的火苗,点燃了香头。

三缕青烟袅袅升起,不是向上飘,而是横着走,像三条长长的绸带,在房间里盘绕不散。

“不是平行时空。”江晓红手持黑香,对着牌位弯了弯腰,然后转过身来,那双妖媚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庄重。

“她是我江家的先祖,大周女帝江瑜儿。武则天废唐立周的时候,天下动荡,西南苗疆一带群雄并起,我江家先祖以女子之身裂土称帝。

国号也叫大周,跟武则天的周期错开了几十年。武则天退位之后,李家复唐,对我先祖这一支苗疆周朝视为眼中钉,派了三十万大军来剿。

先祖战败,死前用尽最后修为封存了自己的三魂七魄,寄存在江家代代相传的魂牌里,等一个能承载她魂魄的肉身。”

靳慕寒听得头皮发麻,酒意又醒了几分,转身就想往门口溜。

刚迈出两步,供桌上那三黑香的青烟突然像活了一样,嗖地窜过来,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。烟雾看似虚无缥缈,缠上来却像钢筋一样坚硬,把他整个人拖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。

“你仙人板板!放开老子!”靳慕寒拼命挣扎,身上青筋暴起,丹田里那股纯阳之火被外来的压力一激,轰地窜了出来。

他周身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,缠在手脚上的烟雾遇到光焰,嗤嗤作响,像烧红的铁烙在了冰上。

烟雾被烧出了裂缝,但随即又愈合了,而且越缠越紧。

“没用的。”江晓红走到他面前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铜匕首,刀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虫鸟篆。

“你纯阳之火确实霸道,但你修为不到,调不动它真正的威力。这魂烟是我江家七百年的积累,凭你现在的本事破不开。”

她用匕首在自己左掌心上划了一道,鲜血涌出来,滴滴答答落在供桌上。血落到明黄缎面上,像活了一样自动流淌,顺着金龙的纹路蔓延开去,把整条龙染成了猩红色。

然后她开口念咒,声音低沉,每个音节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韵律。

那不是汉语,也不是贵州任何一种方言,音调极其古怪,有的音节像蛇在嘶鸣,有的又像深山里的风声。

供桌上的金龙图案活了。

染血的丝线从缎面上立了起来,一一,密密麻麻,像无数条血色的虫子在空中蠕动。丝线往上升腾,在画像下方汇成一股,涌入牌位里。

牌位开始发光,不是光灯那种明亮的白光,而是一种幽深的暗红色,像烧到末期的木炭,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靳慕寒的纯阳之火本能地暴涨,金光大盛,把整间屋子照得跟大白天似的。烟雾被金光压制,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,有几丝线被烧断了,但马上又有新的丝线补上来,源源不断。

“没用的,认命吧!”江晓红划开第二道口子,这次是手臂,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汇入供桌上流淌的血河,“你这副纯阳之体,我等了十几年了。我江家等着复先祖魂魄,也等了上千年。”

“你们有问过老子的意见吗?!”

靳慕寒怒吼一声,丹田里的火像被泼了汽油,猛然炸开。金色光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,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小太阳。

缠在身上的烟雾丝线被烧得寸寸断裂,发出凄厉的惨叫——那声音不像空气震动产生的,倒像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,尖锐刺耳,震得人太阳突突跳。

江晓红脸色一变,显然没料到

他体内的纯阳之火能爆发出这种威力。她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牌位上,然后双手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,十手指翻折交叉,像两朵诡异的莲花。

“以血为引,以身为祭,江氏后人江晓红恭请先祖归位!”

牌位轰的一声炸开,碎木纷飞。

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从牌位碎裂处升起来,初时只有拳头大小,然后迅速膨胀,长成一个完整的人形。

跟画像上一样——龙袍,冕冠,面目模糊,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威严和压迫感比画像强烈了千百倍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被冻成了固体,靳慕寒感觉自己的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住了,连喘气都变得极其艰难。

大周女帝的魂魄,降临了。

那虚影飘在半空,冕冠上的十二串旒珠无风自动,叮当作响。她缓缓转向靳慕寒,模糊的面目后面亮起了两点红光,像两颗烧红的铁珠子。

“纯阳之体。”声音空洞悠远,像从井底传上来的,“善。”

就这一个字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满意,像皇帝看中了一匹好马。

靳慕寒浑身汗毛倒立,他想跑,想喊,想反抗,但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空中,连手指头都动不了。体内的纯阳之火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,金色光焰剧烈摇晃,像风中残烛。

“来吧!”江瑜儿的虚影伸出右手,那只手晶莹剔透,不像是烟雾凝成的,倒像一块会动的玉石,五手指修长,指甲尖锐,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
她把手按在了靳慕寒的口上。

没有疼痛,甚至没有温度——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开。靳慕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五无形的钩子抓住了,不是撕扯肉体,而是撕扯灵魂。

他听到自己体内发出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,那声音说不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自己的幻觉,闷闷的,沉沉的,像厚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然后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往他身体里渗透。

冷的,极冷,不是冬天的冷,是深水井底的冷,是千年冰窟的冷,从口灌进去,沿着血管、神经、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。

肺叶里的空气被抽走,心脏的跳动被压制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被那股冰冷的力量从里到外地吞噬。

他体内的纯阳之火拼命反抗,丹田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,岩浆般炽热的金色光焰往外喷涌,冲击着那股外来魂魄形成的壁垒。

两股力量——一冷一热,一阴一阳——在靳慕寒体内狭路相逢,碰撞在一起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头蛮牛对撞的布娃娃,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。

“龟儿子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整个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,半边身子赤红如火,半边身子惨白如纸,像太极图的阴阳鱼画在了人身上。

两股力量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然后开始互相渗透,互相缠绕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
赤红的纯阳之火和雪白的魂魄之力拧成一股两色的能量,沿着经脉缓缓流转,每转过一个大周天,两股力量的融合就加深一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暗红色光芒完全没入了靳慕寒体内。

江瑜儿的虚影消失了,房间里那三缕青烟也散了个净。

靳慕寒的身体被缓缓放下来,双脚落在青砖地面上。他整个人晃了晃,然后站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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