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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8

“祖宗,算我求你,闭嘴。”

蒲团上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,江晓红仰面躺在蒲团旁边,旗袍皱得像腌了三个月的咸菜,头发散了一地,脸上的浓妆花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其实并不需要浓妆就足够好看的脸。

她喘了好一会儿,才从地上爬起来,扯过供桌上铺的明黄缎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
“瓜娃子,你这把火烧得是真他娘的旺。”她说话带着喘,但语气里有一丝掩不住的惊异,“一般人泄完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,你倒好,泄完阳气不但没少,反而更精纯了。”

靳慕寒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不一样了,之前丹田里那团火是闷着的,燥着的,像盖着锅盖烧的水。

现在是开着的,通透的,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,像从里到外洗了个桑拿,每个毛孔都在呼吸,每骨头都轻了二两。

“阴阳交汇之效。”江瑜儿的声音在脑海里解释道,“汝之纯阳之火憋了四年,阳极生滞,经脉不通。晓红以玄阴真气引导,将这份阳气激活了。自今起,汝的纯阳之体才算真正开了窍。”

“开窍?”靳慕寒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你说我现在算个修仙的了?”

“不算,但已不是寻常之人。你丹田里的纯阳之火已被激活,往后可以通过修习功法来调御这股力量,化为己用。当然,是需要朕来引导你。”

靳慕寒刚想怼回去,江晓红已经整了整旗袍,走到供桌前,对着那张空了的牌位拜了三拜。她的动作庄重又熟练,完全不像刚才跟他在蒲团上滚成一团的那个妖媚女人。

“先祖已歸位,江家千年夙愿今得偿。”她拜完之后转过身来,脸上那副妖媚表情又回来了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恭敬——不是对靳慕寒的,是对他身体里那个人的。

“小哥,你这副身体现在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了。先祖的魂魄在里面,你要是再像以前一样乱来,小心她老人家哪天不高兴,直接把你的意识给抹了。”

靳慕寒脖子一凉:“她不能这么吧?”

“能。”脑海里的声音脆地回答,“但朕不屑为此,汝之纯阳体质与朕之魂魄已融為一体,汝等于己,朕不会做这种蠢事。只不过,从今往后,汝须按朕的规矩行事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一,入仕。明便去考选调生。二,修习朕传你的功法,以纯阳之火为基,逐步提升修为。三…”

江瑜儿顿了一下,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郑重,“帮朕查清当年害死朕的真正凶手,找到朕遗失的龙脉玉玺。”

靳慕寒挠了挠头:“前面两条还可以商量,第三条是什么鬼?你都死了一千多年了,凶手早化成灰了吧?”

“化成灰也要查,朕被至亲之人背叛,一刀穿心,魂魄被封印在牌位中千年不得超脱。此仇不报,朕永不瞑目,谁都不得安宁。”

声音里的恨意浓得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。靳慕寒打了个哆嗦,感觉身体里那股刚刚泄完的阳气都被这股寒意浇得暗了一下。

“好吧好吧,查就查。”他站起来,弯腰捡起被扯掉两颗扣子的衬衫,胡乱套在身上。

“不过今天老子是真的困了,能不能先回去睡个觉?大半夜的被女鬼上身,又跟寡妇——不是,老板娘姐姐——在蒲团上大战了三百回合,就算是纯阳之体也扛不住。”

江晓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凌晨三点半。“今晚就住这儿吧,楼上有客房。明天姐带你去吃早饭,上海生煎包,姐请客。”

靳慕寒倒也没矫情,跟着江晓红上了楼。客房不大,收拾得净净,床单是新换的,闻得到洗衣液的清香。

他一头栽进枕头里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——被校花甩了。

去夜总会找,被一个自称修仙世家后代的寡妇老板娘拿烟捆了,然后被一个死了一千多年的女皇帝魂魄上身,最后在蒲团上跟寡妇老板娘滚了一场。

这他娘的,剧本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事。

“还不睡?”

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,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也在我的脑子里,我睡不睡得着你不知道?”

“朕可以不感知,朕当年批折子批到三更,照样精神抖擞。”

“我不行,我是正常人。”

“修行之后便行了,纯阳之体的恢复能力是常人的数倍,等你彻底掌控了这股力量,一天睡一个时辰便够。”

靳慕寒翻了个白眼,闭上眼。

过了好一阵子,他在心里问:“你那后代,江晓红,她男人怎么死的?她说她孀居多年,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,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

脑海中沉默了片刻。

“晓红嫁的是湘西一个大家族的嫡子,婚礼当天,新郎暴毙。她夫家认定她是克夫的扫把星,把她赶出了门。她无处可去,拿着江家祖传的那点积蓄,独自来上海开了这家夜总会。”

“所以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?”

“你说呢!”

靳慕寒沉默了,他心里忽然对那个妖媚的女人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——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调戏小男生,背地里不知道咽下了多少苦水。

“朕与你说这些,是让你对她心存几分尊重。她虽是夜总会的老板娘,但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她。今晚若非朕开口,凭你那点道行,连她一手指头都摸不到。”

靳慕寒没再顶嘴,不得不承认,无论江瑜儿这个“同租室友”多让他不爽,不管是实力还是格局,他都差得远。

第二天早上,靳慕寒被手机铃声炸醒了。

他摸过手机,眯着眼一看——上海市委办公厅。跟他昨天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一模一样。

他按下接听,果然还是昨晚那个中年男人:“靳先生您好,您报名的选调生考试笔试时间定在下周六上午九点,地点在市委党校。准考证和考试资料今天上午会快递到您在交大的宿舍地址,请您注意查收。”

电话挂断,靳慕寒坐在床上发呆。

“动作这么快。”江瑜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,“这选调生考试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有朕在,区区笔试面试,不在话下。

但有一点你要记住,入仕之后,你的首要任务是查清当年出卖朕的那个叛徒的后人。

那个人姓沈,当年是朕身边最信任的礼部尚书。他在朕背后捅的那一刀,让朕的江山一夜崩塌。”

江南道传回来的军情被暗中扣押,吐蕃趁机突袭剑南道,西南七州三天之内全部沦陷的奏报摆在龙案上,女帝一夜未睡,亲率铁骑出关迎敌。在吐蕃营中遭到埋伏,十万大军折损过半。

好不容易突出重围,回到京城,却发现城门紧闭,城楼上的守军已经不是她的人。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,就是她最信任的礼部尚书沈思远。

那个人跪在她面前,手里捧着她的传国玉玺,让她交出玉玺,便放她一条生路。

“你没有答应他。”靳慕寒轻轻说了一句。

“朕当然没有,朕夺回玉玺,一路突围,出京城,身边只剩下十三个人。一路逃到长江边上,身后追兵已至。

朕把那方玉玺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,然后反身入追兵阵中。十三个人打一千人,朕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最后只剩下朕一个,身上中了十七箭,被沈思远一刀捅穿心脏。”

靳慕寒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,那个位置仿佛还在隐隐作痛。

“你的那个沈思远,他的后代现在还活着?”

“活着,那场血战最后发生了什么,朕记不清,但沈家一定还有人活着,应该活得很好。

朕能感觉到那块龙脉玉玺至今还压在封存之处——只有沈家后人的血,才能解开封印。朕要你入仕,要你往上爬,就是要把沈家的后人一个个找出来,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。”

“一个朝代被灭了,后世史书半个字都不提。你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帮沈家遮掩这件事?”

“孺子可教。”

靳慕寒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上海的阳光正好,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楼下传来江晓红招呼服务员开早市的吆喝声,带着那口熟悉的黔西北调调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行,老子就陪你走这一遭。但有言在先,大仇我帮你报,官我帮你当。不过你不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一场毕业分手引发的艳遇,竟然绑定了千年女帝的魂魄。往后要查的,是一桩横跨十一个世纪的惊天大仇。

是福是祸,谁也说不清。

穿好衣服下楼,江晓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裙,头发扎成了高马尾,跟昨晚那个妖媚入骨的寡妇判若两人。

看到靳慕寒下来,她把手里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和塑料袋装的热豆浆递过去。

“吃完姐送你去地铁站,下周考试,姐在考场外面等你。先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扛得住她魂魄的肉身,可不能让你半路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靳慕寒咬了一口生煎包,滚烫的汤汁喷了一嘴,烫得龇牙咧嘴:“老板娘,你其实是怕我跑了没人给你们江家办事吧?”

“叫红姐。”江晓红翻了个白眼,“还有昨天在蒲团上你可没这么生分。”

靳慕寒差点把嘴里的生煎包喷出来。

“朕饿了,速吃,吃完去备考。”脑海里的声音冷冷地催促道。

靳慕寒三两口把生煎包吞了,豆浆一口气灌下半袋,擦擦嘴,跟着江晓红走出夜总会大门。

六月的梧桐老街,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光影斑驳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“夜色撩人”的招牌,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陈旧。

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——从这一刻起,身后那个叫靳慕寒的、被校花甩了来找的傻小子,算是彻底回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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