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慕寒,站在上海交大闵行校区东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烫金毕业证书,学士服搭在胳膊弯里头,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精瘦的皮肉。
四个钟头前,谈了四年的校花林婉清把他叫到思源湖边,说了两个字——分手。
“我要去北京了,我爸安排了个部委领导的儿子。”
就这一句话,四年的感情像放了个闷屁,噗一声就没了。
靳慕寒当时没哭没闹,转身就走,拐过图书馆墙角才停下来,后背靠着墙,深呼吸了七八口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狗的。”
这是贵州乌蒙山老家的方言,他在上海憋了四年没怎么说过,今天实在憋不住了。
宿舍早空了,室友们卷铺盖的卷铺盖,回家的回家,就剩他一个人。靳慕寒把毕业证往行李箱里一塞,仰面倒在床板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破吊扇转圈圈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亏了。
真他娘的亏大发了,四年,他拒绝了不知道多少女生的明示暗示,一门心思扑在林婉清身上,结果连个全垒打都没捞着。
“老子今天非把这个处给破了不可。”
他翻身坐起来,打开手机搜上海夜生活攻略。外滩、衡山路、新天地,翻了一大圈,最后眼睛钉在一个名字上——“夜色撩人”夜总会。
点评网站上评论不多,但条条都说里面姑娘盘靓条顺,消费还在学生党的承受范围之内。
靳慕寒冲了个凉水澡,换上一件黑T恤,套了条深色牛仔裤。镜子里的年轻人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眼尾天生微微上挑,看谁都像在放电。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狗的,长这副皮囊不去浪一晚,真他娘暴殄天物。”
晚上九点半,他打了辆车直奔“夜色撩人”。
夜总会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老街上,门脸不大,霓虹灯招牌闪着粉紫色的光,门口站两个黑西装保安,膀大腰圆。玻璃门一开一合,低音炮的震动从里面泄出来,脚下的地砖都在颤。
靳慕寒走到门口,保安上下扫了他一眼:“小帅哥,第一次来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保安笑了,露出一口烟渍牙:“进去吧,玩开心。”
推开厚重的玻璃门,音乐声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。舞池里彩灯乱闪,男男女女挤成一团扭得像下锅的泥鳅,汗味香水味酒精味搅在一起,浓得呛嗓子。靳慕寒眯了眯眼,走到吧台边坐下。
酒保是个扎马尾的年轻人,手里调酒壶甩得跟风车似的:“喝什么?”
“有什么够劲的?”
“长岛冰茶?”
“整两杯。”
酒保利落地开始调酒,靳慕寒坐在高脚椅上,目光扫了一圈全场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他今天就是来找的,说好听点叫艳遇,说难听点就是泄火。四年积攒的阳气憋在丹田里,整个人燥得像点了引线的炮仗。
两杯长岛冰茶下去,酒劲从胃里往脑门上窜,眼前的灯光开始发糊,人声变得忽远忽近。靳慕寒晃了晃脑袋,正要叫第三杯,后脖子突然一凉,像有人贴着他吹了一口气。
“瓜娃子,喝这么多,是想把自己灌死,还是想把自己灌硬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,软绵绵里带着钩子,口音是正宗的湘西北那边的调调。
靳慕寒猛地回头,眼前一幕差点让他从高脚椅上栽下来。
身后站着一个女人,不应该叫女人,应该叫尤物。
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一头浪卷发披到腰窝,脸盘子不大,五官却生得极其浓艳,眉毛又黑又挑,眼睛又大又媚,嘴唇饱满得像剥了壳的荔枝。
她穿一件酒红色的紧身旗袍,领口开到口,那一对器的规模简直超出了靳慕寒的认知范畴——
他大学四年陪林婉清逛了无数次商场,各种罩杯的内衣广告也看了不少,但眼前这对,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大的,把那件薄薄的旗袍撑得快要炸开。
旗袍侧面开着高高的衩,一条白花花的大腿若隐若现。腰却细得不像话,盈盈一握,跟围的反差大得让人怀疑老天爷在造她的时候开了个小差。
靳慕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在那两个点上,鼻腔里一热,两道鲜红的液体就淌了下来。
“。”他赶紧仰头捏鼻子,狼狈得像条落水狗。
女人笑得花枝乱颤,从旗袍侧兜里掏出一方帕子递过来:“擦擦,年轻人火气就是大。”
她的声音在湘西北调调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,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。靳慕寒接过帕子捂鼻子,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下瞟——
那旗袍的围,少说38F,不,可能还不止。他一个学工科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,发现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这个维度上完全不够用。
“你是贵州的?”女人坐到他旁边,冲酒保挥了挥手,“老四,这帅哥的账算我的,把我柜子里那瓶茅台拿过来。”
“毕节那边的。”靳慕寒擦净鼻血,终于能把话说利索了,“姐你呢?”
“我?”女人拿过茅台酒瓶,给他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来抿了一口,红唇在杯沿上印了一个完美的唇印。
“我叫江晓红,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娘,我们是老乡,铜仁松桃人,湘西边边上。论起来,我家祖上可不是一般人,苗疆修仙世家,传了几十代了。”
靳慕寒灌了一口茅台,辣得龇牙咧嘴:“修仙世家?姐你真会开玩笑。”
江晓红也不辩解,只是笑,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。诡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吧台上那杯满满的茅台酒。
酒面突然荡起了一圈涟漪,像有一颗看不见的石子丢进去了。紧接着,酒杯里冒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,在空中凝成了一条小蛇的形状,绕着靳慕寒的脑袋转了三圈,然后噗的一声散掉了。
靳慕寒看傻了,酒都吓醒了一半。
“信了不?”江晓红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“这他娘是什么黑科技?”
“不是黑科技,是家传的真气法门。”江晓红给自己续了一杯,仰脖灌下去,眼角余光扫过靳慕寒的小腹,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瓜娃子,你知道你为啥火气这么大不?四年没碰女人,纯阳之体憋了四年的阳气,丹田里攒了四年的火,就像一口高压锅,阀子都快憋炸了。
我跟你说实话,你来我这儿之前,我就感觉到这附近有一股极其精纯的阳气在移动,所以才下楼来看看。
一看你这张脸,再一看你这丹田里那团火,嘿,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,修仙的好苗子。”
靳慕寒听得云里雾里:“什么纯阳之体?姐你说话不要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你不信?”江晓红挑了下眉毛,“那你把手给我。”
靳慕寒稀里糊涂地把右手伸过去,江晓红一把握住,她的手掌心又软又烫,贴在靳慕寒的皮肤上像一块烧热的绸缎。
紧接着,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她的掌心透出来,顺着靳慕寒的手腕钻进经脉,一路往手臂上窜。
靳慕寒感觉自己整条右臂唰的一下起了鸡皮疙瘩,然后那股凉气撞到了他丹田里涌上来的一股热气,两股力量在口位置狠狠撞在一起。
砰——靳慕寒感觉膛里像炸开了一个闷雷,震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差点从高脚椅上翻下去。江晓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力气大得出奇,稳稳当当把他拉了回来。
“感觉到了?”江晓红松开手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,“你丹田里那道热浪,就是纯阳之火,天生克阴制邪,霸道得很。
我刚才那道阴柔真气被你阳气一冲,差点把我手筋弹断了。这种体质,一百年出一个都算多的。”
靳慕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,什么也看不出来,但刚才那股闷雷般的震感还残留在口,心脏砰砰跳得像擂鼓。
他将信将疑地盯着江晓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浓艳的五官在白蜡烛般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,闻得到她头发上的茉莉花香,看得见她额角沁出的一层细密汗珠。
“你到底想搞哪样?”
“不想搞哪样。”江晓红拿起酒瓶,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,“喝,喝完姐带你去个地方,你身体里的火,不能这么憋着,会出大事的。
纯阳之体四年不泄阳,等于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,哪天炸了,轻则经脉尽断,重则当场暴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