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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8

“师姐你来,老夫看着就行。”

江晓红被他拉了个趔趄,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蹭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她瞪了玄机子一眼,但没敢说话。

她虽然嘴皮子上敢跟靳慕寒对骂,但面对先祖江瑜儿的时候,骨子里的敬畏是压不住的。

靳慕寒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脑海深处涌出来,温和地接管了他的四肢。不是强制性的,而是一种引导,像有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把他的身体摆正——

双脚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两手自然下垂,掌心向内,十指微张。

“烈焰掌是纯阳三绝的第一绝,也是最基础的。它不是招式,是纯阳之火的外放法门。

你的丹田里有一团火,你一直能感觉到它,但你不知道如何调动。现在闭上眼,感知丹田。”

靳慕寒闭上眼。

丹田里那团暖烘烘的火苗一直在那里,自从昨天被激活之后就再没熄过。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,火苗窜了一下,像被风吹动的烛火。

“抓住它,不要怕烫。纯阳之火伤不了你自己的经脉。把它引到右臂,沿着手少阴心经、手厥阴心包经、手太阴肺经一路推过去,汇于劳宫。”

江瑜儿的声音像导航一样精确。

靳慕寒拼命集中注意力,把那团火从丹田往上推。火苗顺着经脉往上窜,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温热,不烫,反而舒服得像泡热水澡。

“到了,右掌心已经热了,对不对?”

“对。”靳慕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,皮肤表面竟然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,像掌心握着一盏被捂住的小灯。

“现在,把所有纯阳之气压到劳宫,凝成一个点,然后猛地释放。目标——前方十步的铜人桩。”

练功房尽头立着一具练功用的木人桩,上面绑了几层铜皮,是玄机子连夜搬来的。靳慕寒对准铜人桩,右手五指猛地张开,向外一推——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掌心那团金光闪了一下就灭了,像是打火机打着了火又被风吹熄了。没有火焰,没有热浪,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。

木人桩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,铜皮上连个印子都没多。

“就这?”

“再来。”江瑜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

靳慕寒又推了一次,还是没反应。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——右臂都推酸了,掌心除了发热什么都放不出来。

丹田里的纯阳之火倒是越来越旺,推不出去,全憋在经脉里,把整条右臂烧得通红,像灌了一管子的辣椒水。

“不行不行,推不出去。”他甩着酸胀的胳膊。

“尔以为这是什么?这是功法,不是放屁,憋足了就能放。你的纯阳之火虽然激活了,但经脉从未受过外放训练。

火焰掌需要打通从丹田到劳宫的整条经脉通路,你现在只通了一半。继续。”

靳慕寒咬着牙又推了十几次,大汗珠子从额头滚落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肉上。

胳膊从酸胀变成剧痛,经脉里像有一万针在同时扎,灼热的纯阳之火堵在肘关节附近上不去也下不来,憋得整条手臂都开始发抖。

“好痛。”他龇牙咧嘴。

“痛就对了,忍。”江瑜儿的声音冷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,“朕当年第一次练烈焰掌,练到经脉撕裂吐了两口血。你现在的痛不过是经脉堵塞,还不及朕当年的十分之一。”

“你他娘就是个变态。”

“谢赞。”

江晓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从始至终没说话,只是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变了——从冰冷冷地抿着,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在旁边围观靳慕寒龇牙咧嘴推空气的样子,大概觉得挺解气的。

但下一秒,她就笑不出来了。

靳慕寒第二十一次推掌的时候,体内的纯阳之火突然不受控制地炸开了,从他掌心喷出一股极其不稳定的金色气浪。

气浪脱离了手掌之后立刻散了,像一团没捏紧的面粉,四面八方乱溅。其中一坨热浪好死不死地朝着江晓红的方向射过去。

江晓红连眼睛都没眨。

她右手单手结了一个印,掌心冒出一层淡蓝色的寒雾,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气墙。金色热浪撞在气墙上,嗤的一声响,像烧红的铁掉进了冰水里,蒸出一团白色的水汽。

水汽散开之后,她的半边刘海被熏成了弯的。

“瓜娃子,你给老娘瞄准了再放。”她伸手捋了捋被熏卷的刘海,语气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。

靳慕寒看着她额头上的卷刘海,没忍住,噗地笑出了声。

“你先别笑。”玄机子在他背后倒背双手,一脸慈祥地补充了一句,“等一会儿你要是练劈了,这屋里可就三个人——

师姐在你脑子里,晓红会揍你的肉身,老夫会骂你的魂魄。三面夹击,你考虑一下。”

话音刚落,靳慕寒的第二十二次吐劲突然成功了。

这一次不是在江瑜儿的引导下成功的,而是在他自己的意志下——一股火气从心底涌上来。

他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被江晓红耍了,想到江瑜儿在她脑子里作威作福,想到自己一个被两个女人捏过来捏过去。

一股无名火从丹田里窜出来,纯阳之火像被浇了汽油一样轰地炸开。

金色光焰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,不再是一团松散的气浪,而是一道凝实的火柱,橙金色的,带着灼人的高温,直直地轰在铜人桩上。

砰!铜人桩剧烈震动,铜皮表面留下了一个焦黑凹陷的掌印,凹进去至少有半寸。屋子里弥漫开一股烧金属的味道,刺鼻又浓烈。

玄机子嘴巴张成了个O型,山羊胡抖得跟风中的茅草似的:“师姐教了半天没教会,晓红了一下也没见效,倒是他自己憋屈出来的无名火成了引子。这小子,是情绪型的。”

“神经病型。”江晓红冷哼一声。

靳慕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,皮肉完好无损,但经脉里那股辣的痛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
那股堵在经脉里的纯阳之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像决堤的洪水冲开了堤坝,整条右臂的经络都被这股力量洗刷了一遍,通透得不像话。

“成了。”江瑜儿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满意,“纯阳之火的外放通路已经打开。从今往后,你只需不断练习,掌力和火劲都会逐渐增强。

天赋比朕预估的还要好,情绪型的体质,憋屈越大爆发越猛,倒是很适合朕的功法。”

然后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:“汝方才的动作虽然出来了,但发力点偏了,腰力没有跟上,下盘不稳。

敌人不会像铜人桩一样站在那里让你打,你刚才的动作太慢,太僵硬,出手之前脸上就把意图全写出来了。

战斗中,意图写在脸上就等于把命交出去。从今天起,每天练臂力俯卧撑,练腿力——练到人废为止。”

玄机子点了点头:“老夫加一个建议,纯阳之火的爆发力够强,但控制太差。刚才那股气浪差点打到晓红,你要是真把这个女人惹毛了,她的玄阴功是克你的。”

话音刚落,练功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
不是高跟鞋,不是皮鞋,是布鞋发出的那种沉闷的、软底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。脚步声很快,很轻,而且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跑,从走廊的另一头往这边移动。

江晓红的脸色唰地变了。

“有人来了,不是客人,客人不会走这条路,这层楼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有钥匙能上来。”

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巴掌长的短刃,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寒光,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虫鸟篆。那不是普通的匕首——铜匕首,玄铁刃,是江家祖传的法器。

玄机子也往门口挪了两步,瘦的身体挡在靳慕寒前面,右手拢在袖子里,不知道捏了什么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练功房门外齐齐停住。

然后是敲门声。

三下。

不急不缓,力道均匀,敲得很有礼貌。但那种礼貌里透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从容——

半夜三更闯进别人不对外开放的三楼,敲门前就知道里面有人,还能敲得这么稳当,要么是高手,要么是有恃无恐。

“江师姐,玄机前辈,打扰了。在下此来并无恶意,只想见一见你们昨天刚找到的那位纯阳之体。”门外的声音年轻、清朗、客客气气的,像三月里的春风,听不出半点戾气。

但江晓红握刀的手收得更紧了,指节捏得发白。

玄机子回头看了靳慕寒一眼,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。

“沈家的人。”

靳慕寒浑身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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