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“吱嘎”惨叫。
生锈的铁轴剧烈摩擦,抖落簌簌的暗红色铁锈渣子。
门缝刚裂开够一骑通行的宽度,夹着冰碴子的狂风就跟刀片似的往里灌。
谢行渊大腿内侧猛地一收,死死夹住温热的马腹。
乌骓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热气。
那碗口大的蹄子在青砖上刨出一溜火星,像道黑色闪电般射了出去。
“谢爷!门还没全开呢!你、你悠着点——”
赵铁牛拎着那把刚分来的豁口刀,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风雪太大,冷风直往他喉咙里倒灌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谢行渊本没回头,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膛贴着乌骓厚实的鬃毛。
手里那杆三十斤重的精钢霸王枪斜拖在身侧,枪尖在冻土上划拉出刺耳的“嘶啦”声。
城外二里地,黑压压的北狄游骑正举着火把往这边摸。
这帮穿着破烂的老羊皮袄,头顶的皮帽积着一层厚雪。
他们原本是来打秋风的,以为这大乾的边防堡垒早成了空壳子。
“头儿,这城门咋自己开了?南朝的羊羔子活腻味了?”
一个满脸冻疮的骑兵勒住缰绳,狐疑地盯着风雪里那扇大开的城门。
他旁边那个戴着红狐皮帽的百夫长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管他娘的!肯定是里头那帮没卵子的玩意儿内讧了!”
百夫长拔出弯刀,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“都给老子冲!谁先进去,里头的粮草和女人……”
话音还黏在牙缝里,百夫长那双本来眯着的眼睛骤然瞪得溜圆。
风雪被一团庞大的黑影强行撞碎。
乌骓马那庞大的体格带着泰山压顶的压迫感,眨眼间就到了跟前。
“那是个什么鬼东西——”
骑兵吓得嗓子劈了音,手里举着的火把差点掉在裤里。
谢行渊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腰胯像绞盘一样瞬间收紧。
那股子狂暴的神力顺着脊椎骨直冲双臂。
霸王枪在半空中扯出一个诡异的半圆残影,枪杆撕裂冷空气,发出尖锐的爆鸣。
噗嗤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,只有锋利铁器粗暴撕开皮肉的黏腻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,连人带半截皮甲,直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枪拦腰扫断。
滚烫的内脏和鲜血喷涌而出,在半空中浇出一蓬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血雨。
谢行渊连眼皮都没眨,任由那温热的血珠子溅在侧脸上。
他舌尖舔过嘴角,尝到了一丝咸腥味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眼底那种嗜血的狂热彻底压不住了。
“就这点成色,也敢来老子的地盘打秋风?”
乌骓马前蹄高高扬起,一脚踏碎了一个的腔骨。
喀嚓喀嚓的碎骨声在这雪夜里听得人后槽牙发酸。
谢行渊手腕一抖,长枪像吐信的毒蛇,精准地扎穿了旁边一个的咽喉。
拔枪的瞬间,带出一长串暗红色的血花。
城门洞里,那五百个刚拿了安家费的老卒和死囚,这会儿全涌了出来。
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赵铁牛一脚踩进个泥水坑里,泥浆溅了旁边二狗一身。
“娘咧!谢爷都进人堆了,咱们还磨蹭个屁!”
赵铁牛举起刀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。
“拿了钱不活,回头谢爷能把咱们的皮扒了!跟俺冲!”
二狗哆嗦着举着半截断木棍,脚底板直打滑。
“赵哥你慢点!哎哟——”
他一脚踩在半截冻硬的马肠子上,吧唧摔了个狗吃屎。
嘴啃了一口沾着羊膻味的烂泥,连呸了好几口。
“这帮咋、咋这么臭啊!俺的门牙都快磕掉了!”
老黄头没管他,绕过地上抽搐的尸体,照着一个断腿的后脑勺就是一闷棍。
“少废话!赶紧补刀摸尸!谢爷吃肉,咱们也得跟着喝口肉汤!”
北狄的游骑兵彻底被打懵了。
他们平时抢劫,遇到大乾的官兵,对方哪次不是躲在城墙后头放两下冷箭就跑?
今天倒好,城里不仅冲出个煞神,后头还跟着一群眼冒绿光的疯狗。
“顶住!结阵——”
那个戴红狐皮帽的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吼着,手里的弯刀哆嗦个不停。
他眼睁睁看着谢行渊像个推土机一样,在人群里横冲直撞。
谢行渊本不按套路出牌。
一个看准空当,挺着长矛想扎乌骓马的马肚子。
谢行渊直接松了右手,身子诡异地往侧边一挂。
左手反握枪尾,带着倒刺的枪镦狠狠砸在那的天灵盖上。
脑浆子混着碎骨头茬子崩出老远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。
“还结阵?”
谢行渊扯起一侧嘴角,冷风把他的囚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重新坐直身子,长枪在手里转了个利落的枪花,带落几滴粘稠的血珠。
“你当这是在过家家排队分羊肉呢。”
话音没落,他夹紧马腹,直接撞碎了几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。
长枪连挑带刺,招招不离要害。
一时间,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,浓郁的血腥味连狂风都吹不散。
雪地早被踩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烂泥沼泽。
赵铁牛带着人跟在后头,都快抢不到活了。
他一刀剁下一个只剩半口气的脑袋,刀刃卷了个大豁口。
“谢爷这准头……真特么邪了门了!枪枪奔着心窝子去,连个重伤的都不给咱们留!”
二狗从地上爬起来,裤湿漉漉的一片。
他不知哪来的胆子,从腰里摸出那把顺来的牛角刀。
对准一个正往外爬的北狄伤兵后腰,闭着眼睛捅了进去。
“俺、俺也了一个!俺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!”
他带着哭腔喊,手抖得连刀柄都拔不出来。
谢家军这帮老弱病残,虽然没什么阵型可言。
但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,加上前面有个推土机一样的谢行渊开路,硬生生把北狄游骑得节节败退。
火把掉在雪窝子里,发出刺啦刺啦的熄灭声。
视野越来越暗,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。
“这不是人!长生天发怒了……跑啊——”
不知道谁带头嚎了一嗓子,剩下的几十个北狄骑兵拨转马头,没命地往雪原深处逃串。
那个百夫长见势不妙,也跟着调转马头,马鞭死命抽在马屁股上。
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谢行渊看着那道企图溜走的背影,眼皮微微一撩。
手指在腰间摸索了一下,直接拔出先前从兵身上顺来的短柄掷斧。
手臂肌肉猛地膨胀,青筋暴跳。
“嗖”的一声尖啸。
掷斧带着恐怖的初速度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。
咔嚓。
铁斧精准地剁在百夫长的后背上,生生劈开了那层破旧的锁子甲。
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子往前一栽,直接滚下。
他在烂泥里翻滚了好几圈,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,趴在那儿不动了。
几个眼尖的老兵赶紧跑过去,用生锈的长矛把他死死抵在地上。
那百夫长嘴里吐着带着血沫子的哈气,手指死死抠着冻土。
他费力地扭过脖子,正好看着一匹硕大的黑马停在自己面前。
马蹄子旁,着一杆还在滴血的霸王枪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百夫长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,眼珠子因为极度痛苦而凸起。
谢行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手指把玩着马缰绳。
温热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沙得眼眶发红。
“你们不是打听这城门怎么开了吗?”
谢行渊声音沙哑,透着股刚完人的慵懒劲儿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刚才扯下来的带血破布,随手丢在百夫长脸上。
那是一面被撕裂的明黄色帅旗,上面歪歪扭扭地用血涂了个大字。
谢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部落那个什么大可汗,还有那帮喜欢南下打草谷的杂碎。”
谢行渊脚尖踩在马镫上,压低了身子。
“这片边境,以后姓谢。听到这个字,让他们趁早滚远点。”
百夫长瞳孔剧烈收缩,脑子里死死刻下了那个刺眼的“谢”字。
他不敢再停留,拼着最后一口气,连滚带爬地扒上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。
像条丧家犬一样消失在茫茫雪夜里。
赵铁牛喘着粗气凑过来,豁口刀上全是半的血块。
“谢、谢爷……就这么把他放了?那是行走的军功啊!”
他心疼地搓着手,刀背在腿肚子上直蹭。
谢行渊没看他,只是低垂着眼皮,视线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。
脑子里那道没有起伏的机械音正在疯狂刷屏。
【击北狄游骑兵一名,进度+1。】
【击北狄十夫长一名,进度+5。】
进度条红得发烫,距离那个一千的数字,只差最后一点点缝隙。
谢行渊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。
他抬起手,抹掉睫毛上结冰的雪花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跳动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心。
“放他走,是让他去给咱们摇人。”
谢行渊转过头,看着满脸不解的赵铁牛,挑了下眉毛。
“光砍这些臭鱼烂虾有什么意思?等这帮的主力找上门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攥紧了霸王枪。
“老子摇出那三千白袍军,让他们知道知道,什么叫降维打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