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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5

顺着谢行渊那泛着冷光的眼窝看过去,几步开外。

那戴着红狐狸皮帽子的北狄百夫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
他脚下踩着个早断了气的边军老卒,腔瘪塌塌的,肠子挂在破烂的皮甲外头。

这军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两股白烟顺着鼻孔往外冒,像头刚吃完人的野猪。

听见谢行渊那声挑衅,他先是愣了半秒,粗大皲裂的手指抠了抠耳朵。

似乎不敢相信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瘦猴,敢跟自己叫板。

“南朝的……两脚羊?”百夫长着一口生硬夹生的官话,舌头打结。

他吐掉嘴里嚼着的一块带血的脆骨,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攥紧了刀柄。

那把宽背大砍刀上全是豁口,糊满了暗红色的肉沫子。

“大言不惭的杂碎,老子先劈了你的狗头当夜壶!”

军官眼珠子里爬满红血丝,粗壮的罗圈腿在泥水里猛地一蹬。

烂泥浆子溅了旁边几个死囚一脸,腥臭味呛得人直咳嗽。

距离不到十步。

谢行渊不但没躲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,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。

他死死攥着那杆三十多斤重的精钢重枪,掌心渗出的汗水跟枪杆上的马油混在一起,黏腻腻的。

霸王枪法的肌肉记忆像开水一样在四肢百骸里沸腾。

他双脚猛地扎进冻土里,鞋底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
膝盖一弯一弹,整个人带着股不要命的疯劲儿,像颗出膛的铁疙瘩直直撞了出去。

风声扯着耳朵呼呼作响。

百夫长见这瘦猴居然敢主动送死,嘴角扯起个轻蔑的冷笑。

他连躲的动作都懒得做,抡圆了胳膊,砍刀带着沉闷的风啸当头砸下。

“当——嗡!”

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这片雪地里轰然炸开,震得周围几个人捂着耳朵惨叫。

谢行渊手腕一抖,长枪没硬抗,枪尖顺着刀背滑出一长串橘黄色的火星子。

火星子崩在长满横肉的脸上,烫出几个红点。

百夫长还没来得及眨眼,就觉得手里的大砍刀上传来一股怪异的绞力。

像是有条蟒蛇顺着刀杆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
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
握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,暗红色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。

指骨错位的剧痛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嚎叫,砍刀拿捏不住,哐当掉在冰面上。

“就这点能耐?”谢行渊腔里闷出一声冷哼,气息乱了一瞬。

他没给对方喘气的机会,左脚往烂泥里一跺,腰胯发力。

腰间一股热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双臂。

重枪在半空中扯出一个诡异的半圆残影,带着劈山碎石的沉重风声。

这招是霸王枪法里的“力劈华山”,改劈为捅,直取中门。

“噗嗤——咯吱!”

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甲声响起,就像是用烧红的铁棍捅穿了冻僵的牛皮。

锋利的枪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百夫长前那层引以为傲的铁鳞甲。

枪头绞碎了骨,顺着后心窝透体而出。

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下来,烫得谢行渊手背一阵瑟缩。

百夫长两百多斤的身子猛地僵住,双脚离地悬在半空。

他那双原本凶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凸得像死鱼,嘴巴张得老大。

血沫子夹着碎肉块,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掉,砸在谢行渊的囚服上。
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嗓子里漏风,想拿手去抓枪杆,却只抓了满手自己的血。

谢行渊咬紧后槽牙,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,像盘错节的树。

他竟然仅凭着一杆枪,把这铁塔般的壮汉生生挑在了半空!

周围的喊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了。

不管是红眼的北狄骑兵,还是抱头等死的死囚,全停下了动作。

时间跟被冻住了一样,只剩下北风呼号的声音。

缩在烂木箱后头的老黄头,瘪的下巴直接砸在了口上。

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。

满是泥垢的手指头哆哆嗦嗦指着半空。

“神……下凡了?那、那可是两三百斤的大活人啊!”

旁边的二狗更是不堪,裤刚透一点,这会儿又湿了一大片。

黄水顺着裤腿滴在冰面上,他连自己咬破了舌头都没发觉。

“谢哥……不,谢爷他、他被恶鬼夺舍了吧?这还是咱们那个连饭碗都端不稳的病秧子吗?”

一个满脸刀疤的死囚使劲吞了口唾沫,手里攥着个破木棍忘了躲。

“娘咧,俺是在做梦吧?那可是北狄的百夫长,平时一刀能把战马劈成两半的活阎王啊。”

这几句窃窃私语像火星子掉进草堆,死囚营里慢慢有了活气。

谢行渊没管周围那些见了鬼一样的目光。

他感受着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的酸痛感,胳膊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。

这副身子骨还是太差了,放完这招大招,体力有点透支。

肺里像吞了刀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“给爷爷……滚下去!”

谢行渊大吼一声,脖子上青筋暴跳,双臂猛地往旁边一抡。

长枪带着破空声横甩。

“吧唧”一声闷响,像一大滩烂肉砸在案板上。

百夫长残破的尸体被重重甩进满是泥水的雪窝里,溅起大片夹着冰碴的污泥。

内脏混着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。

人死得透透的,连抽搐都省了。

【叮!击北狄百夫长一名,获得戮值+10!】

【距离触发下一阶段奖励‘天生神力’,还差八十九名敌军!】

脑子里那道没有起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
谢行渊口剧烈起伏着,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背蹭了一把下巴。

有点冷,冷汗混着别人的血在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。

他大口喘着气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
前方,十几个原本跟着百夫长耀武扬威的北狄骑兵,此刻全都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。

他们胯下的战马闻到浓烈的血腥味,不安地打着响鼻,原地刨着蹄子。

这些平时人不眨眼的草原饿狼,现在看着手持带血重枪的谢行渊,眼神里居然破天荒地透出了一丝恐惧。

“长生天在上……这南朝人是怪物吗!”

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发飘,手里的弯刀抖得快要握不住了。

“百夫长被他……一招就给捅死了?”另一个舌头直打结,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往后退了半步。

谢行渊拄着枪杆站直身子,冷风一吹,背心全是湿漉漉的冷汗。

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是强弩之末,霸王枪法虽然厉害,但没内力和体力支撑,最多还能挥出三枪。

但气势不能输,输了就是个死。

他故意扯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,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。

脚尖一挑,把地上那顶沾满烂泥的红狐狸皮帽子挑飞到半空,重枪猛地往上一戳。

红帽子被死死钉在半空。

“你们这帮吃羊粪长大的狗崽子,看什么看?”

谢行渊声音沙哑,带着股不要命的光棍气息。

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裂的嘴唇,眼神贪婪地扫过对面那十几颗人头。

还差八十九个,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奖励包。

营地另一头,正准备偷偷摸摸溜走的守关千总刘胖子,这会儿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
他一只脚踩在马镫上,肥胖的身子卡在半空,下巴快掉到裤里了。

“这、这他娘的是谢家那个弃子?老子昨晚没喝酒啊,怎么大白天见鬼了……”

胖子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心里打起了算盘。

要是这小子真能挡住,那这守城的功劳,不全落到自己头上了?

他赶紧收回腿,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,拿马鞭指着谢行渊的后背。

“谢、谢什么渊!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啊!”

刘胖子扯着公鸭嗓喊起来,“赶紧的,把剩下这几个都给我宰了,本官保你免了死罪,说不定还能赏你两碗肥肉片子吃!”

周围的死囚听到这话,忍不住朝地上啐唾沫,这狗官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谢行渊听着背后那鸭子叫,头都没回。

他只是转了转酸胀的手腕,把枪头从帽子里抽出来,随手一甩。

血珠子在雪地上溅出一串点子。

“来啊!刚才不都挺能喊吗!”

谢行渊突然暴喝,震得离他近的二狗一屁股坐在烂泥坑里。

他单手倒拖着长枪,枪尖在石块上擦出刺耳的“嘶啦”声。

一步,两步。

他主动朝着那群全副武装的北狄骑兵了过去。

“老黄头,别搁那装死狗了!”

谢行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去把地上能用的刀全给捡起来,今晚咱们死囚营,开荤!”

老黄头浑身一个激灵,独眼眨巴两下,嘴巴张了半天。

“谢哥儿……你、你还要跟他们打?”

老黄头急得直拍大腿,“咱、咱跑吧,一会大队人马来了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!”

那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却咬了咬牙,弯腰从泥水里拽出一把带豁口的铁刀。

一个为首的骑兵终于从震惊里缓过神来。

他看着主将惨死,知道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跑回去,按草原规矩也得被点天灯。

“怕什么!他就是个两脚羊,力气早用光了!咱们一起上,把他踩成肉泥!”

骑兵双眼通红,挥舞着马刀,狠狠一夹马腹。

十几匹重甲战马嘶鸣着,再次发起了冲锋。

马蹄踩碎冰层的声音像是在催命。

那种几万斤肉体压过来的迫切感,让地皮都在发抖。

谢行渊眯起眼睛,迎着扑面而来的雪渣子,手腕一转,重枪死死卡在腰间。

他不仅没退,反而压低身子,嘴角咧出一个疯狂的弧度。

“对,对对对,就是要这个阵势。”

谢行渊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,眼神死死锁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。

“那狗官说赏老子两碗肥肉片子?呸,老子现在,就想拿你们的脑袋当下酒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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