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子在冻硬的烂泥坑里刨出几大块冰碴,兜头砸在谢行渊脸上。
那领头的五官因为兴奋挤作一团,手里的马刀借着战马冲刺的邪劲,直劈谢行渊脖颈。
刀锋割裂冷空气,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啸。
谢行渊不仅没往后躲,喉结反而猛地一滚,眼珠子里爬满红血丝。
三十多斤的精钢重枪被他攥得咯吱作响,掌心渗出的汗跟马油混在一块,腻得难受。
“上赶着来送人头?”
他脚底板碾碎一块土拉子,腰胯猛然发力,枪杆子直接迎着那马刀横扫过去。
当!
火星子在雪地里崩出三尺远,硫磺味的火把黑烟直往鼻孔里钻。
那虎口瞬间震裂,刀直接脱手飞出。
谢行渊没给对方喘气的空当,手腕一抖,枪尖像条吐信子的毒蛇。
噗嗤一声闷响,枪头毫无滞涩地扎穿了那的眼窝。
红的白的瞬间飙出,滚烫的脑浆子溅了谢行渊半边脸。
他歪头啐掉嘴里沾着的血沫,顺带一脚踹翻尸体,拔出长枪。
周围十几个骑兵原本还想冲,眼看同伴死得这么惨,下意识勒紧了缰绳。
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原地直转圈。
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里,远处营帐后头,黑压压又涌出一大片举着火把的北狄兵。
少说也有百来号人,嗷嗷叫着往死囚营这边填。
老黄头抱着个破铁锅盖在头顶,在泥坑里连滚带爬凑到栅栏边。
“谢、谢哥儿……后头……后头全是啊!咱这几块肉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!”
老黄头嗓子劈了音,独眼死死盯着那片火光,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。
二狗更是直接瘫在黄水坑里,两眼发直,嘴里直倒气。
谢行渊甩了甩被震得发酸的胳膊。
这具原主的身体还是太拉胯了,连捅几个人,肺管子就像吞了带刺的冰碴,每喘一口气都扯着腔生疼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得眼球生疼,他只能不停地眨眼。
但他脑子里那道机械音,却像催命鼓一样敲打着神经。
【击北狄骑兵一名,当前进度十二/一百】
【击北狄步卒两名,当前进度十四/一百】
他扯着裂的嘴角笑了,笑得神经质。
“老黄头,去把地上那些没死透的,全给老子补一刀!”
谢行渊吼完这一嗓子,单手提枪,直接撞进了新涌上来的堆里。
这简直就是一场不讲道理的绞肉机局。
霸王枪法的肌肉记忆让他省去了所有多余动作,每一枪都奔着咽喉、心窝、下三路去。
枪尖挑破皮肉的声音,骨头被铁杆砸断的脆响,混着临死前的惨嚎,把这片雪原搅成了人间炼狱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趁谢行渊挑飞左边敌人的空当,猫着腰从右边摸过来。
手里的短刀眼看就要扎进谢行渊的腰眼。
谢行渊右腿绊到一具尸体,身子猛地一个踉跄,眼看躲不开。
他索性不躲了,腹部肌肉猛地收缩,硬吃下刀尖划破号衣的擦伤。
借着这股扭力,他反手攥住重枪的中段,拿带刺的枪尾狠狠砸在那络腮胡的鼻梁上。
咔嚓。
鼻骨粉碎,面孔直接凹陷下去,那仰面翻倒在烂泥里抽搐。
谢行渊大口喘着粗气,手里的长枪已经糊满了半不的血污,滑腻得快抓不住了。
【进度八十八/一百】
【进度九十五/一百】
还差五个。
他的双臂像灌了铅,大腿肚子直转筋,眼前时不时泛起一阵黑膜。
这完全是靠着一口不要命的疯劲在死撑。
死囚营里那个刀疤脸汉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眼,抄起一把豁口刀砍翻了一个断腿的。
“娘咧!跟他拼了!早晚是个死,拉个垫背的赚了!”
这话一出,原本趴在地上的几个死囚也眼冒凶光,捡起地上的破木棍、断铁片,像群疯狗一样扑向落单的北狄兵。
谢行渊咬破了嘴唇缝,血腥味着神经。
他借着火把的微光,盯上了一个骑在马上指手画脚的小头目。
那头目穿着件半旧的锁子甲,正指挥着几个散兵企图合围。
谢行渊深吸一口混着羊膻味和血腥味的冷气。
脚尖猛挑地上的一面破圆盾,盾牌打着旋飞出去,结结实实砸在小头目的马脸上。
战马吃痛,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。
谢行渊趁机一个滑铲,膝盖在泥水里拖出两条深沟,人已经钻到了马肚子底下。
长枪往上一送。
锋利的精钢枪头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马腹,连带着把马背上的小头目串了糖葫芦。
温热刺鼻的马血像瀑布一样浇在谢行渊头上。
他连躲的力气都没了,任由血水顺着脖领子灌进去。
【叮!击数破百!】
【百人斩成就达成,正在发放奖励——天生神力!】
毫无征兆地。
一股邪火般的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,烫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原本酸软得快要抽筋的肌肉,仿佛瘪的海绵被瞬间灌满了铁水。
骨头缝里爆出一连串爆竹般的咔咔脆响。
谢行渊只觉得这具身体像个被撑满的皮囊,恐怖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,急需找个口子发泄。
他浑身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青色蚯蚓,在脖颈和小臂上暴起。
原先略显单薄的囚服,此刻竟被隆起的肌肉撑得刺啦作响,直接裂开几道口子。
“呼——”
他从马肚子底下爬出来,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,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,却又沉得能踩碎大地。
就在这时,一匹脱缰的重甲战马发了狂,眼珠子通红,冲着谢行渊直愣愣撞过来。
马蹄子踩碎地上的尸骨,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。
老黄头吓得把铁锅砸在地上,扯着破锣嗓子嚎:“谢哥儿……闪开!要被踩成肉饼了!”
谢行渊没动。
他随手把沉甸甸的精钢重枪在旁边的泥地里。
两腿叉开,脚底板像生了一样死死钉在冻土上,双臂微微张开,迎着那匹发狂的战马。
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这神力到底有多邪门。”
战马撞过来的瞬间,带起的腥风吹乱了谢行渊带血的头发。
砰!
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人的心脏都跟着猛抽了一下。
谢行渊竟然没有被撞飞,他的两只大手精准卡住了战马脖颈下的生铁护甲。
鞋底在泥地里生生往后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壑。
“给老子……起!”
谢行渊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低吼。
颈部青筋几乎要崩裂开来。
双臂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。
在一片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裂声中,那匹连人带甲足有千斤重的战马,硬生生被他从地上掀得前蹄腾空。
随着他腰部一个狂暴的扭转。
轰隆!
战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,重重砸在几丈外的泥窝里。
泥浆飞溅出老高,战马抽搐了两下,直接断了气。
周围空气在那一刻彻底凝固。
仅存的几个步卒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,哐当掉在地上,看谢行渊的眼神就像在看刚从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
谢行渊没搭理那些吓破胆的杂鱼。
他转身,单手握住在地上的枪杆,随手一拔。
带血的枪尖拖在满是碎石的地上,划拉出刺耳的嗞啦声,火星子一路跟着闪。
他一步步走向营地后方。
那里,大乾边关的千总刘胖子正缩在一堆破木箱子后头,两条肥腿抖得像筛糠。
刘胖子本想躲在这儿看死囚当炮灰,顺便找机会抢个功劳。
可刚才掀翻战马那一幕,直接把他的魂都吓飞了。
眼看那尊满身是血的神拖着枪朝自己走来,刘胖子只觉得裤一热,一股尿味顺着铁甲缝隙渗了出来。
谢行渊在距离刘胖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枪尖挑起一块带火星的木炭,直接顶在了刘胖子那层油腻腻的双下巴上。
灼热的温度烫得胖子发出一声猪般的尖叫。
“别别别……谢爷!祖宗!您是我亲爷爷!”
刘胖子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双手胡乱挥舞着去扒拉谢行渊的靴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我、我刚才那是激将法啊!全是为了激发您的斗志!这关口得靠您守啊,您、您可不能朝廷命官啊!”
谢行渊任由他扒拉着靴子,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污。
他低垂着眼皮,眼神里没半点温度,嘴角却扯起一个吊儿郎当的笑。
“刘大人,你刚才说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枪尖顺着双下巴慢慢往下,抵在了刘胖子鼓胀的铁甲护心镜上。
“等老子完这几个,要赏老子几碗什么肉来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