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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5

笑声的尾音还黏在牙缝里,谢行渊的右肩猛地往下一沉。

铁拳撕开带着冰碴子的冷风,爆出一声沉闷的音爆。

刘胖子那张惨白的脸压没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,整个人就被这股蛮力死死糊住了。

拳锋砸中鼻梁骨的瞬间,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喀嚓脆响。

塌陷,皮肉撕裂。

刘胖子那两百来斤的肥胖身躯,像断了线的破风筝,双脚直接离地拔起。

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,轰隆一嗓子砸进泥水洼里。

脏水溅起半尺高,浇了旁边的王百户一头一脸。

死鱼眼凸出眼眶,刘胖子的脖颈折成一个活人绝对弯不出的诡异锐角。

暗红色的血沫子混着碎牙,顺着嘴角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
他肥厚的大腿在烂泥里抽搐了两下,彻底硬挺了。

空气在那一瞬间死寂得可怕。

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刘胖子失禁的尿臊气,顺着冷风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
王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愣了足足三秒,才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尖叫出声。

“大、大人!千总被他打死了!”

王百户嗓子劈成了破锣,连滚带爬往后躲,“造反了!放箭!快特么抠悬刀啊!射死这疯狗!”

几十个亲兵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。

慌乱中机括声乱响,“嘣嘣”的弓弦颤音划破冷空气,七八弩箭挂着风声扎过来。

谢行渊眼皮都没抬,铁底靴猛地踹向身前那张几百斤重的实木帅案。

狂暴的神力顺着腿肚子灌进桌腿。

整张桌子像抛石机砸出的巨石,呼啸着撞进亲兵堆里。

“嘭——”木屑四处崩飞。

几射来的弩箭全钉在厚实的桌面里,尾羽嗡嗡直颤。

顶在最前面的几个盾牌手连惨叫都没喊全,就被沉重的实木砸断了骨。

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在半空,几个人倒飞出去,撞翻了后头的弓弩手。

谢行渊顺手抄起倚在旁边的霸王枪。

枪尖在冻土上划拉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子。

他踩着混了血的烂泥,一步步过去。

那股子刚从几千营里出来的血煞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还放箭吗?”

谢行渊歪着脑袋,枪头直接挑飞一个亲兵手里的连弩,“不是要拿老子的人头换官帽?来拿啊!”

王百户吓得脚后跟绊在门槛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

头盔滚落进泥水里,他胡乱扒拉着往后退。

“别、别俺……谢爷爷饶命啊!”

王百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俺们、俺们也是奉命行事,都是刘胖子的!”

谢行渊喉结一滚,冷笑从鼻腔里喷出来。

他枪尾一甩,粗糙的木杆结结实实抽在王百户的腮帮子上。
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
王百户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,整个人被抽得在地上打了个滚。

“奉命?奉哪个狗屁的命?”

谢行渊拿枪尖抵住他的咽喉,锋利的精钢压破了油腻的皮肉,渗出一条血线。

“拿着朝廷的饷银,躲在雪窝子里看老子拼命?”

“现在老子把的脑袋砍回来了,你们这帮废物倒敢亮刀子了!”

刀枪林立的城门洞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雪呼号。

不知道是谁的手抖得太厉害,连弩“当啷”一声掉在青砖上。

这声音像个传染病。

紧接着,乒乒乓乓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。

一百多号边军守卫,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地。

脑袋磕在冻土上,砰砰作响,生怕磕轻了被那杆带血的铁枪捅穿喉咙。

“俺们不换了……那银子俺们不要了!”

一个年轻点的亲兵牙齿打战,裤洇出一大片水渍。

“谢爷您高抬贵手,俺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

二狗从死囚堆里探出个脑袋,吸溜着冻出来的清鼻涕,满脸不可思议。

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官老爷,这会儿全变成软脚虾了。

谢行渊没管这些磕头如捣蒜的软骨头。

他眯起眼睛,视线越过这群废物,扫向外围。

那群衣衫褴褛、身上没几块好皮的边防老卒,此刻正死死攥着手里的破刀残枪。

他们没跪。

不仅没跪,那一张张冻得发青、满是风霜刀疤的脸上,透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
这帮老兵平时被当官的当狗一样使唤,克扣粮饷,连件像样的御寒棉衣都没有。

此刻看着刘胖子那烂西瓜一样的脑袋,眼神里全是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
赵铁牛站在老兵堆里,手里的豁口刀还在往下滴血。

他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谢行渊。

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,拍打在谢行渊沾着泥水的脸颊上。

他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,涌起一股子躁动的野望。

这世道,靠几句大道理活不下去。

皇权腐朽,世家贪婪,四王八公那群畜生还在京城里夜夜笙歌。

想在这塞外绝境立足,甚至有朝一带兵倒卷珠帘,回神京。

光靠他自己这一双拳头,不够。

哪怕有系统加持,能一千、一万,那十万、百万呢?

他需要一把刀。

一把锋利无比、绝对忠诚,敢跟着他把这贼老天捅个窟窿的刀。

眼前这些被到绝路的死囚,还有那群被压榨到骨子里的老卒,就是最好的刀胚子。

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,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奔头。

谢行渊抬起铁底靴,一脚踢开王百户瘫软的身子。

他倒拖着霸王枪,转身走向那张被砸烂的实木桌。

木刺扎着掌心的老茧,他弯腰捡起刘胖子刚才扔在地上的十两碎银。

银子沾着冰凉的泥水,在指尖掂量了两下。

“当啷。”他随手把银子丢在赵铁牛脚边。

赵铁牛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喉结滚了滚。

“谢、谢爷……这是啥意思?”

谢行渊扯开裂起皮的嘴角,露出一抹带着狂气的笑。

“从现在起,这军营,老子说了算。”

他声音不大,却像闷雷一样在这城门洞里炸开。

跪在地上的亲兵们浑身一抖,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老黄头。”谢行渊喊了一声。

缩在人堆里装死的老黄头浑身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凑上前。

“哎、哎!谢哥儿……不,谢将军您吩咐!”

谢行渊下巴往里屋的千总营帐扬了扬。

“带几个腿脚利索的,去把那死胖子的私账和库房钥匙全搜出来。”

“不管翻出多少金银细软,全给老子搬到校场上。”

老黄头独眼一亮,吞了口唾沫,“全都搬出来?那、那可是……”

二狗凑过来了一嘴,结结巴巴提醒。

“谢哥,那可是朝廷的公款啊!动了公款……上头查下来,得诛九族啊!”

他一边说一边缩脖子,似乎怕哪突然窜出个锦衣卫来。

谢行渊一脚踹翻地上的空茶碗,瓷片碎了一地。

“放屁!朝廷的银子,早进了这帮贪官的私人口袋。”

他用枪尖指了指赵铁牛,又指了指那些衣不蔽体的老兵。

“你们身上穿的这些破烂,哪个是朝廷发的?你们饿着肚子替他们卖命,他们拿你们的命换银子花天酒地!”

赵铁牛眼眶一下就红了,握着刀的手背青筋直跳。

“谢爷说得对!俺们上个月的饷银,就发了半袋子掺沙子的陈米!”

一个断了左指的老兵跟着附和,嗓音嘶哑。

“那米煮出来的粥,连锅底都盖不住!俺同村的栓子,前天夜里活活冻饿死在岗哨上!”

情绪像点燃的草,瞬间在老兵堆里蔓延开来。

谢行渊看着这群眼冒凶光的汉子,舔了舔燥的嘴唇。

“去搬!”

他吼了一声,“今晚,老子把这狗屁军营的库房分了!”

老黄头不再犹豫,招呼了几个死囚,风风火火冲进了千总营帐。

没过多久,几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被抬到了露天将台上。

铜锁被霸王枪一枪杆子砸烂。

箱盖掀开的瞬间,白花花的银锭子混着几串铜钱,在火把照耀下晃花了所有人的眼。

粗略一扫,起码得有几千两。

连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兵都忍不住抬起头,直咽唾沫。

谢行渊单手拎起一锭银子,在手里抛了抛。

感受着沉甸甸的金属触感。

他转身,目光扫过底下那五百多号老卒和死囚。

“赵铁牛,你过来。”

赵铁牛把豁口刀往后腰一,大步迈上将台。

谢行渊把那锭十两的银子,啪的一声拍在赵铁牛长满老茧的手心里。

“从今天起,跟着老子。这十两,是你的安家费。”

赵铁牛死死盯着手里的银子,呼吸陡然粗重,眼珠子都红透了。

“谢爷……俺一条贱命,你给俺银子,俺以后这条命就卖给你了!”

他突然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冻土上,发出结实的一声闷响。

底下那群老兵看红了眼。

当兵吃粮,谁不想拿真金白银?平时见不到个铜板,现在银子就堆在眼前。

谢行渊没扶他,只是看着底下的众人。

“今晚,这箱子里的钱,见者有份。”

“拿了银子,你们就是我谢家军的人。”
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机。

“丑话说在前头,拿了我的钱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谁要是敢临阵脱逃,或者私通外敌……”

谢行渊脚尖一挑,把刘胖子那具无头尸体直接踹下了将台。

残躯在泥水里滚了两圈,压在一堆烂木头里。

“这就是下场。”

校场上鸦雀无声,只有冷风吹打旌旗的猎猎声。

二狗缩在台下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箱子银子。

“谢、谢哥……俺、俺也能拿一份吗?俺虽然胆小,但俺跑得快,俺能给你当探马!”

他搓着冻僵的手指,满脸讨好。

赵铁牛转过头,啐了一口,“滚犊子!刚才打的时候你尿裤,现在分钱你倒跑得快?”

老黄头在一旁打着圆场,嘿嘿直乐。

“铁牛兄弟消消气,二狗这小子机灵,留着跑腿也成嘛。”

谢行渊看着这帮人,正准备下令发钱。

城楼上的瞭望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声。

那声音划破了漆黑的夜空,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急促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
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
赵铁牛猛地拔出后腰的豁口刀,扭头看向城墙。

“啥情况?这大半夜的,号角咋吹得跟号丧似的!”

一个守夜的老卒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跑下来,头盔都跑丢了。

他一头扎在泥水里,顾不上爬起来,扯着破锣嗓子嘶吼。

“报!报……将军!城外三十里……有火光!”

那老卒喘得快断气了,指着北边的城墙。

“满、满山的火把……是的游骑兵!大队人马摸过来了!奔着咱这儿来的!”

老黄头一听,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,刚捧在手里的两块碎银掉进雪堆里。

“完了完了……这是端了人家前锋营,惹出马蜂窝了啊!”

他扯着嗓子嚎,“快跑吧!再晚连全尸都留不下!”

底下的边军和死囚瞬间乱作一团。

刚聚起来的那点士气,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冲散。

谢行渊站在将台上,面无表情。

他拿起那杆霸王枪,枪底重重地往实木箱子上一顿。

“嗡——”沉重的金属震颤声压盖了所有的喧哗。

他微微侧过头,看着慌作一团的老黄头,眼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冷光。

“跑?”

谢行渊舔了舔裂的嘴唇,“老子刚收编的队伍,正愁没地方练兵。”

他枪尖一指漆黑的城门外,“铁牛,带上拿了银子的兄弟,跟老子出城。今晚,教教那帮死字怎么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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