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缺了口的弯刀裹着刺耳的风啸,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羊膻味,直奔谢行渊面门。
谢行渊眼皮都没眨,膝盖猛地弯折。
膝盖骨重重砸在冻得邦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
冰渣子扎透了破裤腿,冷意顺着骨缝往上窜。
弯刀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,斩断了几枯打结的头发,刀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谢行渊手指松开那没用的烂木棍,顺势往泥水坑里一捞。
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,他死死攥住了一截早被冻结实的断枪头。
掌心被生锈的铁刺扎破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借着大腿起身的爆发力,手腕狠狠往上一递。
噗嗤。
钝滞的破甲声,混着骨肉被粗暴撕裂的黏腻响动。
那半截生锈的枪头,不偏不倚,生生从北狄骑兵的皮甲缝隙捅了进去,直接穿透了肠胃。
一股滚烫、腥臭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,浇了谢行渊满头满脸。
“啊——”骑兵喉咙里挤出变调的惨嚎,高大的身躯像漏气的破麻袋,一头从马背上栽倒。
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烂泥里,压塌了半截木栅栏,溅起半天高的泥浆。
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,嘴里涌出带着白沫的暗红色血块,翻了白眼。
【叮!恭喜宿主完成首!】
【新手试炼任务完成,奖励已发放:绝世武学《霸王枪法》!】
脑子里那道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刚落,谢行渊眼前黑了一瞬。
脑髓像是被几万烧红的钢针同时扎穿,疼得他牙关咬出了血。
无数金戈铁马的残破画面、发力技巧、肌肉记忆,化作狂暴的洪流粗暴地塞进他的神经。
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,骨骼间爆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,在强行撕裂他的筋骨,再重新揉捏重组。
谢行渊弓着腰喘着粗气,抬手抹掉眼皮上黏糊糊的血水,视线发红。
他走到那具还在痉挛的尸体旁,一脚踩碎了对方的颈椎骨,终结了那烦人的倒气声。
弯腰,他从那具尸体死死攥着的手里,硬生生拽过一柄沉甸甸的精钢重枪。
枪杆上缠着浸透了马油的麻绳,粗糙且防滑。
握在手里的那一刻,那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,仿佛这枪本就是从他骨头里长出来的。
“谢、谢哥……”旁边的二狗裤还在往下滴黄水,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他指着地上的死尸,舌头在嘴里直打结:“你、你把给、给捅死了?就用一块破铁片?”
老黄头缩在半截木桩子后面,独眼翻着白眼,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浑身直哆嗦。
“作孽哟,……这下真要被诛九族了!”
老黄头急得直拍大腿,“谢家小子你惹大祸了啊!那当官的查下来,咱们全营的人都得跟着你掉脑袋!”
谢行渊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血唾沫,眼神冷得像冰窖。
“诛九族?老子的九族早被京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祸害光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,“你要是怕掉脑袋,现在就可以拿绳子把自己吊死在这桩子上,还省得费刀。”
老黄头被噎得直翻白眼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谢行渊抖了抖手腕,重达三十斤的铁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。
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,眼角挑起一抹压不住的暴戾。
营门外,更多的北狄骑兵撞碎了拒马桩,举着火把疯狂涌入。
马蹄声踩碎了冰层,泥水、断肢、破烂的草席到处乱飞。
大乾的死囚们像被赶进死胡同的鹌鹑,连哭都哭不出来,只能抱头在雪地里打滚等死。
谢行渊没退。
他反向踩着泥泞,迎着那群呼啸而来的重甲骑兵,大步狂奔。
鞋底在烂泥里踩出沉闷的啪嗒声,每一步都踏得泥浆四溅。
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见有人敢反抗,狞笑着夹紧马腹,手里的长矛直刺谢行渊口。
风声呼啸,长矛的寒光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。
谢行渊连躲都没躲。
霸王枪法的第一式,本能地带动了他的腰胯。
脚掌碾碎冻土,腰部肌肉猛地一拧,巨大的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到双臂。
铁枪如同出海蛟龙,枪尖精准地磕在刺来的长矛上。
当!
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夜空炸开。
那只觉得虎口一热,皮肉瞬间撕裂,长矛直接脱手飞出。
还没等这反应过来,谢行渊手里的枪身已经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借着反弹的力道,枪尾像一粗壮的铁棍,夹着风雷之声横扫过去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那的甲整个凹陷下去,肋骨断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密集。
他连人带马鞍被抽飞出几丈远,撞断了一截焦黑的木柱,瘫在地上只剩出气没进气了。
谢行渊脚下没停,脚尖在泥地上一挑,身体像鬼魅般滑入混乱的马阵。
长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,左挑右刺。
噗!噗!
血花在夜色里一朵朵炸开,温热的液体溅得满地都是。
每一枪都净利落,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,全是奔着咽喉、心脏、眼窝这种致命处去。
滚热的内脏和鲜血洒满了一地,腥臭味浓郁得让人作呕。
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北狄骑兵,在这把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铁枪面前,像秋天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。
死囚营的人全看傻了。
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忘了跑,举着半截破刀呆呆站在原地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。
“娘的……这是谢家那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?见鬼了吧……”
“俺滴亲娘诶,这哪是人啊,这是底下阎王爷附体上来收命了啊!”
没人敢靠近谢行渊三步之内。
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真空带。
地上的烂泥被血水泡得发黏,踩上去吧唧吧唧作响,像是在踩碎肉。
谢行渊甩了甩酸胀的手臂,腔剧烈起伏着。
冷空气灌进肺里,带起一阵火烧般的疼,但肌肉里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却让他神经兴奋。
借着熊熊燃烧的帐篷火光,他眯起眼睛。
视线穿过乱作一团的战场,定格在几十步外的一个高大身影上。
那是个戴着红狐皮帽子的北狄百夫长。
这人身材魁梧得像头人熊,正挥舞着一把宽背大砍刀,在逃窜的死囚堆里疯狂收割。
一刀下去,把几个企图逃跑的大乾逃兵连肩膀带半个腔劈成两截。
肠子和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,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。
百夫长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,发出一阵狂妄刺耳的大笑。
谢行渊眼皮跳了跳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子,慢慢勾起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。
谢行渊倒拖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重枪,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过去。
精钢枪尖在铺着碎石的冻土上划过,带起一路刺耳的火星。
“喂,那边戴红帽子的肥猪。”
谢行渊在距离百夫长十步远的地方站定,下巴微抬,枪尖随意地挑飞脚边一块带血的碎骨。
“你手里拿的那是切菜刀吗,砍个人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要不要爷爷教教你,什么才叫真正的痛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