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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来自1988

她来自1988

作者:顾名吖 分类:现言脑洞 时间:2026-06-29

主角是林小禾宋春晓的热门小说她来自1988是作者顾名吖所著。宋春晓生病那天,林小禾正在“一梦衣裳”开选品会。她接到电话的时候,对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你好,请问你是林小禾吗?”“是我。你哪位?”“我是你们隔壁的,姓张。你家的那个小姑娘在楼道里晕倒了,...

01精彩节选

宋春晓生病那天,林小禾正在“一梦衣裳”开选品会。

她接到电话的时候,对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你好,请问你是林小禾吗?”

“是我。你哪位?”

“我是你们隔壁的,姓张。你家的那个小姑娘在楼道里晕倒了,我正好上楼看到,已经把她扶到你家门口了。她人不舒服,你赶紧回来吧。”

林小禾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
她跟选品会的人说了句“家里有事”,抓起包就往外跑。打车回去的路上,她的手一直在抖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麻烦您开快点。”

四十分钟的路,司机开了二十五分钟。林小禾多扫了五十块钱,说了声谢谢,冲上楼。

宋春晓靠在家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身上还穿着去工厂时的那件牛仔外套,帆布包抱在怀里,眼睛闭着,嘴唇裂起皮。隔壁的张叔拿了一件旧军大衣盖在她身上,蹲在旁边。

“她刚才晕在楼道里了,我扶她上来的时候她醒了一下,说要喝水。我给她倒了,喝了两口又睡着了。”张叔站起来,“你们家钥匙呢?我打不开门。”

“在我包里。”林小禾手忙脚乱地翻包,翻了好几次才找到钥匙,开了门。她和张叔一起把宋春晓扶到沙发上。宋春晓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捆布料,林小禾一只手就能托住。

“要不要送医院?”张叔问。

林小禾摸了摸宋春晓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
“送。麻烦您帮我搭把手。”

张叔帮忙把宋春晓背下了楼,林小禾叫了一辆网约车。去医院的路上,宋春晓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,看到林小禾的脸,第一句话是:“外套的版型我改好了,在包里。”

“闭嘴。别说话。”

“第三版的腰线往上提了一公分,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
“我说闭嘴!”

宋春晓闭上了嘴。但她把帆布包往林小禾的方向推了推,意思是“你看一下”。

林小禾打开帆布包,里面叠着一件烟灰色的外套。是联名款的那件。她拿出来看了看——腰线确实往上提了,穿上以后比例更好。领口也改了,原来的小翻领变成了一字领,露出锁骨的位置。袖口的盘扣换成了深灰色的,比之前米白色的更协调。

她在火车上改的。在从塘栖镇回来的那两个半小时的公交和地铁上。别人在路上刷手机、睡觉、发呆,她在改衣服。

“你改了什么地方?”林小禾问。

但宋春晓已经又睡着了。

到了医院,急诊医生量了体温——三十九度八。抽了血,做了检查,诊断结果是急性扁桃体炎加轻度脱水。医生说:“她多久没喝水了?”林小禾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宋春晓每天出门前会带一个保温杯,但每次回来保温杯都是满的。因为她忙起来就忘了喝。

“她太累了。免疫力下降,加上缺水,扁桃体就发炎了。先输液,今晚住观察室,明天看情况。”

林小禾去办了住院手续。她让张叔先回去了,说过两天登门道谢。张叔说“不用谢”,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宋春晓,“她是你什么人?姐姐?”“外婆。”“外婆这么年轻?”“嗯。长得年轻。”

张叔没多问,走了。

观察室是一间大房间,用布帘隔成一个个小格子。宋春晓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,手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。林小禾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,看着那管子里的液体,一滴,两滴,三滴。她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,宋春晓醒了。

“这是哪?”

“医院。”

“我怎么了?”

“发烧。三十九度八。再烧一会儿就熟了。”

宋春晓想笑,但嘴唇得笑不出来。林小禾用棉签蘸了水,在她嘴唇上抹了抹。

“你先别说话。医生说你要多喝水。你那个保温杯,每天背着满满的水出门,满满的水回来,你一口都没喝过。”

“喝过。早上喝了一口。”

“一口管一天?”

“一天不喝水不会死。”

“那你现在在嘛?”

宋春晓没回答。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留置针用胶布固定在手背上,管子从手背连到吊瓶,吊瓶里的液体已经下去大半瓶了。

“这个要输多久?”

“这一瓶快完了,还有两瓶。”

“输完可以回去吗?”

“医生说明天才能回。”

宋春晓皱了皱眉。不是怕,是觉得浪费时间。一整天躺在医院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“外套的版型你看了吗?”她问。“看了。”“腰线怎么样?”“好。”“领口呢?”“好。”“扣子呢?”“好。都好。你改的当然好。”“你敷衍我。”“我没有敷衍你。我没来得及细看,但第一眼就觉得好。你哪天改的?”“昨天回来的路上。公交车上改的。”“公交车上怎么改?车在晃,你拿什么剪?”“没剪。拆了重新缝的线。拆线不用剪刀。”“在公交车上拆线?你不怕针扎到手?”“扎了。扎了两下。没出血。”

林小禾看着她,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。她的外婆,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,用一针,把一件外套的领口拆了重缝。缝完了觉得腰线不对,又拆了重缝。缝完了觉得扣子颜色不搭,又换。边晃边缝,缝到下车。到家了也不说,把外套叠好放进帆布包,等着第二天给外孙女看。

“宋春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不许在公交车上做衣服。”

“那做什么?”

“睡觉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闭目养神。”

“闭了。闭了五分钟就想了。”

“想什么?”

“想外套的腰线。”

林小禾深吸一口气,把凳子往前挪了挪,靠近床边。

“那你以后出门带上我。我在车上跟你说话,你就不会想衣服了。”

“跟你说话也想。”

“想什么?”

“想你怎么还不把袜子洗了。”

隔壁床的病人笑出了声。林小禾脸红了。不是因为宋春晓说了她袜子的事,是因为隔壁床的病人听到了。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手上也扎着留置针,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。

“你们是祖孙?”老太太问。

“嗯。”宋春晓说。

“外婆好年轻。”

“长得年轻。”

“你外孙女对你好,一直在这儿守着你。”

宋春晓看了林小禾一眼。“嗯。还行。”

老太太笑了笑,闭上了眼睛。林小禾压低声音,凑到宋春晓耳边:“什么叫‘还行’?”“就是还行。不是最好,也不是最差。”“那谁最好?”“你妈。她小时候我生病,她给我倒水、拿药、坐在旁边陪我。比你有耐心。”“我妈怎么有耐心了?”“她不催我。你催。”“我什么时候催你了?”“你刚才催我喝水。”

林小禾张了张嘴,把“你不喝水会死”咽了回去。她拿起棉签,蘸了水,在宋春晓的嘴唇上又抹了一遍。

“这样行了吧?不催你,就抹。”

宋春晓的嘴角翘了一下。

输液输到第三瓶的时候,宋春晓睡着了。这次是真的睡着了,不是晕倒,不是迷迷糊糊,是呼吸均匀、眉头舒展的那种睡着。

林小禾把薄被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宋春晓的手露在外面,留置针的胶布有点翘边,林小禾轻轻按了按,按平了。手表还在她手腕上,白色的表盘在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秒针在走,不急不慢。林小禾看着那秒针,一圈,两圈,三圈。数到三十圈的时候,她也困了。她趴在床边,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,闭上了眼睛。

朦胧中,她感觉有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上。手不凉不热,温度刚好。那只手在她头上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,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。像在摸一只安静下来的猫。

林小禾没有抬头。她怕自己一抬头,那只手就会缩回去。

她就那么趴着,闭着眼睛,感受那只手在她的头发上慢慢地滑过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第四下的时候,她听到宋春晓轻声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小,像是怕吵醒她,又怕她听不到。

“你跟你妈一样,头发软。”

林小禾的眼眶湿了。她把脸埋进手臂里,没让眼泪流出来。

那天晚上,林小禾发了一条动态。不是视频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宋春晓的手,手背上贴着留置针,胶布有点翘边,手腕上戴着那块棕色表带的白表盘手表。配文是:“外婆生病了。她说不让我催她,我就没催。但她还是不听我的话。不喝水,不休息,在公交车上改衣服。护士说你外婆真能扛,扛到扛不住才倒下。我说她不是能扛,她是觉得没人能替她扛。”

这条动态发出去半小时,评论过万。

“外婆的手好好看,打留置针都好看。”

“看到‘她是觉得没人能替她扛’这句,我哭了。”

“小禾,你可以替她扛。你已经替她扛了很多了。”

“外婆你快点好起来,我们还想看你做衣服。”

“叫外婆别在公交车上做衣服了,我们宁愿多等几天。”

“小禾你也是,别太累了。两个人都要好好的。”

林小禾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,翻到第三百多条的时候,宋春晓醒了。

“你怎么不睡?”宋春晓问。

“不困。”
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
“看手机看的。”

“手机有什么好看的?”

“粉丝在祝你好起来。”

宋春晓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跟她们说,我明天就好了。”

“你自己说。”

“我怎么说?”

“我帮你录。”

林小禾打开手机相机,对着宋春晓。宋春晓躺在病床上,头发散着,脸色还白,留置针还在手背上。她看着镜头,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我明天就好了。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
视频只有五秒。林小禾发出去的时候,配了一行字:“外婆说的,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
评论区秒回:

“外婆晚安!”

“明天见!”

“外婆好好休息,衣服不着急!”

“小禾你也睡!你不睡外婆不放心!”

林小禾把手机扣在腿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“宋春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我妈小时候照顾你,她不催你。她是怎么办到的?”

“她不是不催。她是知道催了也没用。我那时候一个人带她,没有别人帮我。生病了也不能停,停了就没人活。她不催我,是知道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
“那你觉得我催你,是因为觉得你没尽力?”

“不是。你催我,是因为怕我出事。”

林小禾没说话。
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宋春晓说,“我只是累了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睡一觉就好了。上次你说睡一觉就好了,结果瘦了五斤。上上次你说睡一觉就好了,结果在楼道里晕倒了。”
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宋春晓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,她说:“你跟你妈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不一样?”

“她信我。你不信。”

林小禾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几块水渍,形状像一朵云。
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我是不信你的身体。”

“我的身体怎么了?”

“你的身体才十八岁。十八岁的身体扛不住你这么用。”

宋春晓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。

林小禾愣了一下。这是宋春晓第一次这么脆地认输。

“所以你要听我的话。”

“听什么?”

“第一,每天喝够八杯水。第二,不在公交车上做衣服。第三,三餐定时定量,不许忘。第四,每天睡够七个小时。第五——”

“你列了这么多?”

“还有。第五,每周至少休息一天。第六,不舒服要马上说,不许扛。第七——”

“第七条留着以后再说。前六条我先试试。”

“不是试试。是做到。”

“做到。”

“击掌。”

宋春晓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,跟林小禾轻轻拍了一下。啪的一声,很轻,像小时候玩的纸炮。

第二天早上,宋春晓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二。

医生查房的时候说:“可以出院了。回去多喝水,多休息,不要太累。”宋春晓点了点头,然后问了一句让医生愣住的话:“医生,我这个手,多久能缝衣服?”

医生看了看她的手,又看了看她:“你做什么工作的?”

“做衣服的。”

“拆了线就能缝。三天。”

“太久了。”

“两天半。不能再少了。”

“两天。”

医生笑了。她当医生这么多年,第一次遇到病人讨价还价要缩短恢复时间的。“两天就两天。但你答应我,两天内不碰针线。”

“答应。”

医生走后,林小禾看着宋春晓:“你刚才答应得快,回头肯定偷偷缝。”

“不缝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缝了线迹不匀,还要拆了重缝。浪费的时间比两天还多。”

林小禾看着她,觉得这个人连“偷懒”都能算出一笔账来。

出院的时候,林小禾去办手续,宋春晓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她。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——早上九点二十三分。太阳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,照在她手上,手表反了一下光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。

她想,两天不能缝衣服,那就画版型吧。画版型不用针线,不违反约定。她可以从画版型开始,把接下来要做的几款衣服的图纸先画出来。等手好了,直接就能做。

她想到这里,嘴角翘了一下。

窗外的太阳很好。春卷在家里的海碗里,应该也在晒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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