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的事了结之后,宫里的子忽然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
严清婉已经有五天没见到皇上了。不是皇上不召她,是她自己推了。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吴公公来了两趟,她都推说身子不适。
春杏急得团团转。
“小主,您到底怎么想的?皇上召您,您不去,这不是把恩宠往外推吗?”
严清婉正靠在窗边看书,闻言头也不抬。
“推了就推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春杏,”严清婉放下书,看着她,“你说这宫里,最不缺的是什么?”
春杏愣了愣。
“最不缺的……是女人?”
严清婉笑了。
“对。最不缺的就是女人。我今天去,明天去,后天还去,和那些天天盼着皇上召幸的嫔妃有什么区别?”
春杏不明白。
“可您不去,万一皇上把您忘了怎么办?”
严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拿起书,继续看。
窗外那株梅花开得正盛,黄澄澄的,挤满了枝头。风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忘了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有时候不去,比去更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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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,皇上自己来了。
严清婉正坐在窗前绣花,听见外面一阵动,抬起头,就看见那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男人跨进院子。
她愣了一下,连忙放下绣绷起身行礼。
“皇上怎么来了?”
皇上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朕不来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去见朕?”
严清婉低着头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皇上伸手,抬起她的下巴,“朕看你敢得很。吴安来了两趟,你都推说身子不适。朕倒要看看,你身子到底哪里不适。”
严清婉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臣妾现在好了。”
皇上被她气笑了。
“好了?朕一来你就好了?”
“嗯。”严清婉眨眨眼,“皇上是良药。”
皇上看着她,眼里的笑意渐渐深了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拉起她的手,往屋里走。
“外头冷,进屋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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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烧着炭盆,暖融融的。
皇上在榻上坐下,严清婉亲自去沏茶。
“这是臣妾自己晒的梅花茶,皇上尝尝。”
皇上接过茶杯,闻了闻。
“梅花?”
“嗯。院子那株梅树上摘的,晒了泡茶,清香得很。”
皇上喝了一口,点点头。
“不错。比御膳房的茶有味道。”
严清婉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皇上今怎么有空出来?”
皇上放下茶杯,看着她。
“朕再不来,怕你把自己闷坏了。”
严清婉笑了。
“臣妾不闷。看看书,绣绣花,子过得挺好的。”
“挺好?”皇上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严清婉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。
“皇上批了一天的折子,累不累?”
“尚好。”皇上低头看着她,“你给朕按按?”
严清婉坐起来,绕到他身后,伸手按上他的肩膀。
她的力道不重不轻,刚刚好。
皇上闭上眼睛,舒服得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手艺,跟谁学的?”
“跟祖母学的。”严清婉说,“小时候祖母肩膀疼,臣妾就给她按。按着按着,就会了。”
皇上没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行了,别按了。过来陪朕说说话。”
严清婉绕回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皇上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。
“这几,有没有想朕?”
严清婉的心微微一跳。
“想了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皇上在做什么,想皇上有没有好好用膳,想皇上——”她顿了顿,微微垂下眼,“会不会想臣妾。”
皇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喉咙微微发紧。
“过来。”
严清婉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暗涌。
她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皇上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,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
他低头,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,“朕想你了。很想。”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,严清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他的手扣在她腰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,“让朕抱一会儿。”
严清婉不动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,能感觉到他膛的温度,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混合的气息。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,隔着衣料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良久,皇上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。
“你身上,怎么这么香?”
严清婉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臣妾……没用香。”
“没用?”皇上低头,凑近她的脖颈,“那怎么会这么香?”
他的唇擦过她的颈侧,严清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嗯?”
“痒……”
皇上笑了。
那笑声闷在喉咙里,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痒?”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移,“那这儿呢?”
严清婉的身体绷紧了。
“皇上——”
“别怕。”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得像蛊惑,“朕只是想你了。”
严清婉的呼吸乱了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,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清醒。可他的怀抱太暖,他的气息太浓,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,点燃了一簇簇火苗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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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皇上终于放开她。
她的衣衫微乱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靠在榻上轻轻喘息。
皇上坐在她身边,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餍足的笑意。
“这就受不住了?”
严清婉瞪了他一眼,可那一眼软绵绵的,没有半分威慑力。
皇上笑得更开心了。
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襟,动作很轻,带着几分怜惜。
“晚上朕再来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——”
他没说完,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严清婉的脸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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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皇上果然来了。
严清婉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寝衣。藕荷色的绸缎,柔软贴身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头发散下来,披在肩上,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小。
皇上进来的时候,她正坐在镜前梳头。
他从镜子里看着她,目光渐渐深了。
“这身衣裳,朕没见过。”
严清婉放下梳子,转过身。
“新做的。好看吗?”
皇上没有说话。
他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低头看着她。
那目光太直接,太灼热,严清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垂下眼。
“皇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严清婉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皇上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皇上抱着她往床边走,“朕等了一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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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帐放下来,隔绝了外面的烛光。
他的吻落下来,从眉心到鼻尖,从唇角到脖颈,一路向下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严清婉的呼吸渐渐乱了。
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,触到那一片柔软的肌肤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冷?”
她摇摇头。
他笑了,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。
“那怎么抖成这样?”
严清婉咬着唇,不说话。
他的手继续向下,所过之处,像是点起一簇簇火苗。
她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忍耐,又像是邀请。
他低头看着她,月光透过床帐落在她脸上,照出一双迷离的眼睛。
“想要吗?”他问,声音低哑得像从腔里碾出来。
严清婉的脸烧得通红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消失在唇齿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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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屋里,床帐轻轻晃动。
她的指甲陷进他的后背,他的呼吸在她耳边粗重地响着。
“叫朕的名字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严清婉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不是皇上。”他咬了咬她的耳垂,“叫名字。”
严清婉愣了一下。
名字?
皇上的名字,是禁忌。从小到大,没人敢叫,没人能叫。
“叫。”他催促着,身体往前一挺。
严清婉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“谨……谨渊……”
那是他的名字。
先帝取的,出自《诗经》——“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。希望他一辈子谨慎小心,守住这江山。
可此刻,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,却带着别样的意味。
他笑了。
“乖。”
然后,一切都在那一刻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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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归于平静。
他躺在她身边,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额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伸手替她擦了擦,动作很轻。
“还好吗?”
严清婉点点头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他笑了,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朕的名字,后宫之中你是第一个叫的。”
严清婉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个?”
“嗯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“母后叫朕皇帝,皇后叫朕皇上,嫔妃叫朕皇上。没人敢叫朕的名字。”
严清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臣妾……以后还能叫吗?”
他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笑意。
严清婉的嘴角弯起来。
“谨渊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,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寻常男人的温柔。
“再叫一声。”
“谨渊。”
“再叫。”
“谨渊。”
他低头,吻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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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严清婉醒来的时候,皇上已经醒了。
他正靠在床头,低头看着她。
见她醒来,他笑了。
“醒了?”
严清婉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还早。”他说,“朕让吴安把早朝推后了。”
严清婉愣了一下。
“推后了?”
“嗯。”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“想多陪你一会儿。”
严清婉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,是皇上。
是那个伐决断、高高在上的皇上。
可此刻,他躺在她身边,说着“想多陪你一会儿”,像是个寻常的丈夫。
“想什么?”他问。
严清婉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笑了。
“又骗人。”他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“不过朕不介意。”
严清婉靠在他怀里,忽然问:“皇上,您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?”
皇上低头看着她。
“好?”
“嗯。”严清婉说,“比臣妾想的……要好。”
皇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严清婉抬起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皇上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别人见朕,要么怕,要么求。怕朕的威严,求朕的恩宠。你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怕朕,也不求朕。你就是你。”
严清婉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臣妾……真的不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皇上笑了,“你敢推朕的召幸,敢跟朕顶嘴,敢叫朕的名字。这宫里,除了你,还有谁?”
严清婉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有。
“那皇上喜欢吗?”
皇上看着她,目光渐渐深了。
“喜欢。”他说,“很喜欢。”
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。
“所以,朕决定再奖励你一次。”
严清婉的脸红了。
“皇上,早朝——”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他翻身,把她压在身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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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皇上直到午时才离开长乐宫。
严清婉躺在床上,浑身酸软,连动都不想动。
春杏端着水进来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
“小主,皇上对您可真好。”
严清婉瞪了她一眼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奴婢没胡说。”春杏把水盆放下,“吴公公在外面等了一上午,急得团团转。皇上出来的时候,他脸都绿了。”
严清婉忍不住笑了。
春杏看着她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小主,您今天心情真好。”
严清婉愣了一下。
心情好?
好像是。
她坐起来,披上外衣,走到窗边。
窗外那株梅花开得正好,黄澄澄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她想起昨夜的事,想起他叫她名字时的样子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喜欢”。
脸又红了。
“小主,”春杏在身后问,“您今天还绣花吗?”
严清婉摇摇头。
“不绣了。”
“那做什么?”
严清婉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等他来。”
春杏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好,奴婢去备茶。”
严清婉站在窗前,看着那株梅花。
她想,也许这一世,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