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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冷宫归来》 · 爱吃巧克力的青鸟

第1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35

严清瑶在太后宫里住下的第五天,宫里出了一件大事。

德妃病了。

据说病得不轻,连床都下不了。皇上亲自去探望,在德妃宫里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消息传到长乐宫时,严清婉正在和方贵人下棋。

方贵人的手顿了顿,棋子悬在半空。

“德妃病了?”她抬起头,看向来报信的春杏,“什么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春杏压低声音,“太医进进出出好几拨,都摇着头出来。宫里都传遍了,说德妃娘娘这回怕是不好了。”

方贵人看向严清婉。

严清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拈起一枚棋子,慢慢落在棋盘上。

“该你了,方姐姐。”

方贵人低头看了一眼棋盘,哪里还有心思下棋。

“严妹妹,”她把棋子放下,“你不觉得这病来得太巧了吗?”

严清婉抬起头。

“巧?”

“翠屏刚死没几天,德妃就病了。”方贵人的目光闪烁,“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?”

严清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方姐姐,你觉得德妃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方贵人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样的人?”她想了想,“我说不好。她入宫比我早,位份比我高,我平里也接触不到她。只是听人说,她是个聪明人,从不与人交恶,在太后跟前也很得脸。”

“从不与人交恶。”严清婉重复了一遍,“那沈婉宁呢?”

方贵人的脸色变了。

“沈婉宁的事……未必是她做的。”

“未必。”严清婉点点头,“那就是有可能。”

方贵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严清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冬天快来了。

“方姐姐,”她背对着方贵人,声音淡淡的,“你说一个人,要有多大的本事,才能在宫里十几年从不与人交恶?”

方贵人没答话。

“要么,她是真的与世无争。”严清婉转过身,看着方贵人,“要么,她做过的那些恶事,藏得足够深,没人发现得了。”

方贵人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严清婉走回来,重新在棋盘前坐下,“我只是在想,德妃这病,到底是真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
她拈起一枚棋子,落在棋盘上。

“将军。”

---

德妃宫里,帘幕低垂。

德妃靠在床头,脸上不见半分病容。她手里捧着一盏茶,正慢慢喝着。

床前站着一个太医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话都传出去了?”德妃问。

“回娘娘,都传出去了。”太医的声音有些抖,“宫里都在说,娘娘病得很重。”

德妃点点头,挥了挥手。

太医如蒙大赦,退了出去。

帘幕外走进来一个人。

是德妃的心腹宫女,名叫素云。

“娘娘,”素云低声道,“靖王那边来人了。”

德妃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片刻后,门帘掀起。

进来的是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普通太监的灰蓝色袍子,可那袍子在他身上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——袖口短了半截,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,小臂上青筋隐现,像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痕迹;腰身处勒得太紧,反而勾勒出肩背处那贲张的肌肉线条。明明是宫里随处可见的太监服,穿在他身上,却像是裹着一头猛兽。

他抬手摘下帽子。

烛火在这一刻似乎都暗了暗。
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?

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轮廓凌厉如刀劈斧凿。剑眉斜飞入鬓,眉骨处有一道极浅的旧疤,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褐色——那是刀锋擦过留下的痕迹,再偏一寸,那只眼睛就废了。鼻梁高挺如峰,薄唇紧抿时带着天生的凉薄,可此刻微微上扬,又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。

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。

深邃,锐利,像是草原上盘旋的鹰隼盯住了猎物。分明是笑着的,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,眼底深处是一片冷沉沉的幽潭,看不见底,也看不见光。

他就那么往那儿一站,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了。明明是德妃的寝宫,明明是深夜密会,可他站在那里,却像是站在自己的战场上——从容,笃定,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。

他把帽子随手一扔,准确无误地落在桌案上。
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只一步。

可那一步迈出,德妃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那是长年沙场征战的人才会有的气势——过人,见过血,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血腥气。

德妃下意识攥紧了被角。

“德妃娘娘好大的排场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大提琴的尾音,在安静的屋里回荡,“听说你病了,本王特来探望。”

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坐下的动作随意至极,可那随意里带着一种掌控感——仿佛这天下,就没有他不能坐的地方。他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,身体往后靠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。

那敲击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德妃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王爷这个时候来,不怕被人看见?”

“看见又如何?”靖王嘴角微扬,那笑容带着几分张狂,几分不屑,“本王是来探病的,光明正大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在德妃脸上逡巡,毫不避讳,毫不收敛。那目光像是有实质,从德妃的眉眼滑到唇角,又从唇角滑到脖颈,最后落在那微微起伏的口。

德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冷笑了声。

“光明正大?翠屏死的时候,王爷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靖王脸上的笑意顿了顿。

那敲着扶手的手指,停了一瞬。

只一瞬。

然后他又笑了。

“翠屏的事,是意外。”

那笑容还在,可眼底的冷意已经漫了上来。

“意外?”德妃盯着他,“翠屏跟了我十年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她心里清楚得很。若不是有人急着灭口,她怎么会死在慎刑司里?”

靖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
烛火在他脸上跳跃,把那道眉骨的旧疤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垂下眼,像是在想什么事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
然后他站起身。

站起身的那一瞬间,整个屋子仿佛都矮了一截。他太高了,比寻常男子高出大半个头,站在那里,像是一座山。

他走到床边。
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慢,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德妃心口上。

他在床边站定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
离得近了,德妃才看清他眼底的东西——那是过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,冷,静,像深冬的井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

他伸手。

那只手很大,骨节分明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手指伸过来,捏住德妃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。

他把她的脸微微抬起,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。

“娘娘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哄孩子,可那话里的寒意能把人冻僵,“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翠屏知道得太多了,她不死,死的就是你我。”

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,那粗粝的茧擦过她的皮肤,带着微微的刺痛。

他低头看着她,嘴角还噙着笑,可那眼神——

那眼神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还是说,”他顿了顿,笑意加深,眼底的寒意也跟着加深,“娘娘想让本王死?”

德妃的喉咙动了动。
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——眉骨的旧疤,高挺的鼻梁,薄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。这个男人,她认识十几年了。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王爷,如今已经成了让边关敌人闻风丧胆的靖王。

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危险。

“王爷放心。”她别过脸,甩开他的手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,“我不会让你死。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

靖王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和之前不同——之前的笑浮在表面,这一次,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。

他退后一步,双手抱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娘娘果然是个聪明人。”

那语气里带着满意,带着欣赏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来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烛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那凌厉的侧脸轮廓——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眉骨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。
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娘娘。”

他的声音从侧脸传来,低沉,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“那个严贵人,有点意思。她那个妹妹,如今在太后跟前伺候,也是个伶俐的。娘娘有空,不妨多留意留意。”

话落,他掀帘而出。

门帘晃动了几下,渐渐静止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德妃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
许久,她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那里还残留着他指腹的触感——粗粝,温热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她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
这个男人,越来越危险了。

可她没有办法。

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
她逃不掉。

---

素云进来时,德妃已经恢复了常态。

“娘娘,”素云低声道,“方才那话,您打算怎么办?”

德妃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去查查那个严清瑶。”她说,“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。”

素云应声去了。

德妃靠回床头,闭上眼睛。

靖王说得对,那个严贵人,确实有点意思。

可她更想知道的是——

她那个妹妹,有没有她姐姐那份本事?

---

严清瑶这两过得春风得意。

太后喜欢她,赏了她好几件首饰。宫里的宫女太监见了她,也开始笑脸相迎。就连赵若兰那边,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,说是给她添妆。

她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,一件件看过去,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姑娘,太后那边传话来,说让您过去念书。”小蝉进来通报。

严清瑶点点头,挑了一支太后赏的玉簪在头上,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地出门了。

寿康宫里,太后正歪在榻上,见她进来,招了招手。

“瑶儿来了,坐。”

严清瑶在小凳子上坐下,拿起书,准备念。

太后却摆了摆手。

“不忙念书,陪哀家说说话。”

严清瑶放下书,乖顺地点点头。

太后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姐姐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
严清瑶的心微微一跳。

“回太后,民女不太清楚。姐姐那边……不太欢迎民女去。”

太后笑了笑。

“不欢迎?也是,你这样的妹妹,换谁都不欢迎。”

严清瑶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太后这话,是夸她还是贬她?

“太后娘娘说笑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怯怯的,“民女愚钝,哪里敢和姐姐比。”

“愚钝?”太后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,“瑶儿,在哀家面前,不用装。”

严清瑶的心猛地一紧。

太后这是什么意思?

“你是个聪明孩子。”太后慢悠悠地说,“聪明是好事,可太聪明了,就容易出事。”

她顿了顿,伸手拍拍严清瑶的手。

“哀家喜欢你,所以提醒你一句——你那个姐姐,不是好惹的。你若是想在这宫里好好待着,就离她远些。”

严清瑶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
可她的心里,却在翻江倒海。

太后这话,是在保护她,还是在警告她?

她不知道。

但她知道,太后说的没错——严清婉不是好惹的。

可那又怎样?

不好惹,她也要惹。

因为只有惹了,才有机会。

“民女记住了。”她乖顺地说,“多谢太后提点。”

太后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
---

严清婉在长乐宫里等了两天,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。

“小主,打听出来了。”春杏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,“德妃那病,是假的。”

严清婉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
“假的?”

“是。奴婢花了不少银子,买通了德妃宫里的一个小太监。他说,德妃本没病,每天照常吃喝,就是不出门不见人。那几拨太医进进出出,都是做给别人看的。”

严清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春杏不明白:“小主,德妃为什么要装病?”

严清婉没有回答。

她在想另一件事。

德妃装病,是为了什么?

是为了避风头?还是为了掩人耳目?

翠屏刚死,她就病了——这两件事,一定有关系。

“春杏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告诉李公公,让他帮我盯着德妃宫里。不管有什么动静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春杏应声去了。

严清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,几片枯叶飘落下来。

冬天真的快来了。

可她心里的那把火,烧得越来越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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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的夜里,李公公亲自来了。

“严贵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德妃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
严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什么动静?”

“今夜子时,有人从德妃宫里出来,往后宫方向去了。”李公公说,“奴才让人跟了一段,发现那人进了御花园。”

严清婉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御花园。

又是御花园。

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吗?”

“天太黑,没看清脸。”李公公说,“不过看身形,像是个男人。”

男人。

后宫之地,夜里出现男人。

严清婉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
“那人后来去了哪里?”

“奴才的人跟到御花园门口,没敢再进去。”李公公说,“不过他在那里等了一刻钟,又原路返回了德妃宫里。”

严清婉沉默着。

德妃宫里,夜里出来一个男人,去了御花园,等了一刻钟,又回去了。

他在等什么?

等谁?

“李公公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继续盯着。”严清婉说,“不管等多久,一定要查出来,那人等的是谁。”

李公公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
严清婉站在屋里,看着那盏跳动的烛火。

德妃。

靖王。

御花园。

沈婉宁的死。

这些碎片,正在一块块拼起来。

她离真相,越来越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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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夜里,消息来了。

“查出来了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那人等的是——靖王。”

严清婉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靖王。

真的是靖王。

德妃和靖王,果然有勾结。

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李公公说,“奴才的人亲眼看见,靖王从假山后面出来。他虽然穿着便服,可那身形,那气势,绝不会有错。”

严清婉沉默了很久。

怎么办?

德妃和靖王有勾结,沈婉宁发现了,然后死了。

现在她也发现了。

接下来,是不是也该轮到她死了?

“李公公。”她抬起头,“这事你知我知,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
李公公点点头。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他退了出去。

严清婉坐在烛光里,一动不动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,烛火晃了晃,差点熄灭。

她伸手护住那点火苗,看着它在手心里重新燃起来。

德妃。

靖王。

你们藏了三年的事,该见见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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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严清婉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。

刚坐下,就听见有人笑道:“严贵人今气色真好,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

说话的是淑妃,脸上带着笑,眼里却没几分善意。

严清婉淡淡道:“多谢淑妃娘娘关心,臣妾不过是昨夜睡得早了些。”

“睡得早?”淑妃捂嘴笑了笑,“那可真是稀奇。我还以为严贵人天天在乾清宫过夜,早忘了自己宫里的床是什么样呢。”

这话说得刻薄,周围几个嫔妃都笑了起来。

严清婉的脸色不变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
皇后皱了皱眉:“淑妃,少说两句。”

淑妃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
请安散场后,严清婉往外走。刚走出坤宁宫,就被人拦住了。

是严清瑶。

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,脸上带着甜甜的笑。

“大姐。”她屈膝行礼,“妹妹给大姐请安。”

严清婉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
“二妹妹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严清瑶笑得乖巧,“太后说,妹妹如今在宫里当差,也该学着给各宫娘娘请安。所以让妹妹今过来,认认门。”

严清婉点点头。

“那妹妹进去吧,皇后娘娘还没歇下。”

她抬脚要走,严清瑶却往旁边跨了一步,拦住她的去路。

“大姐急什么?”她压低声音,脸上还带着笑,“妹妹有句话想跟大姐说。”

严清婉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
“说。”

严清瑶凑近些,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“大姐,母亲在庄子上过得不好。前几托人带信进来,说想让我求求父亲,把她接回来。”

严清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那是父亲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“与你无关?”严清瑶笑了,“大姐,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。母亲是怎么去的庄子,你心里没数吗?”

严清婉看着她,目光静静的。

“二妹妹想说什么?”

严清瑶收起笑,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我想说,大姐,你别太得意。母亲现在是在庄子上,可这不代表她就永远在那里。父亲只是一时生气,等他气消了,自然会把她接回来。到时候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到时候,咱们再慢慢算账。”

严清婉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让严清瑶心里一寒。

“二妹妹。”严清婉走近一步,离她极近,“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被送去庄子吗?”

严清瑶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因为她在祖母的药里下毒。”严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严清瑶的心里,“这事若是传出去,别说接回来,能不能活着从庄子上出来,都是两说。”

严清瑶的呼吸凝住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什么?”严清婉看着她,“二妹妹想让我去告发吗?想让我把母亲做的那些事,一件件都抖落出来吗?”

严清瑶咬着牙,说不出话来。

严清婉退后一步,整了整衣袖。

“二妹妹,我劝你一句。”她的声音淡淡的,“好好在太后身边待着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你若是安分守己,我不会动你。可你若是想替母亲出头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目光从严清瑶脸上扫过。

“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。”

说完,她带着春杏扬长而去。

严清瑶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身后传来一阵轻笑。

她回头,就看见赵若兰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,正站在不远处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
“严姑娘,你姐姐好大的威风啊。”赵若兰走过来,笑得幸灾乐祸。

严清瑶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,换上那副乖巧的笑。

“赵贵人见笑了,家姐不过是性子直了些。”

“性子直?”赵若兰嗤笑一声,“她那是性子直?她那是在给你下马威呢。”

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。

“严姑娘,我要是你,我可忍不了这口气。”

严清瑶看着她,心里冷笑。

这个蠢货,又在挑拨了。

可面上,她却露出委屈的神色。

“民女人微言轻,不忍又能怎样?”

赵若兰得意地笑了。

“不忍,就找我啊。”她说,“咱们一起,还怕斗不过她?”

严清瑶低下头,像是受教了。

可她的嘴角,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
蠢货。

真以为我会听你的?

等着吧,等我用到你的时候,你就知道谁才是蠢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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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长乐宫,春杏气得脸都红了。

“小主,您听听二小姐说的那些话!什么把母亲接回来,什么慢慢算账——她这是要跟您作对啊!”

严清婉坐在窗边,慢慢喝着茶。

“让她作。”

春杏愣住了。

“让她作?小主,您不生气吗?”

严清婉放下茶杯,看着她。

“春杏,你说一个人,什么时候最容易出错?”

春杏想了想:“生气的时候?”

“不对。”严清婉说,“得意的时候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
“她现在得意,觉得有太后撑腰,有赵若兰做伴,就可以和我斗了。”严清婉的声音淡淡的,“可她越得意,就越容易出错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春杏。

“我等她出错。”

春杏看着自家小主那双沉静的眼睛,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
小主变了。

真的变了。

从前的她,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。

可现在,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那……咱们现在做什么?”

严清婉弯了弯嘴角。

“等着。”她说,“等着看好戏。”

窗外,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飞向远方。

冬天来了。

可这宫里的热闹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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